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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兽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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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位于红莲岛最西边,云烟来到这里第一天便注意到了那片森林,参差不齐的黑色树木,或高耸入天或不足一人高,密密麻麻分布在这片区域内。
云烟双手颤抖的扶着那结实粗干,差点落下了眼泪。
食人海一役,风儿生死未知,自己内心万般焦灼,却无奈流落至此,肉体凡胎无法瞬身离去,也无工具助自己渡海,逃离此地。
而眼前这高大黒木,正好可以砍下做成木筏,虽不一定能撑过食人海,但只要一丝希望尚存,她便要尽力一试。
云烟神色严肃的手扶一棵拳头大小的黑色树木,举起手中的简易石斧,“砰!”的一声狠狠砍下,却不料黑色树木竟坚硬无比,自己一斧头下去非但纹丝不动,而且反力竟将石斧震出了丝丝裂痕,云烟握着石斧的右手也被力道所伤,不禁开始瑟瑟发抖。
云烟不甘心的再次握住黑树,右手的疼痛咻呼传来,她狠咬住嘴唇忍住疼,将石斧再次高高举起,“砰”的一声斧头更大力度落下,只见黑色树木随着力度向后猛然一弹,“呲”的一声裂开
了一丝裂口。
云烟大喜,慌忙凑过去查看,却不料黑树裂口竟“噌”的一下冒出一股浓烈黑烟,直冲着云烟刺去。
她一时避之不及,眼看黑烟向自己眼睛直刺过来,只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听“嗖”的一声,云止竟攀树而来,从空中一跃而下,眼疾手快的将她狠狠推开。
却见那黑烟蹭着他的手臂而过,片刻间竟将他整条手臂染成了黑色。
云止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满脸好奇的抬起手臂查看,却见那黑色竟越发加深,好似被涂抹过一般漆黑发亮。而随着黑色颜色的加深,云止整条手臂也不断肿胀起来,黑色越深,手臂越肿,到了最后几乎要爆裂般撑着皮肤,形成了两个拳头粗的肿包。
云烟大惊,慌忙凑过去查看,却见他那发黑的臂膀竟忽然亮起了数道红色光芒,如道道血丝般瞬间将其包裹起来,片刻过后,非但肿胀全消,就连那黑色也慢慢消散,恢复成本来颜色。
而云止则同看到了什么稀罕的玩意儿般,喜笑颜开的盯着自己的黑色手臂变化,不时发出一些惊叹的唏嘘之声,等到黑色完全消失,他竟然像被夺走了什么心爱之物似的,不满的拍拍自己的手臂,嘟着嘴抬起头,看着云烟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句,“姐姐”。
云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怪异少年,一颗心像被什么吊着一般,竟七上八下起来。
她自幼跟随父亲学医,根据刚刚的观察,云止经络通体发黑,已是毒入骨髓,古书云,经络连通心脉,心脉乃人之命本,心脉入毒,必死无疑。
那而黑树之毒,渗入经络之快,相信即使云烟父亲云世初在世也从未见过,一眼便知是天下绝无仅有剧毒,而那名冠天下的食人鱼毒,与此毒相比真可谓是小孩子的玩物一般,不成气候。
可云止中此剧毒,非但未入心脉,而且诡异红光一过,竟像没事儿人一样,活蹦乱跳,绝非非常人所能为。
虽然从上次自己误入红莲丛,他将自己完好无损救出,云烟就觉此少年骨骼奇特,非与常人,但今日再次一见更是奇怪异常,怕这天上地下,除鬼神外,只有那勇猛异兽“傲因”能与之媲美。
云烟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倘若神明真的存在,她那日夜供奉佛像的族人,何以一个个无辜惨死傲因人口?
当他们被那怪兽一个个扒皮抽筋,掏食心肺之时,那吃了他们不知多少香油的神明,何以不现身救众人与水火之中?
而鬼魂,倘若真的存在,父母为何如此狠心,这些年眼睁睁看她姐弟二人与野狗抢食争斗,在这残酷人间苟延残喘,吃尽苦头,也不在午夜梦回之时,见她们一面?
何以在她心心念念,独自哭泣的无数个长夜,迟迟不肯出现,送上一两句温言暖语?
那么如今看来,眼前这身处孤岛,身体奇特少年,莫不是那残暴血腥的异兽?!
