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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馥郁夏色(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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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说了吗?”
“三年二班的那个夏色,昨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敢打林盈盈,结果啊,今天就被人家叫人堵在教室,扇得嘴巴都淤青了。”
“天啊,这么劲爆?嘻嘻,真想去围观。”
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着。
似乎越演越烈,往着无法挽回的轨道走去。
背后的恶毒与嫉妒欺凌一如既往。
午间休息时间,那个女孩被四五个同龄的孩子连拉带拽上了天台,走廊上站着许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却无人伸出援手,其实是有些男生看不惯她们的行为,试图着阻止,可是却被为首的小太妹一把揪住衣领。
“你知道我是谁吗?!”
“快放手……!你们这样太嚣张了!”
嚣张?
没错,就是嚣张。
在这所烂学校里,谁在外面玩得开谁就是赢家,就凭一个规规矩矩的学生也敢开声阻止?
真是讽刺。
“该不会看上着贱货了吧,哈哈哈,怎么,想当英雄呀。”
啪!
巴掌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学生纷纷畏头畏尾地后退到一旁。
小太妹将戴眼镜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男孩甩到一旁,啐了一声。
“呸!就凭你这种垃圾也敢来指手画脚,老娘下个就削你!”
夏色被人架着,衣装凌乱嘴角轻肿,眼神无声,她的脸色怪异的很平静,明明周遭的气氛紧张得令人感觉到窒息,可是平时死水般幽深的眼睛却比以往还要来得黑沉沉。
昨日的夏色。
今天的夏色。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又有些不大一样了。
就像真正的行尸走肉。
□□在慢慢腐烂发臭,灵魂已经变质,巴掌扇得脸颊都淤青,那些沾满肮脏泥土的脚印踩在洁白的校服衣上,肋骨生疼得几乎死去,那个女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越是这样,越想看她哭着求饶的模样。
自卑?
嫉妒?
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是扭曲的人性。
“嘻嘻,瞧那副贱样,昨天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怎么没有啦?不是说我们怂嘛?”
为首的女孩脸上贴着创可贴,来回在起风的天台上踱步,嘴脸满是洋洋得意,她看着那个歪斜坐在铁栏上,埋着头不语的女生,心里是痛快,可是远远不够。
她像看她无助地哭泣,跪着求饶,长得美又怎么样?
看不顺眼就是要打。
“这小贱货平时不是假装清高嘛,不如咱们扒了她的衣服?哈哈哈,拍照录视频,看她以后还作不作。”
游戏看上去很好玩。
那个女孩无论如何都不能反抗……要么就玩得更刺激点。
对。
撕下她伪装的外皮,染上不可泯去的黑色污点。
真是刺激……。
低矮的教学楼对面高楼层的学生都站在走廊上围观,将这场闹剧一览无余,那群小太妹干这些事情不是一两次了,大家都在叫唤自己的朋友出来围观,却再也没有人敢伸出援手了。
有那么几个男孩站在对面楼层的天台上,地面上满是烟蒂,他们每个人手里夹着香烟,吞云吐雾的同时时不时抬起头将吸入肺中的白烟吐出。
那缕缕白烟随着风很快就消失殆尽。
“那个妞还真是惨,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刘夏那个女霸王,以后的生活基本就给毁了。”
社会青年般染一头黄毛的男生叫叶随,平时在学校里也是蛮横的人,因为参与街头斗殴被记过几次大过,基本属于任由自生自灭的那种。
老实说看见那个女孩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心里还打了那么几个问号,想着没准还真是那女的就是个不安分的人,连傅城这种平时冷冰冰不爱搭理女生的都厌恶得去打她。
“她好像是刚转来不久,你没听咱班里那群八婆说吗,那个女的作风不正,家境似乎不好却一身名牌,就是个靠跟老男人嫖客卖来的。”
这些风言风语早就传遍全校,不用刻意打听都晓得有这号人物。
“阿城那天不是也动手了嘛。”
长得有点敦实却又高高壮壮的男孩一脸蔑视地啧出声,摇头:“啧啧,你们快看那群女的,真jb恶心,女人打架比男人还要狠,她们力气小就是心眼多,艾玛还扒人家衣服了。”
“哟,还真的是。”
叶随转过头瞟了眼后方,傅城双手插兜面容沉沉地走过来,赶紧招呼他过来瞧热闹。
“啊城你快来!上个厕所都要那么久,差点就错过好戏!那群女的要开演年度大戏了!”
