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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归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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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沙大师的讲经盛会十年才一次,上一次办的时候我们都还小,虽说如今天下太平,可也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唐仲文道:“臣弟想请皇兄答应让我协助三哥护卫京中安全!”
唐东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一听,笑道:“昨日三弟与我说了届时会让满江公子帮忙,你若愿意助他,他应该是求之不得,这事不用与我说了,找他安排就行了!”
唐仲文挠挠头,浅笑道:“还不是怕皇兄你不同意嘛,既然你没意见,三哥那肯定也没问题!”他再对唐东君行了一礼,“既然皇兄这里有客在,臣弟这就告辞了!”
见唐东君点头,唐仲文转身便出了养居殿。
花倾夜看着他的背影暗想,这唐仲文真是无趣,总是刻意板着一副脸孔,与整日里笑兮兮的唐东君完全相反,她看了眼唐东君不由打趣,“我看他与你怎么也不像是亲兄弟!”
唐东君一愣,却是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仲文原本也是个活脱的性子,八岁那年他亲眼目睹了他母妃的惨死,自那之后他便性情大变。”
“惨死?”花倾夜不解。
唐东君点头,“他母妃陈妃死于一种叫归去来的毒,据说中此毒者先是痛极而死,死后半个时辰复活,所以为了防止她复活,她刚一噎气,父皇便下令将她的尸体烧了,骨灰也撒了。”
“可查出凶手了?”
“算是查出了,当时陈妃的贴身宫女暗中对她下的毒,可查出后那个宫女就自尽了,整个案子的线索到此就全断了,父皇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唐东君语气轻缓,透着些许无奈,“这宫中的人命向来轻贱,你不住在宫里也好,起码安全些!”
说到这个话题,养居殿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满江红看看二人,嘴角一扯,“都是好几年来的事了,现在也甭管什么陈妃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那和尚的讲经会了,你们担心担心这个还差不多。”
被他这么一说,二人顿时觉得气息轻了许多,花倾夜也不客套,直接与满江红出了皇宫。
上了马车,花倾夜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将身子舒服的靠在车壁上。
见她这样,满江红将她的身子扳正,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见花倾夜没有反抗,他笑道:“人肉靠背可比车壁舒服多了吧?”
花倾夜“嗯”了声,“以前书上倒是看到过关于皇宫里的暗黑的,可如此听唐东君说来还是觉得挺可怕的!”
满江红笑道:“你又不住里面,怕什么?”
“也是!”花倾夜甩甩头,将满脑子污七八糟的事情全甩开,忽然,她眼睛一亮,“你说唐仲文从军是不是很令人期待?”
满江红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又想到什么了?”
花倾夜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那个千年冰棍的脸在军中会不会变一变。”
此时,花倾夜充分发挥起她的想像力,越想越得意,殊不知身后的满江红却直摇头,果然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不知过了多久,花倾夜忽然转过身,却是话锋一转,“你是什么时候和李道元串通好的?”
满江红一怔,怎么又绕到这个问题上了?他小心的回答:“今日寅时,他出发前找了我,让我配合唐东君,当时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看到那个画像才明白过来!”
“你悟性倒是不错!” 花倾夜冷哼一声,“下了一上午棋他就把你给收买了!”
满江红摇头,“其实也不是,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像我,都没见过他们长什么样,他们就仙去了!”
花倾夜心中一恸,“这么些年,小花将我养大,教我做人、授我学识,他也没有亲人,只有我,我不想他难过!我也想过去找,可每次想到小花便放弃了!”
满江红轻抚着她的头,第一次没有因她主动提起花非花心里不痛快,“以后你还有我,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的!可父母也是我们的念想,能亲眼见上一面总归是没有遗憾的,不像我,想见也见不到了!”
花倾夜点头,“以后你也有我,从现在起,我也是你的亲人!”
十一在车外听着两人的对话,两位主子这次终于没有在车里拌嘴,他轻轻一笑,扬起手中的皮鞭赶着马车向花府驶去。
静谥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这些日子,花倾夜很少出门,整日里窝在星月阁与满江红下棋,听紫鸢和碧云说些外面的事情,转眼,还有短短四日便是讲经盛会了,这些天,京中陆续来了好些人,现在几乎每家客栈都是爆满。
一早,紫鸢就将听到的小道消息带了进来,“小姐,听说四大公子之一的弛丞相--百里弛,午后便能到入城,据说弛公子的容貌与日月齐辉,让人见之不忘,京中的小姐早就在沿街的酒楼定好了临窗的位置,昨日下午,那一个位置已经涨到了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两年的了!”
