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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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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顾十里东摸摸西摸摸想找什么暗门暗道之际,突然听到外面守卫接到了什么指令,她跟白衣姑娘对视一眼,双双趴回床上装死,刚刚躺下没几下,门就被打开了。
两个守卫听声音年纪都不算很大,大约就是二十几的青年模样,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三个姑娘问:“诶,上头说要的是哪个?”
另一个回道:“黄裙子那个,你还别说,是挺好看的,真是可惜了,那么多好看的姑娘全都是帮主一个人的。”
“得了吧,”年纪小上一些的那个笑着说,“就算不是帮主的也不会是你的,咱们啊,就好好干活吧。”
“嘿嘿,我就想想嘛。”说着,两人就将黄怜用来时的方式卷着铺盖抗走。
门被嘎吱一声关好,顾十里坐起来思考,他们刚刚说的,怎么听怎么像她们仨是被抗来做那什么劳什子帮主的压寨夫人???
“走不走?”也不知道怎么了,门口的守卫似乎跟着黄怜他们一下子全被撤走,只留下一个人象征性地看守在门口,顾十里瞅准机会小声问道。
门口那守卫的功夫不算很高,她一个人也是可以勉强应付。
白裙姑娘果断点头,顾十里四下看了看,又翻了翻衣柜,边翻边问:“对了,你怎么称呼?”
刚问完就想起了这姑娘不会说话,还想嘲笑自己忘性大呢就看到对方用口型夸张地比了一个“bai”,白?顾十里想了想,朝她笑笑:“那我就叫你白姑娘了。”
她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深色的衣服让这姑娘换上,毕竟她那套仙的不行又宽又大的白裙子一点也不适合逃跑这种高端的娱乐活动,分分钟就要被抓住的节奏,可这衣柜里空空如也,连装装样子挂着的衣裙都没有。
顾十里叹了口气,只能半弯下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在门框上蒙着的纱纸上戳了个洞,门口看守的小哥低着头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她一鼓作气推开门将小哥一手掐脖子一手捂住嘴带了进来。
事实上,这活计比她想象的还要轻松很多,可能是因为小哥毫无准备的缘故,反正她轻而易举的就将看守小哥给捆住了,顺手还堵住了对方的嘴巴,一转头却看到白姑娘手里拿着本书正在聚精会神的看。
“什么东西?”顾十里好奇问,这大概就是刚刚那小哥背对着他们在看的东西。
对方犹豫了一瞬,将手中的书递了过来,她低头一瞧——《春风十里不如你我欢爱一场,论合欢的一百种姿势》。
顾十里:……
你特么!为什么!要在站岗的时候!看这种东西?!!
有猫病啊!!!不怕被你们老板,哦也就是你们帮主抓到吗?!!
顾十里深呼吸一口气,将这本书狠狠拍向了对方□□,头也不回的就拽着白姑娘出了门。
门外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就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一样,顾十里压下心头的不安,靠着墙摸索着往外走去,这屋子果然是宅子的角落处,围墙建的很高,她的轻功还不足以让她带着另一个人飞出去,于是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按照迷宫理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要你一直靠最外围的墙边走,总能走到出口的。
她现在就是寄希望于这个(其实是她胡扯的)理论,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他们四处看了看,转到了一个荒芜的院子里,除了寸草不生以外她甚至找不出一个其他的词来形容。
这院子正中间有口很大的井,井上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给盖住,封的死紧,周围零零星星掉落着一些絮状物,仔细看的话地上还有一小片一小片的深黑色痕迹,顾十里想快步离开这里,却被白姑娘一把拉住,硬是要拖着她往那破败的屋子里走。
平心而论,顾十里真的很不想在这里再呆下去,可又因为对方实在太过固执,而且这姑娘手劲儿好大,拉着她根本挣脱不开。
屋子的门比恶村的茅屋还要破,如果是冬天一定是北风呼啸,幸亏现在还是春季,顾十里略有些紧张地推开房门,房内灰尘满布,一推门就是一头灰,她晃了晃脑袋把灰尘抖下,才抬起头仔细查看,这屋子的摆设除了破旧程度以外居然跟她们刚刚呆的那家一模一样,墙上也是一面破到不行却依然执着钉在那里的红布,红布下是一张老旧的,甚至还缺了个腿的八仙桌。
桌子因为站立不稳的缘故只能靠着墙面,桌上零星的放着几个破盘子,屋子这头是一张女子闺房的大床,床帘是放着的,厚重的一层灰在上面,床边放着一个梳妆台,台上放了几个瓶子和小罐,顾十里上前拿起看了一眼,里头是空的。
她又拿起其他的晃了晃,全是空的,连本应装着膏状物的罐子也是空的。
墙边还放置着衣柜,顾十里本着看看能不能找到深色衣服的期望又一次打开,却被衣柜中看到的景象狠狠震了一下。
里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只挂着一套款式老旧,却能让人看出主人极其爱惜它的……嫁衣。
