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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难 几天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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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清净后,他又来了。没精打采地模样让人看了讨厌,当然讨厌的是他本身。
他自作主张地霸占了我三分之二的方巾,害我蜷缩在一小块角落勉强屁股着地。手指关节卡拉卡拉的捏响,我尝试寻找现有的凶器。
我爸妈离婚了,他突然说。我的思绪断片了一秒。
没再有声音响起,我把蠢蠢欲动的手压进怀里,用眼角睨他。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上,像极了我家附近那只流浪狗。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扫过鼻尖,让人忍不住打喷嚏,像被挑逗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突然响起呜呜的声音,像抽噎又不像。我四处张望,企图找到声音的来源,视线扫过他时,看见他颤动的肩膀。我不屑地想,偷偷摸摸地笑算什么好汉。
呜呜的声音更响了,我不耐烦地看向他的方向,刚想让他闭嘴。却突然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绿豆眼。
我曾经把板凳整整齐齐地摆过,为她搭起一张免费的床。还没等我热情地告知她我的好心,她就目不斜视地爬上我唯一的小床。
一口好意被拒绝的闷气被我生生咽下,我看着高低起伏很具有动感的板凳小床,叹息着摇头。不是我不珍惜你,而是你被人抛弃。
她住到我家后,我家的消费明显呈上升趋势发展。她似乎格外爱干净,这也直接导致我原先个位数的水费上升到二位数。
对此,我到是无所谓。可气的是,她竟然也总是把我推到厕所里,装满一桶水就往我身上冲。要知道,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我尝试发指她,却还没出声。她凉凉一瞥过来,身上有腥味就别上床。
又一口闷气被我生生咽下。
隔天来到荒地时,却看见独属于我的方巾此时被鸠占鹊巢。那条有着绿豆眼的蠢蛇正把自己盘成便便的形状,脑袋一点一点似要睡觉。
我抓起两根木枝像夹菜一般将蠢蛇掐住,敏捷地朝后方一甩。
下一秒,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
我深深地相信我的耳朵遭遇了暂时性失聪,怒而转头看去,明明是个比我高二十公分的大块头,这时却在撒泼状地乱跑乱叫。那条蠢蛇还用自己腥味十足的躯体缠着他的脖子,两只绿豆眼瞅向我这边,跟他一样蠢。
可以说,蠢蛇是条很奇怪的蛇。果然很符合传言,当我发现这点的时候我非常高兴。蠢蛇是素食主义者,哪怕我把活蹦乱跳的蚂蚁搁在它面前,它也一眼都不瞧,转头埋到边上的叶子里大快朵颐。而最奇怪的是,尽管如此,蠢蛇身上却总有浓浓的腥臭味,被血水浸泡过似的。这也直接导致每次靠近它后我就得被推入厕所的命运。
他还抽抽噎噎地缩在我边上,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
我嫌弃地想要撵走他,他却一而再再而三不要脸的凑过来。不过令我高兴的是,我终于抢回了二分之一的地盘。我坚信,总有一天,我会把这只大蚂蚁踹飞,完完整整地收回我的领地。
蠢蛇直起它的身体,身上的鳞片滑溜溜的,还是黄色的鳞片。难怪它喜欢把自己盘成便便的形状,其心可诛。
气氛有点沉默,当然我不这么觉得。我依旧兴致勃勃地看地上乱动的蚂蚁,地面上还有一点潮湿,其中一只蚂蚁的触须被地上的水渍沾湿,正挣扎着企图逃离。
我问他们为什么离婚,他又突然开口。非常成功地吓我一跳。
他们说他们不能继续忍耐了,还说,想瞒着我的。他轻笑一声,不是潇洒而是嘲讽。
我不难过,真的,他说,好笑的是他们瞒也不瞒好点,离婚证就丢在客厅也不捡起来。
我点点头,其实没太关注他说了什么,只关注着这落难的蚂蚁。
每一次午休结束前,他都会先走。双手交叠搭在脑后,一副二百五的样子吊儿郎当地走,头也不回。这一次却莫名其妙转过头来,自顾自地说,如果你被拉下水会怎么样。
当然是快点爬起来,我心里嘲讽他愚蠢的问题。
他沉默了会儿,怪怪地表情,说,对不起。
懒得理他怪里怪气的模样,我最后瞥了一眼那只蚂蚁,隐约瞧见另一只蚂蚁正朝它走去,似乎要搭救它,却完美地把自己的触须也黏在了水里,我嗤笑。那条蠢蛇又霸占了我的地盘,把自己伪装成一坨便便,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