碧云一听,也掺和进来,“据说弛公子的样貌在四大公子里是顶尖的,小姐,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花倾夜嘴角微扯,这两上丫头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不去,不就是一个人吗,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的,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我们府里不就住着个美人吗?”
紫鸢点头,“也是,满江公子确实长得太过好看,奴婢从没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人,只不知比弛公子到底如何?”
花倾夜看着她那花痴的样子,又是一阵好笑。
却听碧云道:“京中人都说满江公子气似光华、儒雅无双,传闻弛公子也是俊逸非常、清贵如玉,只怕不好比!”
紫鸢道:“那可不见得,弛公子双十年华就官拜丞相,单凭这点,就能知道他定是满腹经纶,不像其他几位公子,都是皇族中人,生为便带有皇家的尊贵!”
碧云不以为然,“话可不能这么说,四大公子无一不是以才名满天下,与身份尊不尊贵又有何干?”
花倾夜见二人连人家的面还没见上就在家里拌上嘴了,她掩嘴轻笑,“果然女大不中留啊,还没见上人家呢,就争着帮人家说话!”
二人面上一红,齐声叫了声“小姐”,声音婉幽怨。
花倾夜嘴然微扯,“既然这么想去,那就准你们半天假!”
“真的?”紫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见花倾夜点了头,她兴奋的奔了出去,走了两步又跑了回来,“谢小姐!小姐真好!”
相较于紫鸢,碧云就淡定得多,可再淡定,那喜悦的表情还是明显的挂在脸上,“谢小姐!”
花倾夜揶谕道:“不让你们去就不好了?”
二人一听,知道花倾夜是与她们开玩笑,伸了伸舌头就跑开了。
被二人这样一闹,花倾夜顿时没了看书的兴致,她起身,往荷花池走去,经过这么些天,她的府邸她总算是记住了,出了星月阁往右拐,会经过一片竹林,出了竹林走中间的小道,再拐两个弯便是荷花池了。
走近荷花池,却见满江红正坐在亭子里,手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看什么呢?”花倾夜出声,语气轻快。
“棋谱!”满江红头也不抬。
花倾夜倒不曾见过他对一本棋谱这么感兴趣过,当下也凑了过来,“就是一本普通的棋谱嘛,值得你这样入神的研究?”
满江红放下书,“待会要去赴约,现在补补,总不能输得太惨!”
花倾夜心下狐疑,她的棋艺是花非花教的,虽说在花非花面前显得十分笨拙,但放眼天下已经可以说鲜有敌手,可这些日子与满江红下棋,她隐隐觉得她就要下不过他了,“你的棋艺已经不错了,天下没多少人能是你的对手,再说,以你的水平再看这个也是无用,这是给初学者看的!”
“我就是初学者啊!”满江红再次拿起书,“棋之一道我才接触了十几天,一定得补补,四年前他比剑输了我,如今知道我在京中,也知道我于棋一道不甚了解,所以他前日便传信与我,说要与我比棋,你要知道,四年前他的棋艺就已经独步天下了!”
“我说这两日怎么都不见你人呢?”花倾夜愰然大悟,笑道:“原来是临时抱佛脚来了!”
满江红不以为意,“待会你与我同去!”
花倾夜点头,挖苦道:“不怕你输得太惨被我笑话?”
“不怕!”满江红唇角一勾,“输得太惨就说是你教的!”
闻言,花倾夜满脸黑线,感情这斯是变着法说自己棋艺不好,她沉声道:“不去!”
满江红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随手将棋谱翻过一页,“不去也没关系,我就说你没把我教好,无颜与我同去!”
花倾夜的脸黑得更沉了些,忽然,她莞尔一笑,“不去!反正他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他的,无所谓!”
满江红抬起头,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你要实在不想去也没关系,顶多我输了以后带他来见你就行了!”
“你......”花倾夜直接无语。
“我去!”她从牙缝里挤出两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再待下去,她估计会又忍不住要动手了。
满江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锁定在她紧紧攒在一起的手上,他嘴角微翘,眼中笑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