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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抱猫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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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昱晗!白昱晗!!
谢磊与萧远的神情都有些改变,特别是谢磊,眉头深皱成川字,心底把不靠谱的谢昊大骂三百遍,他竟然悄么蔫声和白家独子成了好朋友?!那白家孩子该是比谢昊还年小几岁,常年居养在国外,怎么就跟谢昊搭上线了?!
谢昊眼中满满都是得逞的快意,再看那少年白昱晗,安安静静的抱着猫,大概也早就清楚谢昊、谢磊的身份,以及谢白两家的恩怨。
“昱晗这阵子刚回国,人生地不熟,他的猫水土不服得了点儿小毛病,我给他介绍家靠谱点儿的动物诊所。”,谢昊如是解释着,索性直接往旁边宽大的沙发上一躺,冲看得发愣的店员道:“一杯冰咖,不加糖。”
那店员大约还在震惊,如日中天的摇滚乐队主唱谢昊,竟然是谢氏集团总裁谢磊的弟弟?!谢昊连叫了两声,她才红着脸答应,谢昊于是又看向白昱晗,“昱晗,喝什么自己点啊!”
白昱晗笑着点头,他穿的太少,早就冻的僵硬了,“一杯热牛奶”
谢昊噗嗤一声大笑起来,总觉得白昱晗在他们这群人中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白痴,寒冬腊月穿着薄针织衫就往外跑,满大街找猫,十个人肯定有九个当他是神经病或者二傻子,定要叹可惜了他漂漂亮亮的好面相。
“不是让你去康猫诊所?怎么跑这儿来了?!”,谢昊坐起身,拍拍软乎乎的沙发,示意白昱晗别再傻了吧唧的站着,哪知白昱晗嗯了一声,走过去,把蓝眼白猫放了上去,“身上钱不够,只能打车到这。”
谢昊干笑两声,得亏了白昱晗身上有点儿RMB,要是他这幅模样打车还给司机师傅美刀,那“神经病”三个字就妥妥的印他脑门儿上了。
“得!下回给你准备个凤穿牡丹的刺绣小荷包,里边儿装上RMB和护照,还有亲属联系方式,省的你再丢了!”,谢昊毫不忌讳的损白昱晗开玩笑,伸手抓了抓Kino的长白毛,波斯猫今天心情好,并没挠他。
“原来是昱晗”,谢磊开口,语气好像白昱晗是他世交的弟弟,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白昱晗年龄太小,听说回国后还要念高中,不由脸色僵了僵,完全无视谢昊挑眉的寻衅,白昱晗则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似乎在装傻看热闹。
谢磊瞧了瞧萧远,再看看他妹子,谢珮珮早已摸不清头脑,满脸晕乎相,“既然这样就一起吃顿饭,我叫人订位置,去太子府。”
白昱晗还没暖和过劲来,乍一听又要挪窝,出去抵抗冻人的严寒,眸底飘过一抹犹豫,况且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个谢家人,白昱晗看向奸计得逞的谢昊,笑了笑没说话。
最后,一行莫名其妙在一起的人,还是决定朝太子府进军,这也更加证实了萧远的猜测——谢磊今天是早有准备,又要伺机撮合他和谢珮珮,毕竟太子府的豪包很难这样快就订好。
Maan Coffee前,谢磊盯着冻的直打颤的白昱晗,以及他怀里白不刺溜一团毛,心下犹豫着车位怎样安排,毕竟,他是白家人,虽然还只是个孩子。
“上我的车”,萧远不经意道,好似就该这样安排,白昱晗看着他笑,颇有几分感激的意味——天气实在太冷了。谢磊松了一口气,眼瞅着谢昊也要往萧远车里钻,一把揪住他塞进后座,几乎咬牙切齿的威胁道:“老实待着!”
一路上,谢磊几乎要把方向盘抠出两个五掌印,盘问一路也只套出谢昊跟白昱晗是在法国相识的,其他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最让谢磊恨的牙痒痒的是,谢昊和白昱晗相识数年,竟没向家里透过半丝口风!
