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救赎》长旭

14、chapter14

　　逃走了，自己逃走了。

　　德拉科跌跌撞撞地从会客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但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体早就本能地行动了。

　　他冲回了自己的卧室。“Protego！”把门狠狠地摔上并死死地反锁后，德拉科腿一软，靠在了门上。原本空白的大脑重新填上了些什么东西，模糊的、混乱的。他把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声音通过手指的感知到的震动传入大脑。

　　“我还活着。”德拉科意识到了这点，他深深地舒了口气，之前因为惊恐而充红的眼睛产生了强烈的疲惫感。眼圈开始发烫，逼迫着德拉科哭泣。

　　他用双手轻轻按了按眼眶，安抚着酸胀的眼睛和过度绷紧的神经。

　　刚刚自己被支配了。

　　他太清楚刚才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因为曾今他就是那个支配别人的东西，连人类都算不上的东西。

　　他双手在空中轮了两圈，但身体被不知名东西支配的作呕感并没有因为挥手而离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的控制权会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但他产生了某种名为“庆幸”的情绪。然而在短短片刻后，随之而来的是名为“暴怒”的情绪。

　　“恶心死了！烦死了！”他重新把双腿灌入力量，站了起来，在寝室里转起了圈。

　　【抱歉……】

　　“烦死了！”

　　【抱歉，请原谅……】

　　“原谅个屁！”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是我不好……】

　　“恶心死了！”

　　【对不起，请别再发火了，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

　　“吵死人了！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什么鬼东西！你算什么东西！”德拉科咆哮着一脚踹倒了自己梳妆台前的椅子！

　　“滚啊！”他冲到了梳妆台的前面，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镜子。

　　寄宿在强大个体身上的灵魂不是不能看到整个世界，恰恰相反，它拥有和主体相同的感知功能、记忆功能、思考功能，唯一的区别是，它除了依靠镜像反射出的成像外无法与外界交流，更有趣的是，它唯一能够交流的对象只有自己的宿主罢了。所以说，作为宿主的人才会永远都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当然，也有别的方法可以与外界交流，依靠自身强大的力量夺取□□的支配权；或者，杀掉自己寄宿□□的原有灵魂。

　　他曾经也是这样污秽的东西。正因为如此，当“□□不受自己控制”这件事同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镜子面前，丝毫没有考虑自己原来世界的规则是否适用于魔法界。

　　他仅仅只是对着镜子怒吼着：“你就在这里！对吧!我知道你在这里！滚出来！”

　　他没有听到任何回答他的声音。

　　“这到底算什么！”德拉科又开始咆哮起来，“如果这就是你想出的回答，那我现在就立刻自杀！无论如何我绝不接受有另一个灵魂待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我绝不会容许有人利用我的身体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哪怕去死也绝不容忍有人利用我的□□去伤害我身边的人！”他喘了口气：“所以！我数三声，三声后没人应我我就立马去死！一！二！……”

　　在德拉科抬起自己的魔杖的同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开口说话了【不！】

　　对方惊恐地试图阻止他。

　　得手了！德拉科讽刺的咧了咧嘴。

　　看样子原来的规则也适用于这个世界。

　　“哦~原来自己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是这样的啊！”德拉科式的讽刺笑容挂在了脸上。“还真是难看呢~”

　　镜子里的“它”又沉默了下去。

　　德拉科抄起了手，冷冷地看着对方。

　　德拉科等了一会儿，见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没有说话的打算，有些不耐烦地张开了嘴。但在他发声之前，他的房门被狠狠地敲响了。

　　“小龙！出什么事了！快把门打开！有什么事给爸爸说说看，好吗？没什么是爸爸解决不了的。该死，西弗，别用阿拉霍洞大开！别逼他！小龙！我们聊聊！好吗？别怕！”

　　是父亲！德拉科注意到了声音的主人。

　　“天！是爸爸！喂，我待会儿什么都告诉你好吗？能不能别让爸爸知道我的事？我不想让他担心！”镜子里的它说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相信我！”在德拉科说话之前，房门再度被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比上次更响，但这次卢修斯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意识到了说话也是徒劳。

　　“它”比自己更加忧虑。

　　“拜托……”

　　它祈求到。

　　哈，只需联想到它对那个波特和父亲的态度，答案其实很明显了，不是吗？德拉科嗤嗤地笑了两声。

　　哈哈！德拉科·马尔福！真正的、货真价实的那款！这个才是正主的那个！

　　我才是侵占了对方□□的那个？他想到。我永远都只是‘金’，是吗？他垂下了眼睑，眼中闪过几丝阴郁。

　　还以为自己可以不做‘金’了呢。

　　德拉科放下自己的两臂，在对方焦虑的目光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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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我没事。”男孩把门打开后对他说道。在卢修斯怀疑的眼神下他不自然地转了转眼珠“呃，好吧，确实有事，但是我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明天就能给出个回答。”男孩朝自己的父亲平静地说道，完美的礼仪让人丝毫无法联想到刚才那个风度尽失仓皇逃跑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请父亲帮忙安顿一下客人们，我想，大概明天就好了。”

