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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痛呻yin ...

  •   最近沐茶有些心烦意乱,加诸男人身上的注意也日趋减少——这倒不是说不会对他下手,所谓减少是指两人之间的交流:言语、视线……就连对方的呻yin沐茶最近都很少听到了;与此相对,对他动手的频率反而越来越高。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想动道具,就算动也只是球棍一类的钝器。有时施完暴把男人原地一丢就信步离去,隔了好久听到喘息声才想起忘了把他嘴上的东西撕下去……有时做到一半仿佛突然惊醒一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用手扶着额角,摇摇头,就那样站起身,把门一关;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那家伙还原样躺在地上,鼻血的痕迹从脸的侧面延伸到地板,都干涸了。想到有可能因为这样无谓的原因把他害死,不禁往写字台的底部狠踹两脚,胸中更加烦闷。

      你求我吧,只要你求,我就住手。他这样想着。然而男人人是安静了,脾气没有丝毫改变,无论沐茶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不开金口。快点求我呀,你不求我叫我怎么是好,沐茶一面这样想,一面下手越来越重。

      快考试了——他这样和男人说,这是实话,然而他却基本没怎么看书。

      离考试还有十四天,十三天,十二天……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最近收到很多封退稿。
      以今天作为圆心,以10天为半径划一个圆,好像说好了一般,这二十天里,稿子源源不断地被退回来。
      “稿子已审,风格不符,可另投。”
      “很抱歉,你的稿件要求与本刊不符,感谢你的投稿。”
      “故事没有冲击力,只是在叙述平淡日常,不过文笔还算流畅。期待您的再次来稿。”
      “太注重自我表达,叙事方式太自我,不利于阅读理解。其他的就不说了,你先把上面的改好。”

      自从经历了和编辑那段近乎愚蠢的不愉快之后,沐茶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写了;再加上忙工作和到异地上学的事,也就几乎把这件事荒废了……荒着荒着,突然有一天就觉得可以再次动笔了。
      就在把那家伙弄来这里的前后吧,身体里的一大块亏空好像突然就补上了。不知不觉,就连迷过一段的香烟都没有再抽了……等发现的时候,手也已经痒到想要再去握笔。

      除了最亲近的朋友,沐茶没告诉过别人他在写小说。
      不是“觉得好玩,自我满足”那种写、不是“随便弄弄,权当生活闲趣”那种写,沐茶想要出道、出书,别人提到他的时候,他希望被称作“吕沐茶老师”。关于前面那两种,平日里经常能听到类似的说法;事实上,在沐茶工作的那两年,一次年终酒会上,坐在沐茶对面的女同事就是这样说的——“小女子不才、只是写着玩玩而已”。

      “啊沐茶,你别听她谦虚。她写得可好呢。都在杂志上发表了好几篇了。”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写得可幼稚了……”
      “快,沐茶,我们现在抓紧时间要到她的签名,以后火了好卖大价钱!”
      “啊讨厌!你再说我可生气了啊!”
      沐茶默默地听着面前的两人心怀鬼胎各说各话,跟着她们的节奏时而微笑、时而大笑、时而微笑大笑兼施地点头。

      哼,写得不好。仿佛只要这样说,就可以抹去心中的那份期待。写得不好,仿佛只要这样说了,就能得救。说实话,沐茶没资格嘲笑那个女同事。他自己在这件事的态度上还不如她。
      对、小说就是这样低级下作、烂大街没出息的爱好。它不像乐器、不像绘画,要么会的人有个上限,要么必要时能登个大雅之堂,最次也能博得些看热闹的掌声;非要说得话,它可能和唱歌有一点像吧——
      ——只要有喉咙就能唱歌,只要识字的人就会写作。
      你想要当歌手?你以为能靠写小说赚钱?唉呀唉呀(笑)(笑)(笑)(笑)。

      ——尽管只和最好的朋友提过此事,却没能从他们那儿得到除此以外的回答。

      于是,写小说成了要“藏着掖着”的事。对“写作”这个爱好保持着一份羞耻之心,沐茶像走在独木桥上一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尽管如此,还是避免不了时不时被别人戳中后脊梁,冷眼看待一番。

      那种冷眼,比指戳和大声嘲讽更加害人。

      仿佛站在墓穴边缘看着土一锹锹落在被活埋的人身上,不发声就悄然离去。

      然而,沐茶却比那些人更为恶劣。他不仅蔑视自己,还蔑视别人;明明知道被活埋的痛苦,却也忍不住去活埋别人。
      文者相轻?
      想多了。他只是自以为比他们中的大部分写得好罢了。

      我是天才。我是白痴。我的笔风与众不同,笔触变化多端。我的文风矫揉造作,除了自high外什么也不是。我脑中尽是奇思妙想,别人只能艳羡叹息,没法学我分毫。我的故事幼稚无趣,不懂得什么叫起承转合,节奏也烂得一败涂地。

      到底怎么想才好?到底怎样想才是正确的呢?
      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如果不会发光,就不是金子。

      沐茶倒是很想在那些退稿的email上直接点击“转发”,把上面退稿的内容删掉,加上别家杂志的名字再重投出去。但是做不到。世事已经大不如前。随着在线阅读网站的崛起与繁荣,纸质杂志市场已经是风中残烛。鞋底踏过之地都是废墟,在破败瓦砾里再也拨拉不出什么名堂……就算有几家还有些生气的,也基本是定向向作者约稿的内定杂志,沐茶还能搜到几家向外征稿的杂志已属不易,更不要提找到备胎和漏网之鱼了。

      若是把从小到大积累的文力信手抓来,像颗骰子一样地往空中一掂,孤注一掷,义无反顾投身快消文学的大潮呢?一天拼个大几万字,对于目前在游学的沐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何必如此较真,写些轻浮的事、迎合一下时下的眼光,也不见得就比自娱自乐写了一大堆却没人看糟吧?放平心态,把写作看成一场豪赌,以沐茶的笔力,一定能斩获些胜数,也能积累些人气……

      三个字:做不到!