“你不知道,白家那群货色一样不知道。”,谢昊四仰八叉的斜躺在后车座上,不以为然的屑道,满脸满身的吊儿郎当,一点看不出摇滚偶像的范儿。但是听到这话,谢磊心里缓和些、舒服些,白家人只会比他更恨、更气、更恼。
“既然你跟他熟,他这次突然回国,是什么意思?”,谢磊终究也抵不住好奇,若没有大事发生,白老头那厉害老婆绝不会松口让这个情妇生的儿子回国。
“我没问”,谢昊的回答几乎让谢磊吐血,后视镜里的脸孔愈发黑沉,谢昊见他这般模样,扯着嘴吧一笑,“但是这次他会待很久”,末了,谢昊又重复了一遍“很久”。
萧远的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白昱晗抱着白绒绒的Kino惬意的靠在副驾上,车厢里安静的没有声响,偶尔加足马力运转的供暖系统会打破沉静。
萧远用余光打量少年,他的身份太特别——白启强和情妇生下的儿子、唯一的血脉亲子。
白昱晗的五官很漂亮,眼眸里似乎总噙着浅笑,好似旁人太愚钝,好似他有自己的精神国度,他穿的很少很薄,针织衫与牛仔裤下的骨架身形,还是青涩稚嫩的少年,衫角和牛仔裤的边沿沾着些许色彩鲜明的油画颜料,干涸后的痕迹颇有几分艺术气息,白昱晗的手指尖上,也还染着些不易察觉的淡色颜彩。
萧远精练的大脑,在审视与思索间高速运转,白昱晗却突然垂下眼睑,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嘴角也弯翘起来,萧远将全部注意力再次转回路面,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竟也生出几分笑意。
“穿上这个”,下车前,萧远将后车座上宽大的厚呢外套给了白昱晗,出去的路程很短,但他这副单薄样子瞧着令人不忍,白昱晗穿上萧远的厚呢外套,显得有些松垮。
萧远看着少年将那个叫作Kino的波斯猫环在怀里暖着,不禁在想,白昱晗将在谢白两家的纠葛与征战中,扮演怎样的角色?言和的桥梁,亦或双方争相利用的暗棋。或许白昱晗被流放在国外是幸福的,不必搅合进这一场场争端与是非,如今他回国,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深陷其中的命运了。
“昱晗看着安静,倒可以管教着谢昊”,饭桌上,谢磊貌似熟络的说道,谢昊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他管教我?!”,后面却没再言语,不知是嫌白昱晗年龄太小,还是旁的原因。
萧远一时也瞧不出谢磊肚子里打什么算盘,但显然,谢磊是有所图有所筹谋的,他在白昱晗的身上看到了“机遇”,看到了一切可能——一个和谢家人私交甚好的白家人,萧远甚至看到了谢磊嘴角和眼底透出的残酷,然而事实上,谢磊在温厚的笑。
饭罢,萧远自然还要继续担任司机的角色,谢昊则要被押送回家接受更严密的“刑讯”,萧远驾车将Kino送去康猫诊所,坐在驾驶座里点燃一根香烟,透过缭绕的烟雾和和被雾气染的氤氲的玻璃窗,双眼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个怀抱着心爱的猫咪,询问医生细节的少年身上。
白昱晗两手空空的回到车厢内,萧远以眼神发问,少年很会意的回答:“水土不服,医生要留下观察两天,让我三天后再来领走Kino。”,白昱晗的言语间,透着些许难以释怀,大概担心他的爱猫。
萧远重新启动轿车,掐灭烟头,“去哪儿?”
白昱晗报了个地址,并不是白邸,而是近郊一个偏僻的小别墅区,萧远侧目瞥了一眼,便听白昱晗淡然道:“我没去过白家”。
萧远心里陡然一震,这样一个干净清爽的少年,总是噙着浅笑,怀抱爱猫的模样简单的像个孩子,然而当他说到那两个字时,却显露出毫不遮掩的尖锐与刺耳——白家。
想必,白家人对他并不好,即使吃穿用度上纵容他挥霍,却丝毫没有给予他情感上的慰藉。
大底盘的轿车耗油,然而飞速行驶在高速路上却安稳宁静,密封性极好的车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没有积雪装点的冬季,显得枯燥而萧索,一列列光秃秃的杨树向后飞撤,没有一片枯叶的枝杈像老者垂暮的手掌。
独门独院的两层小别墅,不扎眼也不简陋,院里干枯的草坪上有一张竹藤吊椅,上面还随意的搭着条浅色毛毯,仿佛还残留着些许余温,毛毯下压着本双开色彩集册。
别墅内就像没人居住般安静,毫无声息。
“谢谢”,萧远闻声收回巡视的视线,转身撞上少年盈满笑意的黑眸,掺杂着些许揶揄,或许是已经察觉到访客毫不收敛的视察姿态。
白昱晗将水杯递给萧远,冰凉的透明玻璃,少年不懂待客,也不懂照顾自己。
“还有衣服”,白昱晗将厚呢外套整理好,站在沙发旁的模样好似有点手足无措,可他闪耀着光芒的双眸中又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悸动,客厅的家具上都还罩着白色的防尘布,连坐下的位置也没有,两个人便这样支楞的站着。
白昱晗的眼神满是期待,毫无遮掩的追随着萧远,全然已忘乎到顾不及眼前这尴尬的场景,就连萧远都在奇怪,他究竟在期待什么?指尖还能感觉到厚呢外套的温度,像白昱晗的笑容。
“周五有时间吗?”,白昱晗笑着问,周五,他要去康猫诊所接Kino。
萧远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意外,白昱晗,竟会对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发出这样的请求,或许才刚回国的少年,除了谢昊,再没有其他可以帮忙的亲朋好友。
然而每周五,都是远信经理级例会,最繁忙紧张的一天,更何况年假刚尽,待处理的公事太多,论起任何情理缘由,萧远都该毫不犹豫的拒绝,可偏看着少年期待的神情,他又陡升起几分不忍。
“可以”
白昱晗一愣,随即笑起来,完全没被萧远跳跃的思绪惊到,而萧远也同时一愣,承诺出口的瞬间,他猛然发现,眼前这个骤然出现在他生命里,尚且不足24小时的男孩,竟然轻而易举突破了他的防线和底线,就像没有硝烟与炮火的生物战争,白昱晗以一种名为气息与灵魂的毒素,悄无声息,却迅猛致命的攻击了萧远十数年营造的坚固壁垒。
夜色深垂,轿车飞速的疾驰在高速路上,萧远再次燃起香烟,白色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漫,然而无论道路退去多远,那座小别墅消失在视野里多久,萧远仿佛还能清晰真切的感觉到少年灼灼澈亮的眼眸。
“白昱晗”,萧远口鼻中喷出一圈圈烟雾,白家被流放多年的独子白昱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