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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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说谎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或者作为一个对于大脑封闭术和摄魂取念有着极深造诣的大师，他太清楚人的语言里装载着多少谎言。毕竟，连人的记忆都会说谎，何况是语言。
所以，斯内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这个自称是“波特”的小崽子（或者是成人？）说些什么。
他打算用更加可靠、当然也更加粗暴的方式对待这件事。
这个事件太古怪了：跟踪者伪装的很到位，如果不是掀开了兜帽他一定不会猜是个小鬼；跟踪技能一塌糊涂，从头到尾就只是傻乎乎的跟在自己背后。如果不是他记忆没问题的话他甚至会以为是和自己一起出门的人；身手奇好无比，偷盗可是蒙顿格斯的老本行，在“偷盗精英”的眼皮子底下可以轻松的顺走对方的东西；警惕心极低，自己的两个魔咒一个都没防住，好吧，不算防住、连最基本的躲闪动作都没有。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和波特有关，他应该对害死了波特夫妇的自己恨之入骨才对、而不是现在这个表情。
作为一个强大谨慎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打算给这个古怪的人开口的机会——就之前这个小鬼（也许）表现出来的一些特征，他就知道对方是一定不会说实话的。只是相同的，心里也有个声音这样告诉他：不要让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把这个小鬼带进了几乎破败、荒废的蜘蛛尾巷的房子里。
斯内普把陷入昏迷的哈利扔在了老旧的沙发上，紧接着低声念到——
Legilimens(摄魂取念)
于是处于昏迷中的、身体年龄只有6岁的哈利·波特的记忆全部被展现在他的眼前:
斯内普看到了“大难不死的男孩”鸡飞狗跳的学生时代。
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哈利·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如果不是因为身份原因都恨不得把对方用魔咒给弄死。斯内普一方面对哈利·波特拥有这样的记忆感到惊奇，另一方面也打消了这是编造的记忆的部分可能——斯内普发誓：如果他真的遇到了哈利记忆里的那个“愚蠢自大无能的波特”的话，他一定会做出哈利·波特记忆中的那些事的。
但是这不足以解决问题，它无法解释为什么当这个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法出现在这个时间的“救世主”为什么看到了他是这个反应：要知道在哈利·波特六年级的时候他甚至杀死了哈利敬重的校长邓布利多。
当斯内普在哈利记忆中从自己眼睛的倒影中看到真正充满杀意的碧绿色眼睛时，他顿了顿，然后快速的跳过了这段记忆。
之后西弗勒斯·斯内普似乎找到了哈利·波特对自己这种态度的答案——由于自己的死亡。
看到这里的时候斯内普几乎气炸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蠢、居然在死亡的最后一刻让别人把你的心看得一清二楚！不是发誓过、甚至让邓布利多发誓过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这一面吗？
对“自己”死前的那一瞬间的软弱气愤归气愤，斯内普也注意到了哈利·波特说的话：“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但他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是的，“最勇敢”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但不该用孺慕的眼神看着他。
伏地魔不是被杀掉了吗？战争不是结束了吗？大名鼎鼎的波特不是该在所有人狂热的崇拜中走完自己辉煌的一生吗？还会有什么发生？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即使每年都会出各种各样问题的学生时代，我们的“救世主”的脾气都是朝着越来越倔犟、强硬发展的；但之前照面时哈利小心翼翼、畏缩的神情也被他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了的。
“我需要知道更多。”斯内普对自己说到。“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完整的情报是至关重要的。”
他试图挖掘在哈利·波特藏得更深的记忆。
但是他只看到了一片空白。
“啊哈！完美的大脑封闭术。我差点忘了！”看样子这个小鬼快醒了，大脑已经开始下意识的运作大脑封闭术了。斯内普飞快地找到了这堵“墙”的破绽、然后冲了进去。
