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六十六）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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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蛩声歇，一阵风吹过，君则等打了个冷颤，突然意识到，快入秋了。
君则等搓了搓双臂，推门进屋，却见暗中坐了一个人，开口便是嘲讽，“这就觉得冷了，看来这么多年的功夫也是白练了。”
“总比身处高位，却无法把握事情的好。”君则等毫不留情地讥讽回去。
“哦，”公子羽点上了灯，“看来你对燕南飞的事情还是颇有怨言。”
“我初入江湖遇到的第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就是燕大哥，我……”
公子羽手指轻扣了扣桌子，示意君则等坐下，“燕南飞的事情我会帮你查，不过你为何会到青龙会来，是四盟怀疑你了？”
君则等大喇喇坐下，为公子羽倒了杯茶，“我与青龙会毫无关系，他们有何可怀疑的。”
“哦？”公子羽把玩着茶杯，“那唐青枫为何舍得将你放到青龙会，他不怕我杀了你？”
君则等握杯子的手一紧，微微有些茶水溅了出来，“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哪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公子羽眉尾轻挑，“是吗？”
君则等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不然呢？”
公子羽正欲说些什么，看着君则等蹬着自己的双眼，转念便罢了，他起身道，“四盟要什么你就给什么，我青龙会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你就不怕他们摸清情况，把你这龙首龙尾的一网打尽。”
“怕？我怕他们有来无回。”
君则等略微有些错愕地看着公子羽离去的身影，他知道公子羽武功深不可测，可这未免也太托大了，还是说，公子羽有什么必胜的妙计？
无所谓了，君则等关上门，灭了灯，四盟与青龙会，他哪样都不想沾。
第二日，文秀山如约而至。
君则等将醉月居的地形图交给了文秀山。文秀山道了声保重就要离去，君则等突然叫住了他。
“大师兄，若我当初不答应来青龙会，以身涉险的就是你，你为何会甘愿如此？”
“因为我放心不下铮弟。那么你呢？真的只是为了燕南飞？”
“大师兄，你是四盟的文秀山，还是八荒的文秀山？”
文远山突然笑了，仿佛忆起许久的事情，他说，“如今我只是铮弟的文秀山。”
君则等突然也笑了，道了声保重便辞别文秀山。
再后来，君则等兢兢业业地传递着四盟想要的情报，在四盟与青龙会大大小小的争端中，四盟总是胜过一筹。
而君则等与唐青枫已有三年未见。
三年，三年久到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比如，除了孔雀翎和大悲赋，君则等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给四盟的了。
比如，离玉堂和韩莹莹成亲了。
比如，叶知秋有了一个孩子。
也有一些没变的。
比如，笑道人还是没能和曲无忆在一起。
比如。
眼前的唐青枫还是和以前一样。
“三年未见了，你好吗？”唐青枫率先开口，竟微带了些颤。
“我……你……”君则等看着树下站着的唐青枫，突然一阵后怕，声音也不由得凌厉了起来，“你知道来的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我……”
还没等唐青枫说完，君则等便打断了他，“知道你还来，你是觉得自己武功高，还是嫌命长。”
“可是你在这啊。”一句话，噎得君则等无话可说。
唐青枫上前轻轻地拥住了君则等，“我想你了。”
君则等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不可抑制地想抱住眼前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挣开了唐青枫的怀抱。
冷……仿佛失去了久违的温暖，指尖依旧在颤抖，君则等握紧了拳，不想让唐青枫看出丝毫的不妥，“唐盟主有何事？”
风吹过，仿佛将指尖的温度吹散了，唐青枫摩挲着指尖，怀念刚刚的温度，三年未见，他瘦了，也憔悴了。
君则等见唐青枫不说话，又唤了一声，“唐盟主。”
看，连称呼都换了，唐盟主，真是生分。唐青枫就这样看着君则等，仿佛要将他的眉眼刻进心里，一笔一划一颦一笑，与旧日的他重叠。
“唐盟主若无事的话，请回吧。”
“今天是你的生辰，”唐青枫解下腰间的酒，“我来陪你喝酒。”
“不必了，”君则等顿了顿，“我不好饮酒。”
“是怕有毒吗？”唐青枫喝了一口，将酒壶递给君则等，“你曾经说想尝尝秦川特有的雪水酿的酒，我三年前酿的埋在红叶小筑的剑冢旁，今日刚刚挖出来，你尝尝好不好喝。”
唐青枫就这般伸着手臂，君则等垂着的手微微动了动，微微叹了口气接了过来，“我确实不饮酒，这酒唐盟主一番心意，我便收下了，唐盟主还有何事？”
“我……就是想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甚好，劳唐盟主挂心了。”
“三年前，我若没有完全准备我断不会同意你来青龙会的，你信我。”
君则等突然笑了出声，“何必呢，唐盟主，四盟所谓正道，你们和青龙会有什么区别呢？青龙会为了孔雀翎屠秋水清满门，可你们四盟呢，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可私下为了你们的野心吞并了大大小小的帮派其中的手段不比青龙会差到哪里。”
“公子羽要大悲咒是为了引出白玉京，你们要大悲咒恐怕只是想要一统江湖吧，四盟之间相互攻讦不断，嘴上说着四盟共进退私下里的龌龊恐怕唐盟主比我这外人更加清楚。”
“当然这与我无关，”君则等摆了摆手打断唐青枫继续说了下去，“你们四盟敢让我去青龙会，不过是投石问路，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也无关紧要，你唐盟主所谓的完全准备，不过是因为唐盟主知道我与公子羽是旧交，可是如此。”
“我……”
“唐盟主可敢说，你不知我与公子羽是旧识。恐怕从我初入江湖的时候，唐盟主便已经开始试探了。”
“我……”
“若非如此，在下何德何能蒙四盟主青眼。我不过是你们投石问路的那个石头罢了。”
“你听我说，”唐青枫看着君则等的眼睛道，“我承认，当初初见我确实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可后来我确实是真心的，我若非如此我如何……”
“够了，”君则等避开了唐青枫的眼睛，“唐盟主此次来是有别的事吧，还请直说。”
唐青枫眼眸微垂，“三日后四盟准备攻入此处，你要顾好自己。”
君则等嗯了一声，唐青枫手指微蜷，可最后只是对君则等一拱手，“保重。”
说完转身便走，君则等突然出声，“唐青枫，”唐青枫顿住脚步，静静地听着，“以后别来了。”
唐青枫微微颔首，说了一个好字，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人便不见了踪影。
“好酒啊……”唐青枫留下的酒被人拿起了嗅了嗅，正准备喝的时候却被人夺了过去。
君则等将酒壶收好，“背后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公子羽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我可不算什么君子，这酒你又不喝，不如给我。”
君则等将酒壶随意一抛，“四盟的东西你也不怕有毒。不过你刚刚也听到了，四盟三日后要攻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公子羽漫不经心道，“不算有你吗？把你往门前一绑，谁敢上前。”
君则等嗤笑一声，挥手把公子羽赶走道，“无所谓了，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四盟那边我已经没有什么消息可以给你了，你这边我也没什么可以给四盟的了，我累了，我不想在江湖了。”
“一天在江湖，一辈子都脱不出去，你以为退隐江湖就这么简单的吗？”
君则等笑了笑，“不是还有你吗？”
公子羽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
“欠你的，我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那便欠着吧……”
这一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六十六）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