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引》泥可233

2、万年2 万年前的莫

　　万年前的莫往谷只有离清一个人居住，少与天界有往来，若要一定说个牵连便是她的徒弟眖矢，那是天帝的小儿子因过于顽劣被送到离清这里来过过清苦日子。
　　离清还记得天帝派自己长子墨渊来时，墨渊的说的话，“父君让我带点话给上神说幼子顽劣实在不服从管教只有送于上神你这里还望上神多费点心。”
　　离清看着站在墨渊身旁那个黑发赤瞳的小鬼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父神造她时虽说传授了许多术法法阵可是那许多里并没有带孩子这一款，可是既然人家都已将孩子送至自己的面前离清也不好意思退回去，父神说过不能太过于孤傲，最终眖矢被留在了莫往谷。
　　第一个月时离清并没有太留意眖矢也没有传授什么东西，眖矢也发现自己这个师傅对他并不上心，眖矢乐得逍遥自在每日里与莫往谷的小花灵玩闹也并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差错。直到有一天入夜离清准备打坐时眖矢依旧没有回来，离清只当他是玩闹晚了，可是见夜色越来越黑离清也无法在安心的打坐起身往眖矢平日里最爱去的后山林御风而去。
　　后山林是父神关着上古妖兽饕鬄平时离清也有嘱咐眖矢离后山的封印远点，不过她似乎忘记了眖矢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送到了莫往谷。
　　后山如同往常一样，小花灵已经开始吸收着莫往谷的灵气，离清施了个诀探得花灵神识发现那个小鬼的确不顾花灵劝阻往后山封印去了，离清神色担忧的向后山封印靠近，果然甫一靠近便看见已经现了原形的眖矢在与饕鬄打斗。虽然饕鬄被封印封住，可是毕竟是上古神兽凭着蛮力依旧上风。离清祭出长风剑飞身到现了凤凰原形的眖矢前面硬生生替眖矢挡了饕鬄的爪子，虽然有长风剑气护体可是离清依旧受到不少冲击，身后的眖矢也随之被剑气挡了出去掉在了树下。离清知道眖矢伤的不轻若她再晚来一步恐怕现在都只能看见眖矢的尸体了。离清将神力聚于长风剑上一剑刺穿了向离清打来的饕鬄的爪子，饕鬄也是吃痛一叫声音回荡在整个莫往谷，趁着饕鬄受伤的档口离清将被饕鬄冲的有些破碎的封印以血补全看着饕鬄一声声的魇下去离清才算放心的转过身去看眖矢。
　　眖矢已经恢复了原形，莫往谷灵气养人何况眖矢本就生来就是神虽来莫往谷一个月却是长大了不少，原本一个月前还是一副稚童模样的眖矢如今已是长得如人间的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般大了。
　　离清将眖矢带到了他的房里，看着满是爪痕的眖矢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与父神。当年自己也与眖矢一般顽劣让父神好不头疼，常常帮着自己疗伤，如今父神已坐化自己也不是当年那个顽童，但是对于眖矢离清不知为何实在欢喜不起来，当年自己尚知晓分寸而如今这个小鬼竟然去招惹上古神兽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离清用术法将眖矢的一口气吊着，她实在不懂救人之术父神造她是为了天界安和保护天界，因此也从未传授于她救人之术何况对象还是只凤凰。无奈之下离清去了父神坐化九重之时的祭神殿，祭神殿是父神离开时告诉离清的，里面有世间万象的记载还有载着禁止仙家修炼的各种术法，她一直待在莫往谷的原因之一便是要守护祭神殿。
　　已有很久没有来祭神殿，里面还是如父神离开时一般灵气四溢，离清施诀用自身神识在祭神殿中寻找，祭神殿是父神创造的空间里面时间停止没有昼夜黑白更是没有尽头。一番查找无果后，离清决定还是先回去看看眖矢看看有没有办法，实在不行离清就只有选择下策将眖矢送回天界，离清觉得做上神做到自己这样也是掉份了。
　　当离清打开门时眖矢已经醒来自己疗伤，离清才发现自己糊涂了眖矢乃龙况且生来便是神岂会是那么简单，离清看着眖矢被红晕包裹身上的伤开始自己愈合。
　　眖矢看见站在门口的离清，下床站在地上倨傲的说，“多谢师傅，不过刚才若是你不来我也是会打败饕鬄的。”
　　看着眖矢一脸我最厉害的表情眼睛里充满戾气，离清有点好笑看来自己真的应该好好的教导一下自己这个徒弟了，“你给我来。”
　　眖矢不愿意的跟在离清身后，离清个子比较小眖矢在后面默默的比了比发现自己马上便要超越这个所谓的师傅了，眖矢打心眼里不服自己这个小师傅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是一副老古板的模样，每日里穿的都是宽大的鸦青色的袍子，一点不似天界的仙子每个都穿的花枝招展，可即便这样父君还是不得不尊称她一声上神。
　　离清虽会读心术，可是仙家的想法父神是不允许窥探的所以离清不知道眖矢是如何看不起自己的，她只知道她要教教这个小鬼头如何做别人的徒弟。
　　“到了。”眖矢站在与离清并肩的地方看着眼前这所四四方方像豆腐块一样的房子，他不懂这师傅为何要带伤还没好的自己来这里，离清看着他道，“眖矢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这里？”
　　眖矢微仰着头看着离清，表示自己不知道，离清长叹一口气说，“眖矢，你哥哥墨渊送你来时想必也告诉过你我的来历。”
　　“哥哥说你是由父神快要坐化之际创造的最后一个与他同样结天地灵气造出来的神，是在必要之时守护天界的。”
　　“你哥哥说的没错，可是他没有告诉你，我另一个造出来的理由是在天界秩序紊乱之时毁了天界，不过我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却有方法父神说过我的力量来自天地若天地毁灭我便也会消失，这便是求而不得则毁，你也是这样但是你没有那个能力眖矢，你不服我很是正常你有天家该有的骄傲这很好，但是你也有你不该有的戾气你想离开这里我也知道，只要今日你打败我你便可以离开莫往谷。”
