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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chapter 1

      寒风袭人,高渐菀裹了裹不太厚的大衣,加快脚步。冬日的暗巷比平时更显得阴森恐怖,角落里像是隐藏了不知名的怪兽般,模糊的令人心悸。
      “讨厌……教授的课总是这么晚……”她埋怨似的喃喃自语。
      忽然,空寂的巷子里传来不属于她的脚步声。声音跟着高渐菀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她身子抖了抖。该……该不是遇到抢劫的了吧!最近这片治安确实是不太好。
      还未等她想清楚,高渐菀就感觉到她的后背上顶着什么东西
      “别动,抢劫。”翻了一个白眼,她真恨自己的乌鸦嘴。
      被抢之后,高渐菀无语的看着自己被掏空的钱包。仔细数了数,今天她损失了两百一十八块五毛六分,哦!还丢了一张五斤的鸡蛋票。哼,白便宜那个无赖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高渐菀愤懑不平的站起身,拎走了廉价的连强盗都不要的包包,灰溜溜的奔家去了。晚上,渐菀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思考自己是不是该买个什么东西防防身。喝了几口汤,她一抹嘴,一拍桌。就这么定了,赶明儿她就买个小刀东西,看谁还不长眼抢劫她!
      说是这么说的,可一看街边杂货小摊卖的锋利的水果刀,高渐菀又有些犹豫不决。她拿把刀不过是起到一个吓唬人的作用,别到时候贼没吓跑反而划伤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姑娘,买水果刀啊?来来,大爷这有挺多样式的。好看不贵,经济实惠。来看看有没有称心的吧!”
      小摊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大爷,看大爷这么热情。高渐菀也不好意思拒绝。可磨蹭了半天,大爷挑的她都觉得太锋利了,不敢买。
      “大爷……就……就没有不这么利的刀吗?”小心翼翼的把刀放回去,她可怜兮兮的问。
      “嘿,哪有人买钝刀,你这人不纯心找茬吗?”旁边摊位的老板看不下去高渐菀的挑挑拣拣忍不住插嘴说。
      “哎,别这么说嘛,都说顾客是上帝的嘛!”
      大爷呵呵一笑从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一把样式古朴有些陈旧的匕首,递给了她。
      高渐菀接过这把看起来有些分量的刀,仔细打量着。看起来有些年份的刀轻的几乎让人感觉不到重量。拔出匕首,墨黑色的刀身在光线下闪烁着暗色流光。
      不知道为什么,高渐菀看着这把古刃,心里泛起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该多少钱?”抚摸着匕首,高渐菀开口。
      大爷有些顽皮的眨了眨眼“这把啊,这把我一分钱都不要,如果你拿走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高渐菀呆呆地看着笑得一脸诡异的大爷,抽了抽嘴角,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但转眼一看这把流光肆溢的匕首,她最终合上刀鞘,将匕首紧攥在手里。甭管怎么样,这把免费的匕首,她要定了。

      晚上再经过暗巷时,因为有了匕首壮胆,高渐菀这一路走的安安稳稳,啥事儿都没有。她得意的转了转眼珠,握着钱包窃喜。但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怀中的匕首泛着热度,温暖了她的胸膛……
      临睡前,高渐菀打了个哈欠,把匕首随手放到枕头底下。接着头一歪,沉沉睡去。
      chapter 2