“吓!”云烟大吸一口凉气,惊恐万分的陷入自己这种无端猜测中浑身颤抖。
数十年前,傲因人突袭中原大陆,仅用几天时间便迅速攻破,“菿、蓟、佘、薶、蜀”,中原五大版图,人间沦丧,从此沦为傲因人魔爪下亡奴。
傲因人霸占街市,侵占农田,控制交通,管制言论,非但从□□上奴役百姓,更从精神上压制反抗。
曾为这世间万物主宰的苍生,一时间沦为蝼蚁,非但成为傲因人的盘中之餐,更要忍气吞声成为傲因人玩乐工具,人权尊严全部丧失。
而近年来因人间统治权纷争,“傲因人”进入内讧,各个傲因头领割地盘踞,占山为王,中原大□□分五裂,战火交替。
其中以西方傲因一支,魏建云,北方傲因一支,边城池为最强,再加上固守中原大陆的朝廷势力,双方恶斗多年,死伤无辜百姓无数。
因傲因人数量有限,且繁殖期超人类几倍,青年男子不断被送往前线,同骨肉同胞自相残杀,且一旦负伤在身,便立刻沦为弃子,成为傲因人口下亡魂。
食祭、战争、残杀,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而这一切的祸源,便是突然来袭的“傲因人”。
然人类纵然被异兽奴役数年,偏偏对这残暴兽类一无所知,即不知其来历,也不知其侵犯人间意图,就连“傲因人”这个名字也是根据山野怪志胡诌而来。
根据《西荒经》记载,上古神兽傲因,长短如人,著百结败衣,手虎爪,伺人独行,辄食人脑,人先开其声,烧大石以投其舌,乃气绝而亡,不然食人脑矣。
因为“傲因人”人面兽身,与《西荒经》所记载的傲因兽极其类似,起初人们便以傲因称之。
谁知当军队按照经书记载,烧大石以灭傲因时,发现这些怪兽非但毫不畏惧,而且遇火越发兴奋,导致伤残无数。但进入天寒时节,傲因活动竟会减少,并且食量递减,让人好不怪哉。
但除外形,人对傲因一无所知,只好延续开始的称号,只是在最后加了一个“人”字,以区分古书中记载的神兽傲因。
而加这一个“人”字也是因传言道,傲因头领边城池、魏建云等大将外形奇特,非但不再是人面兽身的怪物,而且是身高八尺俊美异常的男子,但传音只是传言,这些大将的真实面目谁也没有见过,即使有道行高深之人曾侥幸见过,也早已死于非命,真相不得而知。
云烟浑身发抖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无知孩童,陷入自己无端冒出的想法中无法自拔。
云止却天真无邪的站在原地,从地上捡起折断的石斧把玩,一边玩一边嘴中喃喃不清“斧”字。
自从云烟到来,云止便开始跟着她学习说话,因为天赋不错,不过几日而已,已经能吱吱呀呀的会说一些简单词汇。
本来这孩子是极其爱粘着白臂猿猴,谁知云烟来了后,开始成为这小丫头的跟屁虫,白天黑夜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着,哄的她心心花怒放,欢喜起来便倒一粒酸甜药丸给他。他吃出了门路,叫的更是亲热,不出几日,云烟那仅有的两瓶人间之物,便被这小子全数吞进了肚子。
当然最可怜的还要数白臂猿猴,云烟未来之前,云止猴里猴气,每日坐在他肩头嬉戏玩闹。天气晴朗时,一人一猴坐在山洞前互相捉虱子,日子过的好不亲密。
谁知这小丫头一来,云止非但不跟自己亲密,还学着云烟每日梳洗打扮,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样不说,还在自己孤单一猴坐在太阳下捉虱子的时候,学着那臭丫头,一口一个“脏猿猴”的说着。
可怜这白臂猿猴甚通人性,知道她们嘴里说的不是好话,就是无法回击,只好无力的锤着胸脯瞎嚎叫。
嚎叫了一阵,见无甚作用,只好悻悻放弃,但又觉得背后痒极了,便想叫云止这小子过来帮自己捉虱子。谁知抬头一看,这小子跟着这丫头躲的远远的,躺在在山洞前的树枝上,一边打哈欠,一边睡眼迷茫的看着地上的它喃喃道“脏猿猴”,陷入了梦乡。
孤单可怜的猿猴只好躺在地上长嚎一声,想到自己养了多时的孩子,就这样因为那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怪东西背叛自己,就心酸不已,悻悻的自己找了一块大石头,背靠在上面噌起了虱子。
再想到上次自己问这孩子要他手里那怪东西尝尝鲜,他竟然装作听不到的一口吞下,就噌的更加厉害,果真世上最没良心的,就是人啊!
转而再看那树上,一男一女,面容清秀的靠在一起呼呼大睡,日头的光亮透过树叶缝隙下来,随着微风在两人绝美的容颜上晃动,竟不失为一道绝美风景。
云止摆弄够了手中石斧,有些乏味的抬头,却见云烟面容失色的楞在原地,紧蹙的双眉竟别有一番美丽,一时玩心大起,嗖的一声跳到她眼前,猛的伸手掐住她脖子。
却见云烟一个战栗,竟浑身发抖的向后跌去,云止慌忙伸手,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吃吃问道:“姐…姐,怎了?”
云烟浑身紧绷的躺在那瘦弱胸膛内,盯着他那星辰般耀眼的黑色瞳孔,忽然伸出手捧住他清秀的脸颊,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