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落英》禁代曲奇

140、第十一章 祭祀权

　　祭祀，点往生烛火，在天之落英是庄重又严肃的大事。按常理，都由有祭祀权的上一级的主事来点。
　　高等学府有学府祭祀权。因而学府内的往生烛火，都可由校长来点。
　　七大主城，有主城祭祀权，因此下辖村，镇，乃至高等学府，都可由城主来点。
　　落英王城，内阁成员有王城祭祀权。主城城主毁灭，由内阁成员来点。
　　内阁主君，有主君祭祀权，因此成员毁灭由主君来点。
　　那么……主君毁灭。怎么会由同为内阁成员的代君来点呢？
　　这不是低了一级了吗？
　　两个小女孩有些迷惑，也不敢抢答了，双双看向枫叶。
　　"其实……"枫叶后退坐到床上，一边晃荡着脚，一边慢慢的把话吐了出来，"主君的往生烛火，该由主神来点。"
　　"啊？！"两个女孩都张大了嘴巴。
　　居然由主神来点吗？主神会给人点往生烛火？
　　这话一说，忽然间，高不可攀，圣洁无瑕的主神，仿佛变得烟火气了起来。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很有道理。比主君再高一级的，那就只有主神了。
　　但他们从小到大，课本，故事话本里，怎么从来没有写过，主神会亲自下凡，帮主君点往生烛火的？
　　"当然不是由主神亲自点。"枫叶看着她们脑袋宕机的样子，不由得摇头失笑，"只是要找个有主神护佑的人，以主神的名义点罢了。"
　　"哦……"
　　这么一说，纸蓉就懂了。
　　代君即位，成为天下之主，当然是有主神护佑的。
　　而优曾经封神，作为圣行神，也有主君护佑。当然也能点。
　　"这就是封神的好处啦。"枫叶说："主神的护佑可是很有用的。"
　　当然有用。主神随便扔下块石头来都大大的有用，主神的什么没用啊？
　　纸蓉赞同的拿起茶杯，一边点头一边想要再喝一口茶。
　　结果暗换就一把抓住她，一脸震惊的喊道："什么？？优他封神了？？！！"
　　"……"
　　啊对，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件事。暗唤还不知道呢。
　　纸蓉被暗换扯住，有点无语。
　　但这事明明是枫叶说的，为什么就扯着她不放。
　　大约是枫叶坐得远吧。纸蓉扫了一眼提前溜到远处，置身事外，托着脸看热闹的枫叶。磨了磨牙，但也无可奈何。
　　不管怎样，这一惊一乍的茶话会，还要持续好一会儿。
　　幸运的是，比起优的那些惊悚往事而言，喵可和幻意的故事，就要平淡许多。纸蓉也就能完完整整的喝下几口茶水来。
　　时间如泉水缓缓流淌，细腻无声。外面的天色也越来越暗。星河中央的鹰羽散发着深红色的光泽，而后再一点点暗去。屋里的燥热也一丝丝抽走，吹进来的风带着几点寒凉。
　　枫叶一边听，一边在翻找着什么。也不搭话，手底下是纸张交叠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沉静的气氛中，只有纸蓉的话语落在屋内。时不时有暗唤赞叹几句。
　　喵可的故事，没太多可讲的，很快就结束了。
　　主要是幻意。
　　纸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始讲。
　　被喵可恐吓过后，纸蓉虽然并不想继续惊吓自己的小伙伴，但奈何"扭断人的脖子"这种想象过于生动，再加上幻意的能力实在是悄无声息，防不胜防。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犹豫再三，这个猜测还是被说了出来。即使从纸蓉的口里讲出，不够绘声绘色，相比起喵可说的，大打折扣。但暗换听了，还是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应……应该不是吧。"暗换抖着声音，不想相信这个猜测，"幻肢的话……还是有不少攻击手法的。"
　　"我也觉得……"得到暗唤的肯定，纸蓉有些松了口气，然后立刻表示，"要不，找个机会问问看。"
　　"啊？不好不好。"暗换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又不是非知道不可，怎么能去揭别人的伤疤。"
　　"但我看师兄很淡然的样子。"纸蓉犹豫着说："被当面说也就没什么反应……"
　　当初喵可，可是直接在化雪城里提起这个事儿，来挤兑幻意的。但幻意一点都不生气。
　　……也许这并不是很深的伤疤？
　　纸蓉实在是被惊吓得太过了，特别想要摆脱这种恐怖的想象。但真要问……估计她也不敢。
　　再怎么说，也不太合适。
　　"其实也不用直接问，只要……"枫叶插嘴，刚想说些什么。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响在半黑不黑的夜色里。没由来的让人有些心慌。窗外空洞洞的树林，有风声远远的响着，带出一种风雨欲来的呼啸声。
　　"啊，我来开。"暗换离门口近，动作也快。一把拉开了门。某种奇怪的预感，让纸蓉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暗换啊的一声，动作夸张的往后跳了三步。
　　让开的门口处，有人端着东西，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夜色如水，星光黯淡。幻意灰色长发松松的束在身后，琥珀色的眸子在阴影中微微发亮。一身全黑的丧服，几乎完全隐没在走廊中了。
　　跳开的暗换，过于惊愕，重心有点不稳。摇摇晃晃的就要跌倒。
　　"小心。"幻意说。接着，就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扶了暗换一下。让她一下就站稳了。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幻意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穿得太黑了？"
　　"……"
　　"…………"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纸蓉看着端着几碗东西走进来的幻意，一时有些无语。
　　师兄你是召唤兽么？怎么每次说到你，你就会出现呢？
　　风穿堂而过，门微微有些摇晃，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暗色的影子在斜照的光辉下拉得很长。大家平静下来之后，又仔细看了看，平心而论。灰发，黑衣，站在阴影中。幻意这个样子的确有点儿吓人。
　　甚至越看越吓人。
　　不过幸好，很快他就进来了。未完全暗淡的星河，暖融融的照在屋内，让他身上也带上了橙色的光晕。
　　被惊吓的众人，暗自拍了拍胸口，才终于恢复了淡定。
　　幻意倒是没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他进来之后，用左手把几个瓷碗放在了桌子上。一碗一碗的，从身边什么东西上，拿下来放在桌上。动作轻柔，有条不紊。
　　几人都低头看向那些碗。看幻意专门送来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