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炒粉与蛋

38、第 38 章

　　在过了很久很久的某天，覃岚零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当时的她，不用这个态度面对米兰达，不用这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是不是事情的发展和结局，会完全不一样了呢？但是事情往往都是发生完了之后才会反思过去的每一步，而不是发生的当时就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人生没有后悔药。
　　等到再得到米兰达的消息，已经是十多天以后了。
　　在一个安静的几乎没有虫鸣的晚上，覃岚零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看着响声不断的电话，覃岚零莫名地心生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拿起听筒，小声地问：“喂？”电话那头很吵。风的声音、雨的声音、海的声音和女人的压抑的哭声。那哭声比起那些风雨声更让人心烦和在意。覃岚零皱眉，她又问了一遍：“喂？有人就说话！”等了好一阵子，连哭声都没有了，覃岚零的耐心正式消耗完了，正当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个女人再度开口了。
　　“零……”是米兰达。可是她的声音一点也不像以前的那样清脆了，沙哑的就像是一张粗粗的磨砂纸一样，所以刚才她的哭声覃岚零都没认出来。听到米兰达这样的声音，覃岚零心里的不安更加加重了，她用力握着听筒，努力把声音放柔，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她问米兰达：“怎么了，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零，求求你快来救我！”覃岚零刚才那声问话就好像是救命绳索一样，米兰达的声音一下变得大声了起来，她又急又快的说：“零，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兔子’的秘密！”“什么东西？什么兔子？”覃岚零皱眉，她从枕头地下摸出了那个黑天鹅绒小袋子紧紧地攥在手里。“我不能说，他就要来了，零，快来救我，我就在￥%#@%#”突然那边一阵嘈杂，覃岚零根本没办法听清米兰达在说什么。她皱着眉头，忍者那边噪音带来的刺耳，一直不断的追问米兰达。突然，电话那头陷入了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风偶尔吹过带来的呼呼声。连刚才那些海声，雨声都没了。
　　覃岚零用力抓着听筒，手指关节的地方都微微发白，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好像过了好几个小时一样，电话那传出声音了，是米兰达的声音。她的声音小的就好像是那种躲在被窝里偷偷说话的小孩那样微弱，充满着难以言喻的紧张感。“零，快来救我，我不想变成兔子的——”米兰达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切断了。覃岚零看着手里发出嘟嘟忙音的电话，一脸凝重，她随意收拾了下自己，披上了一件外套之后她喊上了菩提，在这漆黑的夜色里，两人一起前往米兰达家。
　　等赶到米兰达家门口的时候，覃岚零第一次那么恨自己的预感成真。
　　明明是深夜大家都该熟睡的时间，米兰达家却灯火通明。
　　从外面的铁门，覃岚零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来回走动的人影：好像一群人围在米兰达家的客厅，像是在开什么讨论会一样。正当覃岚零伸手打算去摇门铃的时候，她的手被菩提轻轻握住了。她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菩提，问：“怎么了？”“公主，你有没有想过等会进去的时候要怎么说明你来的理由呢？”十多年的时光过去，并没有在菩提脸上留下特别多的痕迹，除了眼睛上增加了时间的沧桑，他还是如同若干年前那护着覃岚零不被覃掣伤害的白发骑士那样。
　　面对菩提的提问，覃岚零抿着嘴不说话。经菩提提醒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后，她带着菩提绕到了米兰达家院子的后门附近，她看着菩提，认真地说：“我们翻墙进去吧。”“公主，这要是被米兰达家人发现了，那我们可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噢。”嘴上虽然说得很无奈的样子，但是菩提还是把袖子给挽了起来。