　　卢修斯看着这样的儿子，从孩子6岁起、或者更早起力不从心的那种折磨再度支配了他的身体。

　　小龙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他很清楚，即使等到明天他给自己的一定都是勉强能把他忽悠过去的回答，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话，多少是为了应付他随便找的合情合理的谎言，卢修斯根本不敢想。因为小龙告诉他的话里恐怕难得的几句真话都是片面、扭曲掉的话。

　　这点茜茜是不知道的。小龙从来都不会对他撒谎，因为小龙偷偷摸摸搞的那些事情压根就不会让茜茜发现，即使茜茜对有些现象起了疑心，小龙也总能在茜茜提出问题之前就转移话题，让茜茜根本就想不起自己的疑惑。

　　卢修斯即使知道小龙是为了家族，为了自己和茜茜才一直这样做的，但无论如何他都高兴不起来。多给我一些信任，小龙。我能帮到你更多。卢修斯有些时候会想要忍无可忍地吼出这些话，被最亲的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小龙要瞒着自己。但每次想吼出来的时候，他最终还是欲言又止了。小龙是爱着这个家的，他非常清楚。正因为如此，他不希望小龙出于好意的行为却被自己用恶意伤害。

　　小龙向他所求的不多，正因为如此，他觉得至少照顾小龙的情绪这点，卢修斯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所以他用担忧的神情望着小龙后，最终还是选择把围过来的一大群人赶走，留给了小龙独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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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人都走了，你满意了吗？”德拉科扶起之前被自己一脚踹到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道。

　　镜子里的它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德拉科有些不耐烦起来，说到底真要算的话也是自己这方有所顾虑而已，为什么反倒是对方一脸为难的表情。

　　“喂！说话啊！还是说我最好将父亲叫回来比较好，让他和你聊聊？”

　　【不，如果爸爸真的知道这个身体里还有多余的一个灵魂的话，肯定会想办法把多余的那个除掉的。】

　　“你这是在暗示我是多余的吗？”他瘪了瘪嘴。

　　【不多余的那个是我。】镜子里的它回答道。【我很清楚这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碍眼。】

　　“德拉科·马尔福，这是你的名字对吧！那也就是说你才是这个□□的原主人，不是吗？”

　　它似乎大吃一惊，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身份竟然被直接戳穿了。

　　“有什么好吃惊的，这个世界上对着父亲叫‘爸爸’的难不成还会是韦斯莱家的鼹鼠们吗？”德拉科对于每次看见父亲就叫“肮脏的食死徒”的韦斯莱一向印象奇差无比，显然他准备用韦斯莱恶心一下同样身为“德拉科”的对方。

　　果不其然的，它就像被强烈冒犯了一样，脸上露出了就像踩着了脏东西的表情。

　　很好，似乎真的是“我”。德拉科这样想到。情绪稳定下来的他反倒是产生了某种愉悦的恶劣欲望。只是，似乎对方对于韦斯莱的态度和自己是有偏差的。

　　【不要提他，很恶心。】它皱紧了眉头。【是的，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我果然只是“金”吗？德拉科垂下了眼睑。然后他听见它说【但是我并不是这个时间的，是未来的德拉科。嗯，或者说，最合理的答案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德拉科。】它低下了头【我想，这是最合理的答案了。】

　　“啊，说的也是，现在想来你才第一天见到“救世主”就摆出了一副熟稔到不可思议的态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这个身体的原装货。”

　　【嗯，事实上，也许你自己都不相信，你确实原原本本从一开始就是这个世界的德拉科，而不是什么赝品。】

　　“等等，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世界的德拉科？你在开玩笑吗？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也应该发现我和你是同一种东西，这个事实了吧！至于真正的这个身体的主人……”

　　【不是的，我能看见这具身体与灵魂的链接。毫无疑问，你从一开始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不是我这样从后来加进去的。】它开口解释到。

　　“也就是说……”

　　【嗯，这具身体本身生成的灵魂就是你。另外，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的情况的，对吧？】
　　“和我的灵魂相连接的灵魂残片？是吗？我大致是这样想的。”

