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炒粉与蛋

36、第 36 章

　　“好了，小宝贝，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了。”牵着那个小男孩回到了自己跟覃岚零住着的地方，马林弯下腰亲热地跟那个小男孩说到。“这是谁的孩子？”一道冷冷地声音同响起。小男孩和马林同时抬头，发现多出了一个人站在他们身边，是覃岚零。她冷着一张脸，俯视着马林和那个小男孩。看着这样的覃岚零，小男孩有些惧怕的往马林的怀里缩了缩。马林拍了拍那个小男孩的背，用温柔但是带了点责备的口气说：“甜心，你吓着他了噢。”
　　对18岁的覃岚零而言，世界上仅有两种人：喜欢小孩的人和不喜欢小孩的人。而她，恰好属于‘不喜欢’这一边的。覃岚零不喜欢小孩。原因有很多，包括讨厌小孩的哭闹、小孩的大喊大叫、小孩的撒起泼来的样子等等，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讨厌‘零’的感觉。她讨厌跟什么都不懂的人进行沟通，也讨厌跟无法完全表达自己想法的人沟通，这一点以至于可以延伸到更多方面，这里就不细说了。简单来说，覃岚零，讨厌小孩。当然，这一点马林肯定是早就知道的。所以，对覃岚零而言，马林把这个陌生的小男孩带回来，并意思要小男孩住在这，这就差不多背叛了她一样。思及此，覃岚零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发现了覃岚零变坏的脸色，马林轻轻拍了拍那个小男孩的背，他低声说：“小宝贝，你先进我房间等我好吗？你能知道哪个是我的吧？”小男孩抬起头，银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马林，他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唇，他点了点头，之后从马林的怀里走出来，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马林的房间。
　　看到小男孩确实走进了马林房间后，覃岚零回头，她说：“现在可以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了吧？”“甜心，你可以尝试下对孩子多抱有点耐心的，不用说全部，这个孩子就好。”说完，马林还伸出手来指着脸上酒窝的位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示意让覃岚零高兴一点，可是完全没有起到作用。覃岚零就像刚才那样，面无表情、双手揽胸，眼睛盯着马林，好想再说：‘我看你要拿什么理由来应付我’的样子。看到这样的覃岚零，马林收起了脸上不正经的笑，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那个孩子，他是覃一的孩子。”“覃一？！”覃岚零是真的受惊了，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马林，因为太过于吃惊，她嘴巴都长的大大的，她指了指马林房间的方向，接着又指了指自己，她用力吞下一口口水，说话的声音尖细并带着颤抖，就像是从缝隙中挤出来的那样。
　　“他……覃一的儿子？”说完，她不敢置信地用力抓着马林的手说：“你不是在骗我吧？”覃岚零不知道怎么来表达她的惊讶，她问马林：“我没记错的话，在我小时候有次过生日的时候，你们聊天，我问他干嘛不结婚，你不是说他不结婚吗？”“是的，甜心，他不结婚。但是没有规定说孩子一定要结婚了才能有，对吧？”马林心疼亲了亲覃岚零的额头，他大概能明白覃岚零的感觉，从小那么崇拜的人就那样不说理由的离开了，音讯全无。结果现在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小孩，还说是那个崇拜的人的孩子，这种偶像破碎走下神坛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虽然我平时很爱开玩笑，但是，这次是真的，甜心。”马林轻轻将看上去快要崩溃的覃岚零给揽入怀中。“那他呢？覃一，诺澜他去了哪里，他也来了吗？”诺澜，覃一在还没得到‘覃一’这个代号之前的名字，他掌管‘一’这个位置实在是太久远，久远记得他名字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且就在他接手‘一’这个位置的时候，就算是家族的大事记中也将他的原名所消除了，他只能背负‘一’这个代号，直至死去。而关于覃岚零为什么会知道，这还是在某次的射击比赛中，作为覃岚零得到第一名的礼物时附赠给她的。“他不会来的。”看见覃岚零露出呆呆的表情，马林忍不住心疼的帮她拨开了那些被汗黏在脸颊上的乱发。“为什么他不会来？”覃岚零还是呆呆的。如果是平时的她，要是看到马林现在这个表情估计就不会继续问下去了，但是最近她接受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尤其是今天，覃岚零感觉她的脑袋都进入了一种空无一物的状态，不管马林说什么，她只会麻木地顺着问下去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什么？”覃岚零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在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马林的嘴巴在前面一张一合，看到马林露出她从未看过的悲悯的表情。“他死了，甜心。”“为、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死？他不是有你的庇护么？他不是很厉害么？为什么你不去救他？一堆问题在覃岚零脑中涌出，她一下不知道该问哪个，她只能干干地问出‘为什么’。“这是他的命运，他无法避免的。”似乎联想到了自己的死亡，马林声音有些低落，他捧着覃岚零的脸，他说：“甜心，就算是我，总有一天，我的时间也会完全停止的。”“但是……”虽然覃岚零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马林还是猜到了，他觉得他突然有点嫉妒那些生命比他还短暂许多的人了呢。