　　菩提站在覃岚零身后，他拍了拍覃岚零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覃岚零回头看了下菩提点点头，示意菩提她也做好准备了。接着菩提稍微弯腰，覃岚零便就像小女孩那样跳到了他的背上，只见菩提单手拖着覃岚零臀部防止她掉下来，单手抓着栏杆，就这样轻松的翻了过去。进到了院子里后，菩提并没有马上将覃岚零放下来，他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了没人后，拍了拍覃岚零的脚。“公主，我们现在去哪里？”“我想看看大厅那怎么了。”想了一下后，覃岚零这么回答。她很在意为什么那么晚了米兰达家的人还聚在大厅那做什么，难道求助电话米兰达不止打了一个？覃岚零跟在菩提身后没有说话，她认为，就刚才那种情况而言，米兰达应该是没有时间打第二个求助电话的。
　　“到了。”菩提轻轻拍了拍覃岚零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一样趴下来。覃岚零一边趴下一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米兰达家大厅外面，他们就趴在外面的草地上，借着夜色和灌木的掩护得以看到大厅的活动。“公主，他们围在一块，好像在讨论什么东西，好像是……雕像？”看着大厅里的人，菩提这么说。“雕像？”覃岚零愣了一下，她说：“我记得米兰达家的大厅，是没有放这种东西的啊……”
　　就在他们纳闷的时候，只见客厅一阵躁动，米兰达的母亲Caterina突然从人后冲了出来，平日里娇小可人的她此时五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她用力地抓着米兰达父亲Piero，她一手拍开那些碍事的手，她瞪着Piero说：“Piero，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有危险了，我们必须得去救她！”“冷静点，Caterina，冷静点，这只是前奏而已，我们还有时间，不是么？你要相信，我们肯定能把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找出来，之后救出宝贝的，相信我，好吗？”Piero一边努力安抚着Caterina，一边把手背在后面示意别人上来制服她。“Piero，你说谎。”Caterina一边摇头，一边从腰间拿出了藏在那的小刀，抵在Piero的脖颈。她说：“我跟你结婚了那么多年，你当我还没看出来什么意思吗？Piero，你想牺牲米兰达，对吧。”听到这，躲在外面的覃岚零不由地倒抽一口气。她是听过米兰达抱怨自己的父亲太冷血，整天只想着抢功劳和稳固自己的权利，一点也不关心她和她妈妈。覃岚零记得自己当时还劝米兰达不要那么悲观，毕竟父亲的爱是比较含蓄的，也许隐藏在了这些背面，但是现在看来……看来很多事情的发生并不是凭白无故的呢。
　　“Caterina，我说了，你该冷静冷静。”只见在一瞬之间，处于下风的Piero一下用力抓过Caterina的手臂，将她一把拉了过来，并用手刀将她手上的小刀给劈掉。发现主动权重新被Piero给抢回来后，本来站在旁边的保镖和其余的家族成员立马冲了上来，三两下就制服了Caterina。看着被制服的Caterina，Piero摸了摸脖子刚才被小刀划伤的伤口说：“Caterina，你真的是太冲动了，我已经跟你说了我会解决的，你怎么就部相信呢？”“唔！唔！唔唔唔唔！”被保镖捂住嘴的Caterina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瞪着得意洋洋的Piero并发出生气的呜呜声。对于这样的Caterina，Piero并不是很在意，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她给带回房里去，并吩咐了几位心腹跟他一起到书房讨论后续事项后，大厅里的人们便开始陆续的离开了。
　　一只等到最后一个关灯的仆人离开后，菩提才带着覃岚零，小心地从旁边没有上锁的窗口翻墙进去。他们来到刚才Piero他们一群人围着的地方，发现在那放着一个巨大的雕像。菩提摸了摸那个雕像，敲了敲之后说：“是大理石做成的，而且技术很好，看来是名家的作品。”“名家作品的大理石雕像？”覃岚零有点疑惑的摸了摸那个雕像，她说：“我记得我前阵子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我记得米兰达说过她爷爷可是不主张在屋里摆这种大型雕像的。”想了一会后，覃岚零指着雕像说：“菩提，有带手电吗？照一照看看。”“嗯。”菩提点点头，接着从口袋里拿出跟钢笔一样大小的手电筒，再度确认了周围的环境之后，打开手电让灯光照在了雕像上。
　　看到雕像的实貌的瞬间，覃岚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米兰达的雕像，米兰达等身的大理石雕像。就着菩提手里手电的光，覃岚零忍不住更凑近观察这个雕像。正如菩提所说的那般，整个雕像的工艺十分的精细，大理石的米兰达就像是海上的人鱼公主一样，坐在海浪中的石头上，回眸一笑。雕像将米兰达的神韵完全给表现了出来，带着一种惑人的真实感。正是因为这种真实感，反倒让人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不安。