但是被施术者对这个术的熟悉程度比自己想象中更高，只有一个片段穿入了他的大脑——离哈利十几步之远处罗恩·韦斯莱（是的，黄金铁三角之一）用冒着绿光的魔杖指着哈利·波特，在他把咒念完之前，一记距离哈利·波特极近的阿瓦达索命已经先于罗恩狠狠地击中了哈利。
天旋地转。
西弗勒斯·斯内普被强行地赶出了哈利波特的记忆里。
他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罗恩·韦斯莱可以说是格兰芬多的代表：粗俗、无理、莽撞、一根筋，同样的、源自格兰芬多的某种传统，比如对爱情的忠贞、比如对朋友的真诚，也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使伏地魔都没有让他放弃过自己的朋友。而事实上，在最后的片段里，如果他没搞错的话，这个等同于“救世主”兄弟的格兰芬多打算给哈利·波特一个真正的、结结实实的阿瓦达索命。不，斯内普可以用自己对老波特的恨意发誓，罗恩·韦斯莱眼中的阴冷得像摄魂怪之吻的眼神明明确确的告诉了斯内普，他显然并没有弄错些什么。
那么，真正击中“救世主”的阿瓦达索命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比十几步之外的、更加不受“救世主”防范的索命咒又是从哪里来的？
魔药大师陷入了沉思。
一段突兀的尖叫打断了斯内普的思考。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连你也……”从摄魂取念中逃脱的哈利·波特跌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死死地扣在老旧的沙发上，每一个指节僵硬泛白，刮起沙发的皮，一块一块。
“哈利·波特。”斯内普缓缓地吐出这个名字，各种滋味连自己都不知道。
“西弗勒斯·斯内普！”哈利的声音尖锐刺耳，只是在最后一个字尾的颤音让他的脆弱暴露无遗。
自己知道了哈利·波特最鲜为人知的事情。
斯内普知道现在哈利·波特的心情有多糟：这和在对方六年级的时候无意识知道他学生时代的时视为耻辱的生活时自己的糟糕心情一样。
他盯着哈利碧绿色的眼睛，这双眼睛的眼眶有些红肿、眼睛泛着的光亮和正常情况下是截然不同的。
他很难过。
斯内普脑海中闪现出这么个念头。一瞬间，某种不为人知的愧疚稍稍地浮现在斯内普的大脑中。当然，情绪激动的哈利并没有发现这点。
“哈利·波特，一个跟在我背后鬼鬼祟祟的、貌似是黑巫师的家伙突然露出张对我而言极其厌恶的脸，还说什么‘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可不认为在面对可疑人士的时候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但是！”哈利大声地打断斯内普的话，牙齿相撞的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里清晰可闻。
“波特，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别把我和你记忆里的那个人混为一谈！更何况，你记忆里的那个‘我’跟你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样吧？”
刚说完这句话，斯内普就知道自己说得过了。
哈利怔怔地望着眼前，双眼放空。
沉默迅速的降临在两人中间。
过了一会儿，哈利发抖的嘴唇再度张开，他茫然地说到：“但，但是，所有人不都是这样看我的吗？‘救世主’，‘大难不死的男孩’、‘伏地魔的魂器’、‘命中注定和伏地魔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好友的孩子’、‘莉莉的孩子’……他们都看着哈利·波特，没有谁是看着哈利的……他们都看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不是我的人。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魁地奇，在玩魁地奇的时候我只是哈利，我可以大脑放空，只需要安静的、细致的、不放过场上一分一秒的观察着球场，然后在发现金色飞贼后冲过去。是的，我是‘格兰芬多的优秀找球手’，但那是我唯一的、唯一完完全全靠自己取得的称号，而不是一出生、在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有的身份，这至少、它也许也缘由于我的血统，但我心甘情愿地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经历去挖掘我的潜力，我是自愿成长的。它是‘哈利’得到的称号。或许、或许赫敏真的看到了我……也只有她……所以她才老是那么倒霉。我没有错，你们所有人都这样的……”
最后哈利的声音消失了，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看着这个布娃娃一样的男孩半晌，发出了悠长的叹息。
哈利没有说错，或者说，字字珠玑。
