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网已撒开 鱼丘丘送楼 ...
-
晚宴结束了,楼恚笙一一送走与会的亲戚朋友,最后微笑着与朴薇凌及长辈们告别,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她嘴边的笑容荡然无存。
天很冷,风撕扯着人的衣领,将冷风往里面灌。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车站迈进,同时拨通了QQ的电话。
电话里QQ的声音也透着疲倦,但仍让楼恚笙等一等自己马上就来接她回家。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靠在广告牌上,只觉得浑身疲乏,尤其心累,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自己的心跳在此刻停止,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去,忘记所有的痛苦与仇恨。
这是一个偏僻的车站,耳边少了嘈杂,只有隐隐的风声,树叶沙沙作响,月影婆娑,墨蓝的天空中隐约闪烁着点点星芒。她墨色的长发披散肩头,那不动声色的笑容也褪了去,她仿佛只是一个夜归的女大学生,而不是身价上亿的集团董事长。月光朦胧,她的轮廓隐隐绰绰,显得单薄而清冷,双眸微眯,她叹了口气。
月光柔和了她面部的线条,祈信颜站在背光处,望着那容颜,笑容中多了些宠溺。楼恚笙的容貌继承了楼肃林的冷峻与宋婕吟的温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相貌却在她身上体现的恰到好处,那精致的瓜子脸上是细腻的琼鼻与红润的唇,一双美眸半眯,透着些许慵懒,月光为她覆了一层轻纱,更显的那张脸优雅高贵。
“看够了么?”楼恚笙忽然朗声说道,转身时,他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抚摸着她的脖颈,暧昧在空气中酝酿,她恍惚间想起十四年前初遇,她畏畏缩缩地跟在朴薇凌的后面,望着金碧辉煌的朴家别墅,进门时就被门槛处的一双鞋子绊倒了,在她与地板亲密接触的一瞬间,眼前晃过一片白色的衣袖,然后是少年身上好闻的味道,抬头,祈信颜俊朗的面容映入眼帘,他不动神色的收回手,等楼恚笙站稳后,平静地说:“你好。”
思绪拉回,他已拥住了她,熟悉的怀抱,她却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力气之大连她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祈信颜被推到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声音清冷:“楼恚笙,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她目光有些慌乱,理智如海藻一般密匝匝地缠上她的心,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你跟朴信颜要保持距离,他是朴家的人,他是朴家的人
整理好心情,她客气地说:“信颜,天冷了,你先回去吧!”
祈信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不由得别过脸,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清冷凉薄。
身后,是碎银般的月色
上了车,QQ望了一眼副驾驶的楼恚笙,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QQ本名鱼丘丘,她是楼恚笙十六岁时领回来的,那时楼恚笙就已经在外面买了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从朴家搬了出去。楼恚笙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有雾的清晨,在去学校的路上她踢到了一团柔软的物体,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昏过去的小女孩,她本来不想管的,可是不知怎么她看着那张满是冻疮与裂口的脸就想到了六年前的自己,于是她打电话向班主任请了假,把她带回了家。
替她擦洗净后,她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孩子,相貌清秀而透着倔强,那时候楼恚笙的复仇计划已经初步开始执行了,恰巧身边缺个帮手,于是就收留了这个名字身份什么都没有的女孩,就这样,两人陪伴着已经走过了八年。
如今,QQ已经18岁了,虽然没上过一天学,但在楼恚笙八年的教导下,这个女孩已经能独当一面,是楼恚笙的得力助手,以及亲信之人。
“你是不是恋爱了?”见楼恚笙不作答,脸色阴晴不定,QQ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楼恚笙白了她一眼,心中却有些烦闷,想起今晚的宴会,她闭着眼,说道:“朴家的人,一个个都够恶心。”
QQ不再说什么,她也极为厌恶朴家的人,这些年来楼恚笙每一次隐忍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是楼恚笙把自己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是她极具耐心地培养自己八年,八年的朝夕相处,她亦师亦友,尽心尽力,看她那样强颜欢笑地对待朴家那些猪狗不如的人时,QQ替她感到难过。她与楼恚笙不同,她不是那么有野心的女人,她只是觉得吃饱穿暖找个爱自己的人过日子就足够了,所以看到楼恚笙那样疲倦时,QQ也只能尽力为她分担一点工作。
思绪被楼恚笙的声音拉回打断:“听说D市分公司的财务出问题了?”
QQ苦笑道:“我本想明天告诉你的。”
楼恚笙睁开眼,那双墨色的眸中似有苦味。许久,她又开口:“朴家人做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QQ无奈的点点头。
楼恚笙笑了笑:“QQ,朴家人多有趣啊!你说,他们是不是不懂血债血还的道理呢?”
QQ缄默。
车窗外的风景极速的闪现,楼恚笙的笑容,隐没在夜色中。
“哧------”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楼恚笙只觉得自己向前猛地一冲,随后又被摔倒了座椅上。
QQ握着方向盘惊魂未定,脸色苍白道:“好像撞到人了……”
楼恚笙皱了皱眉,打开了车门,先看了看车头的损伤,不愧是花了她五百万的豪车,刹车性能强,车头没有凹陷的痕迹。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大妈,是个男人。走上前去,伸手想探探他的呼吸,自己的手就被牢牢抓住了。
楼恚笙下意识的用力一甩,而那只手却抓着她不放,她眉头紧锁,顺势将男人拉了起来,双目对上了一双探究的眼睛,她别过头,厉声道:“松手!”