　　菩提看着雕像，之后说：“这是兔子的雕像吧？”“兔子的雕像？”“对，你看看这。”菩提蹲下身子来，用手电筒照着雕像的角落那，那里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留下了一个兔耳怀表的图案。“这是兔子的签名”覃岚零也蹲下身子看了看，用手摸了摸那个图案的痕迹，她忍不住问菩提：“我记得上次米兰达说的时候没有提过这个细节，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从这个事件开始，你们家族就开始涉入调查了。”突然大厅的灯一下都亮了，Piero的声音从楼上传了出来。覃岚零和菩提惊讶的抬头看，发现不知何时Piero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覃岚零，脸上挂着笑。他说：“没被邀请就私自进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对吧，龙族的玫瑰，岚零小姐——和她的骑士，菩提先生。”一边说Piero一边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打了个响指，覃岚零的身边响起了一阵手枪上膛的声音。覃岚零和菩提警戒地背对背站着，他们发现他们已经被Piero的手下给包围了，Piero的手下高举着抢，黑黝黝的枪口对着他两。
　　“我们随意闯进来是我们的不对，但是这样的反应，也未免太过激了，Piero。”菩提看着Piero，脸上露出嘲讽的笑。“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放下手中的武器，好好谈一谈，不是么？毕竟——”菩提拉长尾音，他指着米兰达的大理石雕像，“我们目前的目标，好像是一致的呢。毕竟，我们家的公主，可是一心想寻回她的小伙伴呢。对吧，公主~”说完，菩提还在覃岚零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菩提，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性格，你看要不要离开这个不中用的家族，来我手下呢？”Piero一边向菩提发出邀请，一边示意他的手下让出一个道。他走到菩提他们面前，看着那个大理石雕像，他说：“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跟你求助，而不是选择我们，真是让人心寒的孩子呢。”一边说，Piero摇摇头，做出一副很可惜的样子。看着这样的Piero，覃岚零一下能理解为什么刚才Caterina会那么生气了，她忍不住冲上前，也像刚才Caterina那样揪着Piero的衣领，生气地说：“她为什么会选择来跟我求助，不跟你们求助，我就不信你猜不到原因！”“公主，不要这样，冷静一点。”菩提拍了拍覃岚零的手，示意她松手。他看着Piero，说：“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把我们的底牌给亮出来，毕竟都是为了你家的米兰达，不是吗？”“□□跟警察配合？真像是一些电影里面的桥段。不过，菩提，你不觉得，藏着掖着的是你们吗？”
　　“我们？”对于Piero的话，覃岚零露出了很不理解的表情，对于这样可爱的覃岚零，Piero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也放的轻柔了些，他说：“我不是说了吗，从这件事一开始，你们家族就已经涉入了。与其叫我亮出底牌，你们还不如回去问问你们的Father，这不是更好吗？”“你想跟我们Father联手调查？”覃岚零拍开Piero的手，皱眉问到。“我不是说了吗？□□跟警察配合，那只有在电影里面才有，我们在的可是现实，不是电影呢，小公主。”说完，Piero指了指门外，无声地下了逐客令。覃岚零还想继续追问，但是被菩提拦住了，菩提摇了摇手指，比出了噤声的手势，他向Piero点点头，接着就拉着覃岚零马上离开了。
　　“老爷，不追上去吗？”看着覃岚零和菩提离开的背影，Piero的手下忍不住担忧地问出来。“不用这样。”Piero自信的回答，他回头看向米兰达的大理石雕像，对手下说：“你们帮我把这个给砸了吧，看着碍眼。”“啊——可是这样——”对于Piero的吩咐，手下不由得有点迟疑，“不用担心，我已经都准备好了。”Piero摆摆手，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会抓到兔子，也会瓦解这群黑老鼠们。所以——”Piero指着雕像，说：“砸碎它吧。”“是！”
　　在Piero的注视下，米兰达的大理石雕像渐渐变成了一堆废石。但是他没有注意到，本来没有颜色的雕像眼睛处，突然发出了异样的绿光。

作者有话说

　　拖延真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