      啊,沐茶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好软好脆,只想瘫坐在沙发上,把脖颈平放在的沙发垫顶端,以别扭的姿势仰望天花板。
      搁着,搁着,搁着,搁着,因为姿势的扭曲脖根开始僵疼起来……却因为僵疼而更不想动,更加那样像僵尸一样地坐着了。

      男人就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跪着……啊原来那家伙在那种地方啊。为什么会在那儿来着?沐茶移开了目光。想不起来了。大概是我让他跪在那儿的吧?啧。那是什么眼神啊。最近为什么总用那种眼神看我?仿佛责难似地、仿佛诘问似地……
      不,这个白痴哪里会懂得什么叫“责难”和“诘问”——明明大脑空空什么也不懂,只是个小混混而已!

      以对方完全能听见的声音咋了一下舌,“好没劲”,沐茶叹息出声,站了起来。那个姿势也不会很舒服吧……你就一直维持那样吧。
      今天是周末,根本没必要出去,沐茶也没有给男人任何东西吃,但就那样丢下男人不管,他换上一条慢跑裤一件帽衫,把风帽往头上一扣,跑到公寓对面MUJI店里的懒人椅里继续瘫着去了。

      ————————————————————————————————————

      那个家伙和他约定说要在一个月内放了他,他也莫名其妙就同意了。
      为什么会同意呢?不知道。只知道并非是因为对青年抱有什么奢望、也并非放弃了和他战斗。啊啊,反正头都点了,那还纠结个屁啊!而且——那家伙那时候的笑容,是真的。

      他和他说快考试了,可能不是假话——那家伙时常把真话假话在掺一起,他也闹不清。
      但他最近绝对不太对头。从早到晚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样子,目光有时停在书本上,焦距又很远,就那样呆呆望着那上面的字,一边不自知地用白皙的手指压住被风翻动的书页、整个晚上整个白天——那样子是在复习,蒙谁呢?

      他明明看到,青年握着当初从自己兜里搜出来的那盒七匹狼,打开,阖上,阖上,打开。把烟慢慢从盒中敲出来,用两根手指夹着;或者就那么放在嘴唇间不点燃,望着天。不愧是社会精英,只是发个呆都他妈好像在……他心中一阵冲突,自己无意识,却仿佛打翻了价值观的瓶子;算了吧——男人偏过头去,还是不看的好。

      还有就是,这一点他虽然十分、十分、十分、十分不愿承认——但最近对方下手狠得稍微有一点点让他受不了。
      挨打的时候真是疼得不行,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砍成很多段再让十条狗叼着拖,可那感情来得快去得快……很快,所谓的“怨恨”就变成更加抽象的东西了。男人不知道,与那种激情澎湃的愤怒相比,青年打他的时候那副死掉的嘴脸更让他觉得不能忍耐。

      那家伙、绝对哪里不对劲。

      有好几次想问,你丫出什么毛病了?对方偏偏不对上他的视线,就算偶尔一下和他四目相对了,也仿佛在看蟑螂小强,睫毛弯到充满骚气的眼睛里写着“反正你不可能理解”……男人也就懒得问他。毕竟,最近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和青年下手狠不狠没有关系,最近、他身体里面好像有点问题。是——热伤风?不是很清楚。

      半夜有时被什么蛰了般浑身一跳,从噩梦中醒来。一侧的鼻孔很热,大概有血从那儿缓缓地淌出来了;手脚都在抽筋,身下冰冷的地板和头顶的天花板也好像越来越远。

      有时即使是白天,胸腔里传来一阵古怪的震颤,下一秒猛地张开眼,突然就被阻断了呼吸。晃动着紧绷着,巨大的痛苦袭来,只感觉从脖子往下全被千钧重力按在地表。即使从肺里溢出一点点泡沫也迅速被嘴里的布团吸收,挣扎、喘息,全闷在口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天花板上的吊灯、青年的身影都在眼前渐渐暗去……

      等到光明和颜色慢慢恢复……又有空气从鼻孔流入身体,男人贪婪地呼吸、叹息,为自己又挺过去一次而傻了吧唧地庆幸着。

      是不是该和那个人说下呢?起码、能把嘴上的胶带去掉也好啊——不不不不,妈逼这是什么弱鸡想法,男人浇灭刚刚露出头来的委屈——就算给那家伙磕一万个头,他也绝对不会停手!
      “喂,你听见吗,我和你说话呢。”虚弱地回过神来,男人发现青年坐在写字台前,手里握着笔回头望着自己……噢噢,这么多天了,终于想听听自己的话了吗!他刚想开口,对方却已经转开视线了。“啧,那是什么眼神啊”,口里叨叨唠唠地说着,满眼的嫌弃。
      我cao!你才是什么眼神啊!——虽然很想这么喷他一脸,但他实在没力气,不知什么时候就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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