      清脆的鸟叫声吵得高渐菀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没睡够的她条件反射的捧着枕头蹭了蹭。但冰凉的手感一下子就把她惊醒了。高渐菀爬起身,使劲揉了揉眼睛。
      她……她那柔软的鸭绒枕呢?眨了眨眼,高渐菀摸了摸手下冰凉的东西。那是一个瓷枕,青釉莹莹,质地如玉。
      彻底清醒之后,她才注意到,这里并不是她那个乱的如狗窝一般的小屋,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女子闺房。于是乎,高渐菀吓懵了。
      慌忙下地找鞋子,可更让她惊吓的是自己裸露在白色衣物之下的短小四肢。看着自己幼小的双手,高渐菀惊悚的发现……她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
      “小姐?你怎么光着脚站在地上!地上多凉啊!真是的,醒了也不叫奴婢一声。”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长襦裙端着一个黄铜盆急匆匆的朝高渐菀走过来。
      强制的被女子梳洗一番后,高渐菀迷迷糊糊的就出了房间。看着门外雅致的庭院,她觉得十分手足无措。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渐菀才抑制不住泪水,撒丫向那人奔去。
      “哥!嗷嗷嗷!”高渐菀也不顾旁边有人,丝毫不客气的将鼻涕眼泪一股脑蹭在对方的衣衫上。没有错,即使是十几岁少年的模样,即使是穿着长衫,但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这个人分明就是她的哥哥高渐离!
      高渐离对身边的友人苦笑一声,然后扶住高渐菀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也不知莞儿妹妹今日是怎么了?怎哭的这样伤心?”站在高渐离身旁的青年蹲下身来,温柔的看着高渐菀。
      “荆柯,你可不要笑话莞儿,看这副样子,分明是做了噩梦。”
      高渐菀抬起早就哭花了的脸,使劲吸了吸鼻涕。她刚刚听到了啥?荆轲?就是刺秦王的那个荆轲?
      两千多年前!她怎么可能一觉睡到了战国时期!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高渐菀并没有迎来预计中的疼痛。毫无痛觉的躯体……这是梦境吗?但看着对面被唤作荆轲的青年关切的眼神……高渐菀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步步崩塌……
      或许,这根本不是梦境,而是老天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chapter 3
      高渐菀拍着自己的脸,反反复复的告诉自己,她现在是在做梦,只不过她不知道如何从梦境中醒来而已。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她就忍不住的发抖,该不会,她一辈子逃不出这个梦吧!
      高渐菀一直是个现实主义者,但在对着水面仔细打量面容之后,她有些动摇了。水面反射的倒影分明是年少的自己,但这种离奇到家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高渐菀的脑海中。会不会,这一切是那个死老头和那把古匕首捣腾出来的……她就知道!天下怎么可能有免费的午餐!高渐菀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她贪什么小便宜啊?

      “菀儿,你又皱着眉头做什么?年纪小小,别长皱纹。”漫步在庭院中的荆轲看到坐在水塘边一脸痛苦纠结状的高渐菀,不禁起了逗弄之心。
      瞥了一眼荆轲,高渐菀一本正经的摇摇脑袋“我这叫思考人生懂吗?思考人生!”
      荆轲无奈的笑了笑“我记得,菀儿妹妹才芳龄十四。”
      高渐菀嘴一噘,转过头来“我不思考我的人生,难道还要思考你的?”
      荆轲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划出一道略带苦涩的弧度,他的人生的确没有什么思考的意义。余光不经意的一扫,高渐菀看到荆轲的表情,便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是中文系的学生,虽不是很了解历史,但她也通过古言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春秋战国,战乱频繁。番王割据,天下大乱。在这样的时代下,又是怎样的觉悟能让他舍弃性命,刺杀秦王?
      高渐菀看着荆轲的侧颜,有些不解。
      正当她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时候,便听到隐隐约约有琴声传来。似有似无,萦回不绝。琴声时高时底,时悲时喜。
      “渐离兄的《广陵散》真是百听不厌。”荆轲闭上双眼,侧耳倾听。
      对了,高渐菀微微垂眸,现在的高渐离是荆轲的知己,而不是那个会在闲暇之余为她下厨的上班族。而那个曾被她笑过与古人名字相同的大哥会不会把困在两千多年前梦中的她唤醒呢?她想都不敢想……
      “菀儿妹妹怎么又时一副要哭的样子,怎么?还是被噩梦吓到了吗?”荆轲抚着她的头,温柔的说着。高渐菀抬起头迎着光线看向荆轲。
      或许……留在这里也不是那么那么……坏…
      chapter 4