斯内普看着这个由波特和莉莉生下来的孩子。明明是两个标准的格兰芬多的孩子，但是在记忆里的他自卑、自尊心强、渴望力量。他记忆里的斯内普总是觉得这是个“被救世主”名号冲昏了头脑的鲁莽的格兰芬多，但是哈利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他想要让自己和那些不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巫师一样强大；他又常常妄自菲薄，觉得所有人都是为了他的“救世主”名号才接近他；他总是战战兢兢地害怕别人因为自己和想象中不同而离开他；他之所以坚定的站在亲麻瓜派说到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也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弱者而已。
而事实上，他很优秀，比起老波特、甚至是莉莉都要优秀。如果摒弃由老波特带来的偏见，他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学生。即使因为自己那么讨厌魔药，但一旦感兴趣、入了门，仅仅依靠自己学生时代的笔记就能比那个照本宣科的格兰杰优秀。
某种程度上来讲，拥有魁地奇找球手耐心、细心的他其实拥有相当不错魔药天赋，只是自己亲手毁掉了。
或许因为是旁观者的原因，斯内普发现了在上辈子（虽然不是，但几乎等同）没有的事实：其实哈利·和自己本质上很像，只是自己被周围的人引向了黑暗，但哈利被周围的人引向了光明。
他可以猜到哈利记忆中的自己打压哈利不仅是因为偏见，更是因为想要杜绝哈利成为老波特那样狂妄自大、以欺凌别人为乐的恶棍。但事实上，那个他错了，错得离谱。
看着这个脆弱得像玻璃娃娃一样的瘦弱男孩，斯内普再度叹了口气。
不管如何，我答应了邓布利多要保护好他的。斯内普用这个理由试图说服自己。我需要一点东西，一点小鬼必要的东西，一点可以让自己和小鬼建立联接的东西。
这么对自己说着，斯内普匆匆的离开了破屋子。
几分钟后，斯内普拿着点东西再度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哈利依然在沙发上，只是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他把头狠狠地埋在两个膝盖间，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在哭。
当这个认知冲进斯内普的大脑时，一股无名火不知道为何烧了起来。
他把手上东西扔到哈利的身上，咬牙说到：“抬头！不准哭！”
颤抖停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嚯、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嚯、又只有我一个人了。”哈利抬起头，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整张脸湿透了。
斯内普僵硬在那里。之前这个小鬼还因为自己对他用摄魂取念而愤怒，对自己从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而难过，现在却又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哭泣。
斯内普已经无从知道这个男孩在想些什么。他从小就没有试图安慰过任何人，即使是莉莉也没有安慰过。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傻乎乎地看着哈利哭泣。过了一会儿见哈利的抽泣变得小声后，他两臂抱在胸前，近乎强硬地命令道：“停止哭泣，然后看看东西合不合适。”
哈利茫然地看了斯内普一会儿，最后乖乖地用袖子擦起了眼睛。
等视线清楚的时候，他发现手上的魔杖。
紫杉木，十三英寸，独角兽毛。没有多余的图案、表面很光滑。
“虽然不是同一根魔杖，但至少比蒙顿格斯先生的魔杖好用。”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到，“波特，你应该庆幸奥利凡德魔杖店没在十一点之前关门。”
哈利有些茫然的看着斯内普，对于突如其来的“礼物”有些纳闷。
“想要根魔杖可以理解，但是蒙顿格斯先生的魔杖必须还回去，基于你也清楚的理由。还有，不准随便使用魔杖。我可以教你魔药，学好的话它的功效不比魔杖的差。”斯内普僵硬的快速说完了话，转身走出了房间，边走他接着说道：“另外，我想波特先生既然是莉莉的孩子应该不会不长脑子、傻乎乎地在十一岁之前自找麻烦吧？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尊敬的校长，没问题吧？另外，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小鬼，你应该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对吧？所以，你的魔药教授现在应该回到霍格沃兹，那么也请波特先生在把自己收拾干净后乖乖回到自己姨妈家。”话音刚落，门外便屋门外便传来了幻影移形的声音。
哈利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魔杖，想起刚刚等同于落荒而逃的魔药教授，最终“扑哧”的破涕而笑了起来。
他笑有些激动地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打了个滚，“回去吧，累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