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俘》忆乾

3、第三章 子乾意起，夜闯东宫 回到东

　　回到东宫，小舍已经在门口翘首等着了，容忆看着他那眼巴巴的模样，不禁一笑，一整天的烦琐事务也就都不去想了。
　　“主子，您真应该多笑笑，可好看了。”没想到小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容忆倒是愣了一下。“我不是一直都笑着么。”
　　“也对，是一直笑着的，主子是个温柔的主子，只是总感觉与往日不太一样。”
　　说罢挠了挠头，突然间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脑袋。
　　“主子，不好了，水快凉了，奴才估摸着主子快回来，备好了水，等着伺候主子沐浴更衣呢，一说话被我给忘了。”
　　小舍就是个毛燥性子，自入宫便在东宫做事，容忆瞧着他年纪小，就把他唤来贴身伺候，少受些苦头。
　　虽起初也觉得吵闹了些，久了却是习惯了，觉得有小舍在身边多了些人气儿。
　　“不忙，若是冷了让火房再提点热水过来就是。”
　　“主子说得是，那主子赶紧进屋里去，这天虽还没到深冬，风刮着也是冷的，奴才这就去趟火房。”
　　“嗯，进去吧。”
　　东宫为储君住处，想来皇子们互相争斗，也都是为了这华贵的去处，容忆住在此，却感觉无甚区别，只是大了些，冷了些罢了。
　　容忆进到寝殿内，与外殿不同，此处一片素淡。
　　入目正对着床榻，近门乃一紫檀架，架上并无富贵人家观赏玩乐的物事，尽是各类书籍。架前设一桌案，为容忆平日看书写字之用。
　　右侧开有一扇窗户，窗前躺椅是小舍加的，说是窗边通风，在窗下小憩较为舒爽。虽是不符容忆所想，只小舍为自己考虑，也便由着他，如今天气微寒，窗子长时也是关着的。
　　与窗子相对是琴几，容忆擅琴，只是甚少有人得听，知晓罢了。
　　若不熟知，怕是无人敢猜想此处乃太子寝殿，只一般富家子弟居所，也是比这奢华了许多。
　　平日无事，容忆除了去中宫请安便是足不出户，也唯有身处此处才得安宁。
　　就这样平淡无波地过了几天，其间除了龙世子拒绝四皇子引起谋臣们揣测不已外，并无任何其他事项值得容忆去关注。
　　这天晚上，东宫寝殿内兀地现出一道黑影，听到离床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容忆睁开了双眼，却是静待不动。
　　“黎勇拜见主子”。
　　黑影在离床边一步之距处跪了下来。听到声音，容忆起身坐好，将外衣披上。
　　“黎勇，起来吧，你长期在外，如今来找我可有要事。”
　　“是，禀主子，前几日龙将军归京，从前线带回了部分兵士，并将他们编入近城护卫军中。其中一个老兵昨日饮醉了酒，声称自己曾是宣家旧部。”
　　说到此处顿了顿，面露犹豫，还是接着往下说。
　　“当年宣家败落，宣氏族人一死明义，剩下的外姓旧部便都奉命追随主子，并不可能有人尚在军中。”
　　“据你所言，那人很可能便是当初出卖宣家的人，至少也该是个知情人。”
　　“是，属下得知消息便前来禀报主子，不敢擅动。”
　　“既然如此，你与何隼同去军营，将那人请过来吧，当年宣家被陷害一事至今未明，难得有线索，也该查一查了。”
　　“是”黎勇深鞠一躬，退到寝宫门边便消失不见了。
　　过不多久，城外军营内便多出了两道黑影，黎勇和何隼熟练地避开一队队巡逻兵，寻找那兵士所在的帐篷。
　　俩人都不曾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有一道尾随的身影，渐渐逼近……
　　隔天夜晚，过了一天仍不见黎勇二人回来禀报，容忆不免忧心，便站在窗前等着。
　　此时一道人影闪身进了来，凭着感觉，容忆不须看便知道这人并非黎勇二人。
　　“天气微寒，容忆仍开着窗，可是在等何人。”
　　容忆并未转身，听声音他知道来人是子乾，只是为何而来却是不知。
　　“容忆兴起赏月罢了，并未等子乾到来。”
　　“看来容忆是不欢迎子乾这不速之客了。”
　　“即知自己未曾受邀，子乾可知夜闯东宫为何罪。”
　　“那容忆可又知夜闯军营为何罪。”
　　看来黎勇二人是被子乾发现了，可是他二人定是如何也不招的，子乾又怎会寻到我这儿来了。
　　“子乾寻人问罪，怎到我这东宫来了，容忆近日可未曾踏出宫门半步”
　　“有人认出犯案者乃当年宣家旧部，宣氏一族早已尽亡，能差遣其旧部的，子乾思来也只有容忆这个外孙了。”
　　“那子乾今日前来是打算将容忆如何呢？”
　　龙子乾看着容忆淡然的姿态，不论是被侮辱，还是被戳穿，容忆都是如此，不愠不火。
　　事实上，龙子乾更愿意看到容忆愤怒或者慌乱，这样的容忆才更真实。
　　他是记得的，小时候的容忆，会哭。
　　子乾不答话，只是径自走到躺椅前躺了下来。容忆背对着他，听得身后的动静，只依旧看着窗外，静静地等着子乾回答。
　　子乾看着容忆在月光映照下的背影，一袭月白长衫裹身，发丝随风而动，美得不似人间物事，仿佛一晃眼便会消失。
　　自从上次在宫中见他被辱而一笑对之便心有怒气，此次知道事情与他相关便也着手帮他查了，今夜本是在屋顶对月饮酒，不知怎的便到了此处。
　　多年未见，但儿时的那句话却并非戏言，只是子乾记得，容忆可还记得。
　　末了，子乾在心中叹了口气，说道，“容忆既不欢迎子乾，子乾便不多叨扰。那俩人会给你送回来的，”不待容忆回话子乾便走了。
　　本以为子乾此次特意前来，定是会表明自己的目的，怎知还是同上次一样什么也没说就离去了，甚至什么要求也没提便同意放人，难道真是念着儿时情意，只是子乾还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