      荆轲又悄悄离开了。
      几个月之内,他神出鬼没了几十次。每次来拜访,都只停留几天。荆轲自以为高渐菀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孰不知她早已知道他刺客的身份。
      “好久不见,菀儿妹妹又漂亮了。”听着那特有的嗓音,高渐菀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笑容。放下手中的《诗经》,她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荆轲,你又作弄我。”
      一席白衣的荆轲坐到她的身边,掏出一枚木簪,簪身狭长,样式朴素,雕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出自凡家之手。高渐菀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夺。荆轲微微一躲,手抬起将木簪斜插在她的发髻上。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快,快的让她一点也没反应过来。荆轲左右打量一番,笑得赫然。
      高渐菀摸了摸头上的木簪,有些无措。看她摸簪,荆轲误以为她要摘掉,连忙摆手“戴着吧!与你很是般配。”
      高渐菀看着荆轲,咬了咬唇。不过是个梦,却逼真的如同现实一般。可梦境终是梦境,再真实也不是现实。
      犹豫片刻,高渐菀还是摘下木簪。荆轲是对高渐离的妹妹,高菀儿有意,而不是对高渐菀有意。所以这簪,她不能收。
      “多谢你的好意,可这簪,我不能收。”转过眼,高渐菀不敢去看荆轲的表情。
      “菀儿……”
      高渐菀紧握住《诗经》,强忍住回头的欲望。片刻后,她的身后传来荆轲的一声深深叹息。高渐菀惘然若失的看着远处的天空,这里终究不是她的世界。即使有千万情愫,她也无法直视。
      chapter 5

      棋盘之上,黑白两将尽力拼杀,丝毫不予对方一丝喘息机会,环环相扣,步步惊心。高渐离执黑子,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荆轲执白子,招招见血,杀气四伏。
      “秦吞赵国,下一个便是燕国。”高渐离吃掉荆轲的一颗白子说道。
      “秦本身就不弱,如今又有樊於期相助,更是势不可挡。樊於期同我一起长大,武艺实力我自然是清楚得很,但……麻烦的还是王翦。”
      “哦?怎么说?”高渐离又执一子。
      “秦王于王翦有恩,王翦便对秦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并且王翦武艺高强,也通晓兵法,是个练武之才。事到如今,秦王吞燕国之欲已天下共知,而燕国也危在旦夕。但燕王对我有恩,弃之于不顾不是大丈夫所作所为。”荆轲眉头不展。
      “嘈杂乱世,若能保全自己便是天大的福气。不过,燕王确实对我有恩,当初倘若不是他,我和菀儿又怎能有今日?现今燕国有难,我也不能只保全自己。”
      不过……荆轲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如果高渐离真为燕国解难,从而惹上杀身之祸……那菀儿怎么办?

      战国时期的民风并不是十分保守,纷纷扰扰的街上也能看到娇俏的女子在挑选胭脂水粉。今天,见到高渐离与荆轲下了整整一晌午的棋,硬是没动窝。于是乎,高渐菀便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偷溜了出去。自认为聪明绝顶,做事天衣无缝的她一点也没想到,所谓的偷溜计划早在她实行的那一刻,被人知道了。
      战国的街市并不是如同她想的那样繁华,但也可能是因为现在四处战乱,所以比较萧条。逛了一大圈,都没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她有些失望,转头欲走。
      可刚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向她冲来。高渐菀眯了眯眼,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她手中的手袋便被抢走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她华丽丽的炸毛了。
      怎么回事?一遍两遍的被抢,都觉得她很好欺负是吧?那该死的强盗,今天她要不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盗贼,她就不姓高!高渐菀一撸宽大的袖子,抬起腿便要去追。不过……被她忽视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她穿的是及地的长衣。
      刚一迈开大步,高渐菀就死死的踩住了裙摆,然后身子无可避免的向前倾……未出捷而身先死……
      ‘咣’身子倒地,扬起一片尘灰。
      靠之,她是脸着地的。

      脚被缠在了里裙里面拔不出来。高渐菀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周围都是些看热闹的百姓,没有一个肯出来帮忙。她又气又急,挣扎的更厉害了。洁白的长裙上蹭上了黑泥,连高渐菀的脸也未幸免于难。
      “我怎么从未想到你会有这么笨。”独特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微微的懊恼。
      荆轲把高渐菀扶起,然后用白袖清了清她脸上的淤泥。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还会让她出这样的事,若不是刚刚菀儿用衣袖挡了一挡,那她的脸岂不是……
      “荆轲?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同我哥哥下棋呢吗?”高渐菀扑了扑身上的灰奇怪的问。荆轲不语。只是从衣服中掏出一个手袋。高渐菀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刚刚被人抢走的那个吗?
      荆轲扶住她的肩,面色写着满满恼意“菀儿,你就不能不要让我……”高渐菀一把推开荆轲,努力忽视跳得飞快的心脏。现在她只是在做梦,做美梦而已。但鼓噪的心跳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
      “那个……那个我先回去了。”不自在的别开眼,她无法正面面对荆轲。
      “嗯。”

