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馥郁夏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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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笔记从警局出来后，夏色空荡荡的腹部早就饿到麻木，这段时日她消瘦得厉害，睡眠也变得很浅，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能让她惊醒，紧接伴随着的则是难眠的漫漫长夜。
她以前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一个人住，对待吃的方面自然比不上在夏家时那么讲究，再加上要节省家计，有时候连新鲜蔬果都不舍得买，现在回到家里也只有那快要过期打折的面包等着她。
看罗昱还在里面忙活，夏色也不好打扰，她录完笔记就独自一人打算走回家。
“夏色。”
身后听见罗昱匆匆唤她，夏色站在警局大门前回首，看见那个男人大步向她走来。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等等我。”罗昱似乎很喜欢揉她的脑袋，大手又开始抬起来，却被夏色躲开了。
“罗警官，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不劳烦您。”
少女礼貌又疏离地拒绝，却被罗昱拉住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拉着她走向停车场。
“别跟我客气了，你一个小女孩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她低着头不语，直到他打开前车门做出邀请——
“谢谢您。”她突然弯下腰轻轻来了一句。
罗昱愣了半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钻进车里侧过头看着她系上安全带。
“你这孩子啊，都说别跟我客气了。”
路上罗昱闲聊时问了几句，不外乎是些家常，可是她却看上去心事重重沉默寡言，当他们路过小吃街，此时街上热闹喧嚣，十字路口正好红灯，看见不少一家子手牵着手闹腾腾地从眼前走过，不由感慨万千。
“以前我总是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我父母忙于工作也很少会陪我出门玩，那时候就想着说要是有个妹妹陪我玩真好。”罗昱想到她在警局做笔录，她受欺负家里人也不重视，就想着问些家庭情况。
“你父母知道这些事吗？”
车子里静悄悄地，只有轻缓的音乐在车厢里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身边的少女轻轻地说了句，“我父母都去世了。”
罗昱不由转过头瞥看她。
外头的霓虹灯如昼日，印映在车窗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色彩，可是她的身影看上去却暗淡无光。
“不好意思。”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总觉得自己似乎提了不该提的话语，伤了人心。
“没事。”
“那家人呢？”
夏色将脸转过看着车窗外，轻轻摇了摇头。
她瘦小的身体微微蜷缩着，短袖校服看上去空荡荡的一点都不合身，那小小的手握成拳，看了让人心疼。
罗昱突然失了语，心房的一角微微刺痛。
“以前他们在的时候，一有假期喜欢带着我到处游玩。那时候我什么都有，也不懂得体谅他们，偶尔也会提任性的要求，现在想想真后悔，要是我再能懂事点该多好。”
车窗外面的街头，行色匆匆的白领们，约会的男女，还有抱着小孩面带笑容的年轻父母。
他们融入安详有快乐的夜色里，看上去幸福快乐，夏色发着呆，当车子停在了路边时才回过神，对上罗昱的眼，他朝她笑了笑。
“你饿不饿？这家店的牛肉面特别好吃，每次下班我都会来吃，今天叔叔带你吃。”
“不用——”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要体谅下叔叔工作一天还没吃饭嘛，肚子好饿。”
糊里糊涂的夏色就被拉出车门坐在了小小又布置温暖的小店里头。
“老板娘，来两碗牛肉面！”
“哟，罗警官，今天下班挺早的呀。”
罗昱笑容可掬的模样半分都不像平时办公时的罗副队，当两大碗牛肉面上来时还跟老板娘打诨几句。
“夏色你多吃点，这家店的不止汤好牛肉分量足，最重要的是都是全部都是老板娘自家做的，以前有个退休前辈带我来吃，从此我就赖这了，老板娘赶都赶不走。”
“罗警官又贫了。”
夏色低头看着热气蒸腾的牛肉面，清淡的汤面上飘着令人食欲大增的葱花青菜，她小口小口地抿着汤，吃着面，当热腾腾的汤水滚下喉咙，不禁享受似的眯起双眼。
罗昱看她那文雅的吃相，面上还罕见露出孩子气表情，不禁勾起了笑容。
“好吃吧？我敢说这家牛肉面店是榕城最好吃的。”
“我没在外面吃过牛肉面，不过真的很好吃。”少女诚实地说着。
罗昱沉默了半秒，“那以后叔叔经常带你来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如此上心，看她露出那种本该是同龄人的表情时，自己好像被猫给挠了一下下，不气也不恼，就是想着对她再多一点点温柔，让她不要总是露出那种悲伤的神色。
罗昱在一路上说着自己小时候调皮时的捣蛋事儿，说自己最喜欢吃母亲做的面饼，满满的白菜韭菜馅，再加上猪肉和独门酱料，咬一口馅料饱满口齿生香。
那个少女安静地聆听着，偶尔还会露出浅淡的微笑。
直将她送回贫民窟偏僻的一角，一栋破败的楼房前。