大红色的婚服,女款,一点灰尘都没有,虽说看起来是年代久远,却偏偏保养的极好,与这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顾十里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她后退了两步碰到歪歪扭扭的八仙桌,慌忙扶好,入眼的却是几个新鲜的瓜果被人凌乱的摆在盘子里,不对,也不能说是完全新鲜,只是与这屋子一对比,就让人忍不住发毛。
转过身,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嗓子似乎被什么掐住一样几乎喘不过气,白姑娘看了她一眼,眼神极其诡异,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到床前,伸出右手缓缓拉开厚重的床帘。
那里头,赫然躺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那里头躺着一个女人,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
皮肤干瘪面无血色,头发干枯,整个人都很瘦,让她身上的裙子看起来空空落落的,一点也不合体,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神,空无一物,满脸都透着死寂,看起来就像一具睁着眼睛的尸体一样,连呼吸声都悄不可闻。
顾十里小心靠近,想瞅一眼对方到底是人是鬼,下一秒就被对方忽然转动的眼珠惊在原地。
她下意识的想躲,却突然想起来白姑娘不会武功,甚至连话都不会说,没犹豫多久她就壮着胆子站在了对方身前,顾十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带因为惊吓过度还没缓过来,于是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嗯……”她本想找个称呼来套套近乎,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那什么,我们就稍微躲一下,马上就走,您……也是被抓来的吗?”
她可不相信,待遇落魄成这样的,会是这什么帮派的座上宾。
果然发现床上女人的眼睛动了动,转向八仙桌,八仙桌上除了那几个零碎的盘子以外还有一个小茶壶,顾十里猜测道:“您是渴了吗?”看到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她走过去拿起茶壶,壶里头还有些水,只是有点浑浊,感觉脏兮兮的。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茶杯,顾十里只能拿着茶壶回来,“这里有杯子吗?”
对方没有应答,只是盯着茶壶一动不动,无法,她只能举着茶壶小心将壶嘴对准床上那人的嘴巴。
水确实不太干净,可那恐怕是她这段时间唯一的水源了。
顾十里觉得有些莫名的心疼。
“那两人不是绑的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不见?”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顾十里被白姑娘狠狠一拽,拉倒在床上,差点没压到躺着的人,她会意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捂住了床上那个女人的嘴。
虽说那人到现在都没说过话,可难保对方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
她小声道:“真是对不住您了,一会儿就好——”话未说完,门外的人就走了进来,“真有可能在这儿吗?我一进这里就觉得瘆得慌。”
“不知道,我也觉着不可能,可没办法,上头要求了一定得找到他们,找不到我们全得玩完儿。”
白姑娘松开刚刚紧急放下床帘的手,保险起见,她轻巧地钻到床的内侧,掀开破旧的老棉被钻了进去,还示意顾十里也钻进去,这老棉被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里面的棉絮都成了块状,东一块西一块的,乍一看还真看不出里面藏了两个人。
“你说,这老娘们儿怎么还没死?每次都觉得她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偏偏到春天还是得给她送饭送水,烦都烦死了。”
“我怎么知道,命硬得很,偏偏帮主还不让我们动她,这么几年了,就是要养着,说不能杀生。”
“你懂个屁,这是咱帮主仁慈知道吗?”
“得得得,就知道你会拍马屁,行了吗?不过你说,也难怪她命这么硬,你听说了没,她未过门的丈夫好像就是被她活活克夫克死的。”
“哟,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嘛。”
“去,这叫什么八卦啊,是听前房那群小厮们说的,这娘们儿来的时候还穿着嫁衣呢,听说就是在那天,去迎亲的人全被山上掉下来的大石头砸死了,落到山涧里,连个尸体都没留下。”
顾十里皱着眉听他们说话,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些潮湿,她悄悄探出头去,却看到床上躺着的那女人依然没有表情僵硬地躺着,空洞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有些烫手,与她冰凉的身体正正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