　　【对，我，我只是魔法作用下由于受到相似□□吸引而粘连在你的灵魂上的灵魂残片罢了。连完整的灵魂都谈不上。】

　　“所以说，这也就可以解释我为什么明明不是完整的灵魂却可以拥有完整□□的原因吗？怪不得我会讨厌麻瓜种，而且对父母亲会如此的依恋。”德拉科低声喃喃道。

　　【嗯？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只是，似乎之前那个见了一面的救世主，不，既然你都已经冲动到支配我的□□的地步，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这是唯一一次你可以支配我□□的机会，不，不是警告，是事实。回到救世主，他似乎是和你一样的存在。”德拉科冷静的对它分析道：“因为在你叫他疤头的时候，他那种‘失而复得’式的欣喜若狂只要不是傻瓜都能够发现。”

　　【那！】

　　“你没有听到我在说些什么吗？我不会把身体的支配权交给你的，绝不。”

　　【那只有想办法把两个灵魂分裂开了吗？】

　　“如果你确实是从未来来的话，那你应该也有十多岁的寿命了吧，那么听着：第一，灵魂这种东西粘连在了一起就不可能再分裂开了，它和镜子的原理是一样的。你想分离其中一块，那么结果就是要么你没办法被分离出去，要么就是连带着周围的也会被弄碎；第二，我的灵魂本来就是不完整的，所以说最接近于真相的说法不是你侵占了我灵魂的位置而是你填补了我灵魂上的空缺，正因为如此，我们可能根本不是粘连在一起，而是作为了一个整体出现，只是拥有了两种意识；第三，你说自己是只是个不完整的灵魂片段，那么，你应该也有自己其实会逐渐消失的意识的，对吧！你打算怎么去接近那个救世主？每天挑一点时间去和他说话？还是说长时间控制我的身体直到自己消失？然后呢？让那个小鬼一直挂念着自己？或者说，让他觉得我是让你消失的凶手？”德拉科连珠似炮地发问道，直说到对方低头看着地面。

　　见对方这种态度，德拉科知道对方基本已经打消了之前“想和对方相认”的可笑冲动了。但他却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情绪。反倒是被“失落、痛苦”的情绪掌控，连同心脏都在抽痛。

　　这算什么？？明明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德拉科咬了咬下唇。

　　【好的，我听你的。但是同样的，绝对不要伤害他。疤头他人很善良，对别人也很好，所以……】

　　“就是因为善良才容易犯蠢。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他不妨碍到我。同样的，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只要他不知道是‘德拉科’做的，不管你想做什么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帮你几把。至于身体的控制权，作为一个因为执念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游魂，我想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度’在哪里，是吧？”德拉科把玩起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有些兴致缺缺。

　　他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至于未来的、或者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另一个“德拉科”的事情，他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管你怎么打算的，我先说清楚一点，那就是你作为一个不完整的灵魂，会很快消失的。即使你真打算把自己分离出去，真正吃亏的也是你，因为你没有‘控制□□’的能力。就像刚才那样，才短短几秒吧？而且如果你还打算再来一次的话，大概你消失的速度会越变越快。别忘了。”

　　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德拉科没有得到回答。他轻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玩着自己的无聊小游戏。

　　过了一会儿，它还是开口了：【我能听懂你的意思。不用担心。虽说我在九岁的时候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混蛋，但我已经长大了。】明明还是天真的要命。德拉科心想到。【那么，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它轻笑着【这个世界的德拉科·马尔福是你，所以我已经不能在被叫做‘德拉科’了，不是吗？那就给我取个名字吧。】他露出了某种释然的安详神情。

　　“别那么悲壮，又不是去死。”德拉科缓缓地说道：“那就‘金’吧。我曾经像你这么活着的时候，有个人唤我为‘金’。我不打算忘掉它。别嫌弃，它可是代表了我的过去的哦。”德拉科闭上了眼睛。“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称呼。要好好珍惜哦。”

　　原本释然地他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笑容：【不想忘掉吗？谢谢，我会替你保管这个名字的。请你也要好好保管哦，我的名字。”】

　　“当然。”德拉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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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金”以为自己和德拉科做出了约定，但事实上，第二天德拉科在众人还没起床之前早早地把哈利·波特叫到了自己房间里直截了当的给出了“他似乎融合掉了‘原来的德拉科’的灵魂，所以才会认识他”这个糟糕的说辞。

　　于是哈利·波特就像“金”所担心的那样气急败坏地像疯了一样攻击德拉科，嘴里咆哮道：“你杀了他！”“我要杀了你！”这一类的话。

　　在他甩出了几个黑魔法并且似乎打算甩出个不可饶恕咒之前，闻讯赶来的大人成功地两人隔离开了。而后在哈利·波特再也没有踏入过魔法界一步，直到11岁之前。“金”原本准备“偷偷摸摸给疤头的一些好东西”的小计划也随之付诸东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