      坐在床上,高渐菀环抱着瓷枕傻傻出神。自从上次在集市碰面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荆轲。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可荆轲始终没有出现。
      高渐菀知道,这个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令她都分不清她是否在做梦。但她自己心里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如果……仅仅是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的话,她是否会对荆轲倾心呢?但她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梦境就是梦境,现实就是现实。 没有如果,没有的。
      chapter 6

      “秦王,秦王真是逼人太甚!”燕王将桌子上的物品一并扫到地下。瓷器落地摔碎的声音令人心颤。一旁的仆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出。燕王愤愤的咬了咬牙根,秦王这是要将燕国逼上绝路!燕王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那日秦王一脸算计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燕王之子要对秦国不利,若燕王真有诚意求和,何不将他遣送到秦国,以示邦交之诚。”
      将他的儿子送入秦国不就等于送羊如虎口吗?可是……燕王死死握拳,若不这样做……不!他不甘心就这样亡国!踌躇片刻后燕王站起身来,眼中露出寒光
      “来人,传太子丹……”

      “什么?父王为向秦王投诚,要将我送入秦国!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父王是昏了头吗?难道他真的相信这么做可以保住燕国不受秦的侵犯吗?秦的野心,如今是三岁顽童都知。父王真是老糊涂了!”太子丹震惊的难以自持,忍不住当场大声斥责。冷静之后,太子丹思索一阵,然后唤来自己的亲信
      “听好,你一定要帮我找来荆轲,无论任何代价。秦将樊於期同荆轲是自幼相识的朋友。若能得荆轲相助,或许我便可以逃过一节。”太子丹向亲信作揖
      “我的身家性命便托付于你了。”
      chapter 7

      镜中的她穿着鹅黄色锦绣束腰配锦色晕绣上衣,下身穿雪纺百褶纱裙,脚蹬翠竹晕绣花布鞋。高鬓上插着一枚金色抛光珠簪。
      今日是高渐菀……不,高菀儿的及笄大礼。
      高渐菀摸着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酸楚。她被困在这个梦中已经两年了,可怎么也醒不过来。但,在战国的这两年早已深深印刻在她的心中,不能算是幻境了,那是她活的实实在在的两年。如果她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难道她这一辈子都要这么浑浑噩噩自怨自艾得活下去吗?她不要这样,她的人生不应该这样!扬起头,高渐菀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是高菀儿的及笄大礼,同时也就是高渐菀的再生之日。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因此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好好的活着。就算到头来真是黄粱一梦,也不枉她在梦中逍遥一生。高渐菀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她放下了什么,却又得到了什么。
      她咧嘴一笑,趴在窗边。今日,风和日丽,温暖而又晴好!