　　离清的眼神里一点也没有说笑的意味，眖矢听了她的话也很是高兴他早就想离开莫往谷这个巴掌大的地方，祭出法器眖矢并不在意会有打不过这个结果在他眼里自己的师傅不过就是每天只会晒晒太阳养养花罢了。
　　眖矢想也没想直接强攻上来，这是离清所预料的的确是符合眖矢的性格。眖矢剑指离清面门却在离离清只有一寸之地被弹了回来，离清的琥珀的瞳孔里印着眖矢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表情，眖矢不敢相信离清连动都没有动便将他打倒在地她看眖矢的眼神让眖矢感受到了侮辱，在天界人人敬畏他可是离清却是常常连一个正眼都未曾看过他，现在又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击倒。眖矢站起来施了一个诀将自己全部的神力置于剑之上，依旧剑指离清面门可是结果还是一样，根本毫无作用。
　　他还想再起来，离清挥动鸦青色的袍子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将他打倒在地，他看着离清高高在上的看着他说，“你输了，无论多少遍结果都不会更改眖矢。”
　　“为什么，父君说你虽然是父神所造但是父神并未看重你你的力量究竟来自于哪里？”眖矢不明。
　　离清看着眖矢的眼神犹如看一个稚童，多年来她与父神并未太多交集但是父神传授于她的东西却是最厉害的，这些都是天界不知道的。离清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小房子已经很久没有来了，甚是怀念的说道，“这里是我幼时待得最久的地方，你们说的没错父神未曾交于我什么但是不代表没有，天界虽好但是万余年的安静已经让他们变了眖矢今日我便教你我作为你师傅第一课。”
　　眖矢跟着离清进入了小房子，看着离清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墙角的蜡烛，这是离清的小习惯凡事可以不用法术的就不用这是眖矢观察出来的。
　　房间被点亮里面确是什么也没有，只有最中间的地上有两个奇怪的坑并排着，但是他看见离清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那两个坑，他不知道离清在怀念自己的小时候与那时的父神。
　　“我年幼时如你一般顽劣，那时一犯错便会被罚跪这里便是我跪出来的。”眖矢听见离清轻不可闻的叹息声，甚是无奈，“眖矢你可知凡间的人最珍惜的是什么？”
　　眖矢去过凡间他自认为这种问题是难不倒他的，顺口便说，“凡间的人还不是最看重权与利。”
　　“错，是时间。”离清蹲下身子用指尖细细的抚摸着那个她用双膝跪出来的坑，“凡人只有几十年而神却有千千万万年，你生来便是神拥有的东西凡人不可比拟，就是因为有的太多却越发不珍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没有无上的神力没有身为天帝的父君你又待如何，眖矢我本不是多话的人但是你父君将你交付于我我还是得教你点东西，今日起每日你便来这里跪着你需要好好的理清你的思路理清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等到那个时候你便可以离开我莫往谷。”
　　“难道师傅觉得我只要在这跪着便可以想清楚了吗？天上上有父君下有墨渊根本不需要再多出一个眖矢不是吗？”
　　是了，是离清把眖矢想简单了，或许离清根本不是太了解自己这个所谓的徒弟，他这般了解天界未来是由墨渊掌控根本不需要眖矢这个人更何况天帝对于眖矢一直都很是愧疚。可是别人不重视可以成为自甘堕落的理由吗，离清看着眼前这个在微光下的少年，一双鲜红的瞳孔倔强的看着自己，她知道，眖矢的母亲是凡人，生他时便死了，天帝接眖矢回来完全是为了当年的恩情，离清直视少年眼中的戾气与倔强说， “你要放弃自己吗眖矢？”之后离清拂袖离开，避开了眖矢的眼神。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眖矢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离清走时的话。
　　他不想放弃自己反而他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所以他在天界挑战每一个人，所以他去挑战饕鬄皆是为了自己变得强大变得不再让人忽视他，可是现在在莫往谷他觉得自己反而渺小了。他看着地上的两个小小的奇怪的坑在旁边寻了个位置慢慢的弯下双膝跪在了这所什么也没有的小房间。
　　这一晚的离清心里并不安稳，她有些想念父神，她最想珍惜的也是时间可是父神已逝，莫往谷一日复一日的日子让她感到孤寂，父神说过这是成为神的惩罚便是长久以来孤寂的生命。离清看着窗外莫往谷的星星，她想起年少时跑去人间，人间有一种说法是人死她的执念会变成星子守着她心中的执念，当时嘲笑人类可笑可是现在又羡慕人类至少几十余载的生活短暂却没好，就是这般离清在自己的房内坐了一晚。
　　天还不是很亮的时候离清去了后山小房子，门没有关离清可以看见眖矢打的直直的背影，感知到有人来的眖矢警觉的转过头看见的是穿着鸦青色长袍的离清站在黎明下古井无波的牟子看着他。
　　“起来吧。”离清的嗓子一直是属于有些哑，眖矢一直觉得父神造就的不是一个女人，因为没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么难听也没有一个女人每天穿着颜色暗淡的袍子。
　　但就是这么个女人，可以让人的心平静下来，包括眖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