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地住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实在是令人担心。
罗昱习惯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她乖乖地不动任由他抚乱她的发。
“夏色你上去吧，我看到你家亮灯后就走。”
“不用了，罗警官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却犟不过他，只好作罢。
当看着她所在的三楼亮起一盏灯，依靠在车门边的罗昱突然重重呼出一口郁气。
夏色本以为这事件告一个段落，他们是不会再有交集，可是偏偏自己又想错了。
第二日去学校，听见班里的人议论林小蕊大半夜的在学校里乱跑，还说一些胡话被家长接回家，夏色还被叫到办公室去。
教导主任问了几句，不外乎是林小蕊的事，看夏色一脸迷茫，也不在说什么就放她教室了。
也是，一个小太妹说优等生打她关她在体育馆，而且这个优等生前段时日还被她们欺负过的，这种鬼话搁在谁身上都不信。
林小蕊的父母是知道自己家孩子有多少斤两，也嫌着丢人，连打带骂将她揪回家去。
夏色若无其事地在学校度过一天，却不想傍晚时分天色黯淡后回家时那破败小楼门前停着熟悉的车，车边还站着个昨晚刚见到的男人。
“夏色，你回来啦！”那男人还兴冲冲地朝她挥手打招呼。
这是怎么回事？
夏色的脚步停滞了几秒，当她慢吞吞走到他前面时，怀里突然被强塞进了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盒子，还微微透着热气。
“昨晚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妈最拿手的是面饼，今天不巧她正好做多了，就想说那给你尝尝。”
“……这”
“你这孩子不会做菜又不懂的照顾自己，现在又是高三，吃多点才长身体。”
夏色完全处于懵圈状态，歪着脑袋看他稀哩哗啦说一大堆，自己都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我不能接受，罗警官，您真的是——”
“好了好了，别跟我客气了。”罗昱绝对是揉她脑袋揉上瘾了，少女的身高正好到他胸膛，揉起来完全不费力，她对于他而言就像个缺乏照顾的小妹妹，他就是怜惜她自己一人生活，又是这种沉默寡言安安静静的性格，自己若能尽一份力，这点小事完全微不足道。
他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夏色都被整懵了好久，傻乎乎地露出呆萌的模样，目送他钻入车里离去。
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过了好阵子，突然觉得心口酸酸甜甜的，有点感动又有点心酸。
“谢谢。”人都走了，这声道谢似乎晚了许久。
她抱着食盒上楼，黑乎乎的楼道里似乎不止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
本以为是其他房客正好回来，却在开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说了句。
“夏色，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转过头望去，黑暗楼道里，那个之前刻意避而不见的男孩就站在她身后。
夏色看不清他的面容，模模糊糊氲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光景，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外边黯淡的灯光洒入，才发现那个少年的脸上满是凉薄的讥讽。
夏色皱了皱眉，不打算理会他。
“这回又勾搭上了警察，你说说你是有多么不要脸？”
她熟视无睹地走入房内，却被人一把拽住。
那个少年的眼底驻满了轻视与一些看不懂的情绪。
屋里并不是一点光线都没有，敞开的窗户外头迷迷朦朦的灯影微弱地照在房内，依稀可以看清她的模样。
每回看见她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都会让傅城咬牙切细焦躁得很，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呐喊。
真想撕碎她脸上的表情。
“傅城，这和你有关系吗？”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却被人大力摁在了墙面上。
少年扭曲的五官在眼前不断放大着，他的眼神锐利又刺骨，夏色却淡若泰山，依旧定定与他对望着。
“你很在乎？”
“谁他吗在乎了！”
被他按住的少女在安静黑暗的房间里一点挣扎都没有，丝毫不像一般女生。
她看向他的眼神似乎颇有探究，夹带着某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又跟踪我。”
少女说出来的话总是轻而易举挑起他的怒气，她又再用那种笃定的语气戏谑调侃他。
傅城恼羞成怒，重重甩掉她的手，突然拿出手机。
“夏色，昨晚你做的事你以为真的能瞒过所有人吗？”
她所做的恶劣行径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已被人悄无声息看在了眼里。
而且被用手机完完全全录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馥郁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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