      “菀儿。”高渐菀回头看向开门进来的哥哥。“菀儿今日真是美极了,如今莞儿也成大姑娘了。”
      高渐离看着长大成人的妹妹,心中感慨万分。看着高渐离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酸表情,高渐菀噗嗤一笑,她不禁想到了千年之后同他有着一样面容的老哥。当年她说她要出国留学的时候,哥哥也是这个表情。说不定,战国的高渐离就是二十一世纪的高渐离的前世,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那是,我穿这衣服多好看!”高渐菀有些得意忘形,扯着裙摆转了好几圈,直到她晕头转向。勉强扶住窗桓,她甩了甩脑袋,试图将眼前的雪花甩走。
      “呃……有,有点晕。”迷糊得话有点说不利索。
      “看来菀儿妹妹虽年岁长了,但心性还未长啊!”不知什么时候进到房间的荆轲笑道。今日的荆轲一身黑衣,腰间别把佩剑,整个人更显随性潇洒。
      清醒过来的高渐菀看得脸一红,别过头去“哼,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瞧着荆轲同高菀儿之间的良性互动,高渐离心有所会,悄然退出房间,并善解人意的关上了门。高渐离在门外激动的擦拭眼角,妹妹长大了真是留不住了啊!要是此时高渐菀知道高渐离心中所想,一定会吐血三升,大喊“哥,你真的想多了啊!!”
      扭捏半天,高渐菀心一横,向荆轲伸出手。荆轲不解,无辜的看着她。他纯洁的表情把高渐菀看得嘴一抽,微微咳了两声,她扭过头,小声说“簪子,我改变注意了。”
      荆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闪过狂喜。从衣袖中取出木簪,他小心翼翼的别在高渐菀没有珠钗的那侧发髻中。一时间,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几公分,彼此间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突然,门被推开。荆轲条件反射的后退几步。入门的是高渐离,他面色凝重。荆轲眯了眯眼,抚了抚高渐菀有些发烫的面孔,转身离去。高渐菀看着荆轲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着不详的预感。无心一瞥,她发现,刚刚还风和日丽的天,如今已乌云密布。

      变天了……

      荆轲又不见了。这些日子,高渐菀逛街的时候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流言。说是燕王和太子丹窝里反,弄得燕王一气之下把太子丹送去秦国讨好秦王balabala 说是燕国要灭亡了,赶紧逃命吧balabala
      虽然是些小道消息,但她估计这些与事实八九不离十。现在燕国恐怕真是被秦国逼得走投无路了,所以燕王才会如此顺从秦王。但这肯定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毕竟秦的野心可是路人皆知。转了转眼珠,高渐菀决定回家。看看从高渐离那里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chapter 8

      樊於期果真被抓了。
      荆轲将书信撕碎,目露冷光。若不是为把太子丹救出,樊於期的家人怎会惨遭杀害或收官为奴,做一辈子苦役。也怪他,如果不是他求樊於期帮忙,现在樊家又怎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自责的念头时时刻刻煎熬着荆轲。他轻吸一口气,提剑而起。他一定要去救樊於期!无声的翻过窗子,他快步走到马圈,牵出一匹良驹,策马奔腾向秦国前进。
      三天两夜,荆轲终于踏上秦国境土。而太子丹的亲信同樊於期的手下早已等候多时了。这次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樊於期救出,以报救太子之恩。
      樊於期的手下名为子清,是一直跟樊将军的将领。而太子丹的亲信名为朝季,也一直对太子忠心耿耿。
      “吕不韦同将军一直不和。在朝廷上,吕不韦也用权力压制将军。如今将军落入他手,若不赶紧救出,将军恐怕性命难保。”子清严冲荆轲严肃说到。荆轲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些把握。
      当晚,荆轲顺利潜入大牢之中,将已被折磨的瘦骨嶙峋的樊於期救了出来。看到樊於期被顺利救出,子清当场便要给荆轲跪下。荆轲蹙眉“此地不宜久留,先快快离去再做商议。”
      子清点了点头,和朝季一同备马车。不久后天就要亮了,如果再不快走,就会被秦军发现,到时候真的会功亏一篑。将樊於期扶上马车,朝季一甩鞭,马车开始前进。
      突然荆轲胸口一痛,气血上涌,不禁扶着车子猛咳起来。一旁的樊於期艰难起身“荆轲,你这是……”
      荆轲摆了摆手,示意他没有事。又咳了两声,待胸口疼痛减缓,荆轲才顺了口气。移开捂住口鼻的衣袖,他才发现,黑色的边袖上有一块暗红色。
      血。
      樊於期看到荆轲咳血,不由得一把抓过他的手,开始为他诊脉。片刻之后,樊於期黯然无神的松开荆轲的手。看到樊於期这幅样子,荆轲心里便了然了。他这是中了毒。樊於期仰天长叹一口气“荆轲,你这是何必呢?”
      荆轲默然,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这毒可解吗?”
      樊於期斜倚在车上,无奈摇头“这是鸠毒。”
      荆轲不语,转而望向窗外。外面天色黑色浓稠,一片混沌。本以为他可以他可以逃出刺客的命运,得到幸福。可孰不知,他早已经被卷入命运的牢笼,成为了无奈哀嚎的笼中之鸟。
      真是讽刺。
      chapter 9