对面的天台上孤立无援的女孩被强制架起来,被撕扯开校衣的纽扣,她却一点反抗都没有,就像死去了一样。
不知为何,叶随下意识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傅城。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天台,阴鸷而冷漠,平时见惯冷冰冰的表情,咋一看却让人感觉一丁点怪异。
叶随忍不住龇牙咧嘴扯着嗓子说了句:“那姑娘还真他吗能招惹是非,你这幅表情简直就是绝了。”
说完身旁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傅城,那家伙却冷冷淡淡地跟没反应似的,目光依旧阴沉沉地望着对面的天台。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将这场残酷的暴力事件告状到老师边儿,没等人解完扣钮,就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喂!你们这群家伙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教导主任拎着教棍急匆匆跑过去,那些无法无天的女孩才露出满脸的慌张。
“刘夏张曦和林小蕊林弯弯还有陈春花你们这群家伙是吃豹子胆了是吧!”
“老师,我们就闹着玩嘛。”
为首的小太妹笑嘻嘻地帮夏色扣回校服的纽扣,恶劣地紧盯着她,威胁般笑道:“你快跟教导说说,我们是不是在玩?教导不知情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等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女孩依旧是可怕的沉默。
在教导主任眼里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还闹着玩?!要不是有人告状,说不定就出大事了!你们这几个立刻给我去办公室!”
临走时她们还不甘心,甚至是痛恨。
那个贱人居然敢不卖面子?还嫌自己不够惨是吧。
为首的那个女孩毫无诚意地帮夏色捻了捻皱巴巴的领子,轻柔柔地扫去她脸上的尘土,却用无人听见的耳语说道。
“这事没完哦,咱们放学见,你逃不了的。”
众人张狂地走下天台,丁点愧疚之意都没有,甚至得意无比。
“你没事吧夏同学?”
那个孩子瘦弱得惹人生怜,就像以前那些被受欺负的同学一样,每个孩子都无力抵抗,忍气吞声的接受着这种不公平的对待,无助地躲在角落里哭泣,让人心疼又毫无办法。
那些横行霸道天生不学好的流氓太妹,他们不会感觉到别人的伤痛,也不会觉得愧疚,就算被记过开除,也无所畏惧,还会给自己贴上勇猛的标签,无知到极点。
夏色却一言不发,安静地走出天台,教导主任不放心,带着她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那女孩乖乖巧巧地,安静地坐着,没有哭泣也没有抱怨,异常得很,本来想让她早点回家,安慰她不要害怕,学校会严处那群不遵守校规的坏学生。
她也没说什么话,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
“她看上去状态不大好。”
“哎,先让她睡一会吧,可怜的孩子,刘夏那帮人就该开除,留在这里净惹事生非!”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孩子该不会受的刺激太大,万一……”
“林老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多关注她一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立刻通知校方……”
室外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夏色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波光就跟死了一样。
放学的铃响还是医务老师提醒她的,她也是沉默着背起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书包,行尸走肉般走出医务处。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
明明下午还是阳光明媚,此时此刻本该出现的霞光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像是压着一块厚重又沉闷的玻璃罩子。
翻滚的热气被生闷的风吹聚着,蒸发着捂出汗意的湿气。
大概是会下雨吧。
几颗豆大的雨滴砸在泊油路上,氤氲开一颗颗暗色的水渍。
轰隆。
黑暗的天空尽头,雷电交加,划破了那灰黑相间的天际。
夏色一走出校门就被六个男女堵在外道,那五个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个社会青年。
“贱人出来了,嘻嘻,等的我都快要无聊死了。”
那个社会青年邪秽的目光贪婪得打量她,“就是她?长得还不错呀。”
“对啊,这贱人也就是这张脸能看了!”
他们所要做的事令人发寒,可是又有谁敢劝阻?
出了校园,谁还会多管闲事?
起风了。
大雨砸在身上让人感觉生疼。
曾经的大小姐如今却跟条狗似的。
被人殴打,被人欺负。
那些女孩的力气也不算小,打在身上疼得厉害。
可这种疼痛又怎能比得上灵魂深处的疼痛。
根本就比不上。
她的发,她的衣服被大雨淋个通透,眼神涣散,意识渐渐模糊,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
死去吧。
你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些画面却没有受到影响,清清楚楚印在脑海里
苍白的白纸黑字。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概率小于0.01。
前面那些字呢,像是被刻意抹掉了一般。
不想看见,不想记起。
她的心好痛好痛。
真的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