　　就像是很多年前，菩提那样抱着小时候的她一样，马林轻松地将覃岚零给抱了起来，将她送到了她房间，小心地把她放在她床上。覃岚零侧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她身边的马林。她忍不住问到：“他不是为了躲避死亡，才离开的吗？”“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啊。”马林温柔地摸着覃岚零的脸颊，他看着她的脸，声音温柔的就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甜心，就算我们再怎么跟死神捉迷藏，总有一天，我们也是会被捉到的。诺澜，他已经躲了够久了。”“可是我觉得还不够……”覃岚零闷闷地说。“他躲了那么久，可是陪我的时间才那么一点，我觉得还不够！”说到激动处，覃岚零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后面那半句差不多是喊出来的一样。“而且，最起码应该要跟我说再见吧！”“人生是有很多无法完成的事的，甜心，他也没办法。”马林说。“是么？”虽然马林已经这样安慰了，但是覃岚零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她转过去背对马林，说：“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甜心……”“还有，我最近还是不能接受那个孩子，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好好好，等你能接受了，我再让他出现在面前。这样好吗？”“……”覃岚零没有再回答马林，她把被子一把拉起来盖住了脑袋，完全不搭理马林了。看到这样的覃岚零，马林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出她的房间，并且轻轻地把她的房门也给拉上了。
　　房间里的覃岚零并没有睡着，在被窝里，她眼睛睁的大大的，她看着被子上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了房间里，马林一手拿着一罐子饼干，一手轻轻打开了门，他探头张望，结果发现小男孩并没他预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马林皱眉，他走进房间，发现整个小客厅里都没有那个小男孩的声影。“马林，我在里面。”就在马林纳闷的时候，小男孩的声音从他卧室的方向传了出来。马林大步走进卧室，一打开门，发现小男孩正躺在他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了，马林。”小男孩晃了晃手中的那个怀表，笑的犹如偷腥的猫。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小男孩手里拿着的那块怀表就是在梦世界里面，魔王交给马林的那块怀表。他说：“我发现你的玫瑰好像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呢，所以我稍微加快了下时间，应该没有关系吧。”“小宝贝，当然有关系！”马林铁青着脸走到了床边，俯视着躺在床上的小男孩，他说：“我该说，我低估了你了吗，小宝贝？不，我该说，傲轩？”被唤作‘傲轩’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保持笑嘻嘻的表情看着马林，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马林，纸包不住火。”小男孩躺在床上，翘着脚，摇头晃脑说。“要是让她知道，你造就知道她的诺澜会死，还死的那么惨，看她还会理你么？”“他会死还不是因为你的原因！”马林伸手，瞪着眼睛做出一副要打他的样子。“那我能怎么办呢？”小男孩耸耸肩，“这就是我的命运，早就被那些家伙给设定好了，对吧，马林？”
　　马林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一把夺过那块怀表。“你这样随意操纵你的时间，谁允许的？”他打开表盖，发现如他所料，分针从原来的‘1’被拨到了‘6’。如果整个怀表代表着一个人的一生，那么时针就好比是身体，分针就是灵魂，跑的飞快的秒针那就是时时刻刻发生的不同的记忆。小男孩扭了扭脖子，有点不在意的扫了一眼怀表，他说：“反正时间很多，就算加快也无所谓吧。”“你这样魔王会不开心的。”马林收起怀表正色说到。“他不能允许不珍惜时间的人存在。宝贝，其实你可以享受一下你的无知的时光。”“与其跟我争执不如关心一下你的玫瑰花。我闻到了讨厌的味道。”小男孩显然不把马林的警告放在眼里，他轻松跳到阳台上，靠着窗边的枕头，就像一个大型的猫科动物一样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后就在那儿晒起了太阳。
　　“讨厌的味道，是那个家伙的嘛？”马林冲上前，就像提着一只小猫一样提着那个小男孩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小男孩眨了眨眼，趁马林发呆的时候一把手挥开了马林的束缚，就像是暗夜里的黑豹一样轻盈地跃到了旁边的柜子上。他银色的双眼里盛满了笑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来吧？”马林问小男孩。“我知道啊，啊——好麻烦——”小男孩大喊一声，接着用脚踢掉了柜子上面的摆设，之后懒洋洋地趴在柜顶上。他说：“我是真的不想参与你和Saru之间的争斗的，特别是，你看你的玫瑰花还那么不喜欢我~”“这个问题我能解决的。”马林皱眉说。“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仔细跟她说清了就好了。”“是——么——”小男孩拉长了声音，他跳下柜子，悬浮在马林跟前，与马林平视。
　　“马林，真的能解决的了吗？”小男孩伸手，只见他的手上一下布满了红色浓稠的液体，并且带着一股特有的铁锈味。“你知道这是什么吧，马林。”小男孩对着马林晃了晃手上的液体，之后伸舌头舔了舔那鲜红的液体。那些液体染红了他的嘴唇，本来一个天真的小男孩顿时增添了许多妖异。
　　马林没有回答那个小男孩的话，他知道那个红色的液体是什么，那是血。正确来说，是覃一的血。看着眼前脸色上挂着恶劣笑容的小男孩，马林也不知道，覃岚零能否接收他的存在了。“不可能的吧，马林，除非，你一直都不告诉她。”小男孩手一挥，手掌上的血都消失不见了。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秘密了，对吧？”“你要保守这个秘密，直至你死去，也不能透露一丝一毫。”说完，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新的誓约就此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