41、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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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齐和于曼丽的晚饭吃的很少，所以尽管很慢，花费的时间也不长。
吃过晚饭，明诚不想太早回明家，虽然于曼丽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但有陈思齐的地方，让他觉得心安。陈思齐很高兴明诚多留哪怕一会儿，也没矫情假大方劝说，坦然的当着于曼丽的面拉明诚进屋。倒是明诚控制不住的红了脸，偷偷的看于曼丽的反应，小心翼翼的。
他做的太明显，于曼丽当然发现了，很没意思的翻个白眼，理都没理会。只是面对陈思齐担心的眼神，微微一笑，却没对自己的晚归做出解释。
旧时的房子，隔音效果很差，于曼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陈思齐房间里的欢笑声阵阵传来，让她的心暖暖的。这像个家了，虽然自己依旧像是个外人。
独处的时候，人往往会回忆往事，特别是在特殊的日子。于曼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今天发生的事，很轻易的让她破功了。
于曼丽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本身的阅历让她见惯了人生百态。和陈思齐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从她身上学会了很多为人处事的淡然态度，很少有事情能令于曼丽动容。可这次不知道是感怀身世还是发神经，竟然不止一次的多管闲事，还不一定能落着好。
晚归总是有故事发生的，于曼丽遇到的事在大上海隔三差五的在上演。
上海的繁荣背后，是太多人的血泪，夜夜笙歌的舞厅里面，藏污纳垢不足言。
这万恶的社会，这可悲的人性。
于曼丽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天还早，心里惦记着要回去给陈思齐做晚饭，就没走往常走的大路。抄近道能节省十几分钟，却没想到，反而耽误了。
意外发生在仙乐斯舞厅旁边的暗巷，天色尚早，那里却已经不见阳光。当时于曼丽脚步匆匆而过，并不理会三三两两依墙而立的男人女人，可有些人有些事总是躲也躲不掉。
倒在地上的女子身穿暗红色旗袍，外披一件黑色大衣，一缕微卷的头发散落脸颊，映的白的脸没有了一丝丝血色。于曼丽没打算耽搁时间，可谁让人恰巧倒在她的脚下。利落的退后一步，抽出被压在身下的脚尖，脚步不停，转身绕过，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有三四米就走出巷口的时候，于曼丽被这样一句话勾住了心神。
“你干脆杀了我吧！你只是我的养父，却要逼我卖身来还你的赌债，我已经退学做了舞女，还不够！”
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压在喉咙里，愤怒很明显，像有团火在燃烧。
于曼丽走出巷子转弯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忍不住瞟过去，地上佝偻的身影不知怎的让她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背靠在墙上，身侧就是巷口，耳旁传来嘈杂的声音，可那压低的女声无孔不入的往耳朵里钻。于曼丽没有听全，都是断断续续的，更多的是她脑子里的回忆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从前，陈思齐对她真的太好了，以至于她看到和自己相似的人的时候，忍不住想，可不可以伸手拉一把！
突然，巷子里一阵骚动，不少人快步走出，头都不回。
于曼丽谨慎的窥视，一群五大三粗流里流气的人围成一个圈，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暗红。那应该是女人旗袍的眼色，她被人找麻烦了。于曼丽没有轻举妄动，竖起耳朵专心听他们的对话。
其实很简单，讨赌债的来了。
赌场的人让立刻还债，女人的养父拿不出钱，赌场的人要抓女人抵债。女人挣扎，她养父也不愿意。赌场的人丢了女人打她养父，女人哭求不过，终于松口，答应还钱，但希望宽限几天。赌场的人同样不想惹麻烦，骂骂咧咧几句，狠踢那养父几脚，走了。
女人已经精疲力尽，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大叫。于曼丽看到养父在微笑，一脸的解脱，眼睛放着光。
空旷的巷子只有两个人，可如果不是哭喊声，在大街上的人看来，已经暗的不见人影。
于曼丽踩着皮鞋走进巷子，嗒嗒的脚步声分外响亮。惊动了女人和她养父。
“你可知，你的养父不同意赌场把你抓走，不是因为善心，恰恰相反，他不过是怕失去你这颗摇钱树。”话很残忍，却是于曼丽的心里话，她不希望女人因为虚伪的养父就此堕入无尽的深渊。
听到的两个人反应各不相同，该激动的女人很平静，倒是被戳穿的养父难耐愤怒，冲上来想教训多管闲事的于曼丽。女人不想好心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抱住养父的腿不放。于曼丽则干脆利落的一个飞腿，直接把养父踢到在地，带跟的皮鞋狠狠踩在养父的脸上，还碾了几下。养父一阵哀嚎，低三下气的求饶。
“这位小姐，谢谢。”女人踉跄的站起身来，没理会自己的养父，对着于曼丽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八岁和母亲到他家，他什么德行我心知肚明。可母亲重病在家，弟妹还小，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有他在，街边的地痞流氓还有所收敛，没了他，孤儿寡母，这战乱年代，我们……”说着，女人捂住嘴弯下腰止不住哭泣起来。
于曼丽冷眼看着，想笑。
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停在原地不动。
哀其不幸吗？不是，于曼丽是不屑她的。
怒其不争吗？不是，于曼丽是可怜她的。
女子本就不易，又奈何！能怎么办呢？
于曼丽想了想，翻出身上所有的钱，回去塞给了女人，“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今天我转送给你。‘女人，要自尊、自重、自爱，不要拿外界的标准苛责自己，要懂得自己心疼自己。’我不知道你能从这句话里听出什么，我明白了自强自立。”
没等女人有反应，也没看女人的表情，于曼丽像被人追一样，快步走了。
心神不定，走错了路也没发现，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男子，一瞬间，于曼丽敏感的感觉到那个男子西装下腰上别着的硬邦邦的东西，是枪。这让于曼丽立刻绷紧了神经，职业病发作，开始观察对方。
修长的身形，笔挺的西装，衣服富家公子哥的神态，却有着军人特有的气质。
一眼万年，于曼丽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远远地辍在后面，一路跟到一家叫月色的酒吧。
暗处观察，于曼丽找出了起码不下五六个暗桩，透过酒吧的玻璃，里面也有着十几个男人好像看着一个身着浅色旗袍的女子。西装男一改利落的身手，装的醉醺醺的，摇摇晃晃走到女的桌前坐下，一副色与魂授，调戏人的样子。
于曼丽坐实了心中的猜想，看来是有同行在执行任务。心情不好的于曼丽从随身的手袋里掏出手枪，打算帮忙，也是发泄一下自己心中堆积的郁闷。
枪战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很快。于曼丽从始至终没有露面，寥寥的几声枪响是在为那对男女解围。
男人意外往开枪的方向看去，只能隐约的看到曼妙的身形，误以为是自己的生死搭档解决后门的人来帮忙。一直等到回到据点，才知道是另外的神秘人物，好奇心被点燃。
于曼丽看到他们脱困，利索的闪人。可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只有徒步往家里走，不长的路今天走的格外的累。
家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在外面，于曼丽远远地看到，心里一下子暖了起来，也重新有了力气。快跑几步，打开家门，听到陈思齐和明诚热闹的斗嘴，迫不及待的参与他们的讨论，哪怕对象是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往常觉得讨厌的明诚都那么的帅气逼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