      天还没亮,处于睡眠状态之下的高渐菀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糊中的她披了一件外衣就走出门去。
      “干什么啊!一大早的让不让人睡了!”话音刚落,高渐菀就被拐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使劲揉了揉眼睛,她惊讶的发现,环抱她的人不正是好几天没见的荆轲吗?荆轲用身体挡住他人的视线,将高渐菀遣送回房。
      眼尖的高渐菀一下子就看到了荆轲嘴角有着未干的血迹,她无奈的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荆轲的嘴角的血痕。荆轲轻叹一声,轻柔的如同对待一件易碎品一般抱住高渐菀。
      毒入膏肓的他已经无法继续陪着她了。
      荆轲环住她的臂膀不断收紧,然后慢慢靠近她的面孔。高渐菀没有躲开,而是静静的注视着他黑曜的双眼。荆轲嘴角浮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然后用手温柔的盖住了高渐菀的眼睛。
      冰凉而又柔软的唇,羽毛般滑过高渐菀的嘴角。
      那是一个轻的令人难以察觉的,吻。
      浅尝即止。荆轲不舍的移开自己的手,转身离去。徒留高渐菀一人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即使有了樊於期的帮助,但燕国还是在秦国的连连讨伐之下节节败退。
      太子丹焦急的等着荆轲。秦国兵力不知比燕国强了多少倍。若不是有樊於期相助,恐怕燕国早就灭亡了。可如今燕国早已穷途末路,再这样下去,燕国必亡。
      “报,荆轲来到。”太子丹如释重负,他终于来了。
      荆轲看着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一样的太子丹,心里了然。
      “荆轲,现在王翦已经攻到燕国。如果你能刺杀秦王,便可以救下燕国十几万的百姓。”
      荆轲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不用太子说,我也要这样做的。”他如今已经是将死之人,如果能在死前为燕国完成大义,也不枉他去秦国送死。只是……一定要将高渐离与菀儿安置好,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去死。不过……这一世,他终要负她了。

      荆轲又很长时间没有来了。最近秦都已经打到燕国境内了,战乱弄得人心惶惶不安,就连街市也惨淡无人。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来愈重,高渐菀有些坐立不安。
      今日,长时间不出门的哥哥竟然租了辆马车,搬着琴出门了……等等!荆轲是何时要去刺杀秦王的来着? “……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高渐菀失态的跑出家门,难道……难道就是今天!

      等到高渐菀拼命赶到易水旁的时候,荆轲已经登上了船。站在一边的将士们都在流泪哭泣。高渐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入水中的。她看着荆轲远去的背影,任凭泪水狂肆的奔流。一想到那个轻柔的吻,她的胸口便如万箭攒心,痛的令她难以自持。
      死死啮住发白的唇,高渐菀忍不住大声哭喊“荆轲!荆轲!荆轲!”一直在心中蛰伏的悔意像一只手死死的碾碎了她的五脏六腑,痛得让她浑身颤栗。
      但无论高渐菀怎样撕心裂肺的呼喊,自始至终,荆轲都没有回头……
      chapter10
      “荆轲!”高渐菀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声喘气。回过神来,她看到像狗窝一样脏乱的房间及熟悉的摆设,茫然的摸了摸脸颊。在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缕缕阳光的照射下,无数的尘埃在飞舞着。一时间,她竟有种分不清真实和梦境的迷惘。
      她……醒了。
      从那个曾被认为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梦中醒过来了。看着还没到点的闹钟,高渐菀掐了掐自己的腿。好痛,好痛。
      “铃铃”
      闹钟的响声仿佛击心的一记重锤,有泪珠顺颊而下,没入柔软的鸭绒枕。高渐菀关掉闹钟,从枕头下面掏出那柄古匕首。犹豫片刻,她起身将它放书桌最里层的抽屉里,压在书的最底层中。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老哥,我想,我做了一个美梦……”
      记录一段深刻却没有结果的爱情的存在,她想,这就是那柄匕首存在的意义。不过,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终究是,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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