“听说楼氏集团董事长楼恚笙小姐婉约可人,笑容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今天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他松了手,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不过既然他知道楼恚笙的身份,也不难想象这个男人绝非普通人。
她冷冷一笑,理了理头发,敛了神思,简洁明了地道:“赔多少?”眼中的厌恶显而易见。
“赔钱?”他冷笑了声,捏了捏下巴,霸道地道:“我不缺钱,就把你陪给我吧!”
QQ下了车,她害怕楼恚笙吃亏,看见那男人时明显一愣,纵使她随楼恚笙几年来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那男人俊美非凡,英俊迷人,与朴信颜有的一比。不过她很快收回了目光,她知道,美的事物往往有毒。
楼恚笙闻言一笑:“这些年在我车前'被撞'的男人不少,不过我倒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直白的,你可知道,想要我的人,很多都不在世了?”她双眸微眯,声音低沉,最后几个字的气息从他耳边拂过,其中的威胁与狠毒不加掩饰,他却低低地笑了,他身边的女人都想着要爬上自己的床,第一次有女人认为自己想追求她,这个楼恚笙,倒与传言有些不同。
“你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第一次见面,就敢威胁我?”男人笑得危险。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事实。”楼恚笙低头从皮夹里摸了一张银行卡,懒得再与这种流氓纠缠,在她看来,金钱是可以将一些事情处理得一了百了。
男人斜斜地站着,看着她递银行卡,眼中是一抹深思,接过银行卡,他看了看上面粘着的密码,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就走。
楼恚笙也不留恋,抬脚就要上车,那男人突然停了,远远道:“记住,我们很快还会见面!”
楼恚笙一笑,不以为然。
“早就让你找个男朋友算了,省的天天处理这些烂桃花。”上车后,QQ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楼恚笙也忍不住一笑,男朋友,那是下辈子的事了。
QQ不知道,这次的插曲标志着什么,她更不知道,命运轨道已经改变,每个人都缠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楼恚笙重新上车,闭目养神,很快,到了昱野别墅,她跳下车,只觉秋风冰冷。
都到秋天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颤颤巍巍地过来开门,楼恚笙心中一暖:“宋阿姨,还没睡啊?下次不要等我了。”
“没事,反正我一个人也不敢睡。”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她个子不矮,身形瘦削,五官端正而小巧,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宋阿姨是楼恚笙请的保姆,平时也就负责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杂活,她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平时就住在楼家。
楼恚笙生性好静,不喜人多。她给保姆开出的价格十分昂贵,但是最后留在身边的只有宋阿姨。其他保姆工作了几个月就自己辞职的,有好事的媒体采访过,那些保姆说得吞吞吐吐,含含糊糊她们为什么辞职,她们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总之就是在楼家做事感到压抑。楼恚笙待人客气,向来随和,也并不是不好相处,只是楼家的氛围一直冷冷清清,让人不舒服,最后她们也舍弃了丰厚的报酬辞了职。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那家媒体满意,但是很快那家媒体就消失了。娱乐圈的人不傻,楼恚笙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却不知是个怎样的人,因而他们明智的选择了沉默,那家媒体就是楼恚笙给的一个警告。
回了房,已是十二点了,楼恚笙歇也未歇,就让QQ拿来了D市分公司的账目,仔细检查了三四遍,她终于发现了问题,抬头一看,已经快一点了。
这次的问题很严重,不过对她而言到不算什么,做账的人心很细,一点一点的从利润里拿钱,难怪D市分公司总经理一时半会儿没找出问题。她闭着眼,在心里思索这回是朴家的哪个人干的。朴国熹的小儿子在自己手里,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找茬;朴娅溱嫁入豪门是非多,也没有精力;朴正泽要接受家族事业,现在怕也是焦头烂额;朴凌薇没那个本事;朴家媛还谈着恋爱;朴吉海……朴吉海的确是个废物,但是他几次从她的局中安然无恙的脱身,背后肯定有人指点,想到这,她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她打给了朴吉海的未婚妻——莫诗野。
电话通了,那一头莫诗野声音懒懒的:“这么晚了,怎么了?”
她直奔主题,也不想再弯弯绕:“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天了,有发现他后面的人是谁吗?”
莫诗野意识到事情的严肃,也收起了不正经的笑:“这个我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他后面有人我能确定,他虽然吃喝嫖赌不学无术,但是有些事情却守口如瓶,我也撬不出话来。”
楼恚笙手中的笔无意识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紧锁:“你继续哄下去,我会想办法。”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然后莫诗野又与楼恚笙闲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楼恚笙重重地靠向椅背,她承认自己有些急躁了,莫诗野虽然恨朴吉海,但毕竟不像QQ那样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该哄的时候还是要哄,可是她清楚,时间不多了,今日的事,如同给她敲响了警钟,局,已经开始了。
她拉开了窗,夜色里的山沉默安静,秋风吹得落叶沙沙作响,冷风让她清醒了不少。
手机“叮咚”一响,提示她收到了一条短信,那亮的慎人的屏幕上,是简短的讯息:
“网已撒开。”
她的心中一阵冷风挂过,打破了平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