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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年戏楼 ...

  •   那年戏楼。
      解雨花在台上吊着嗓子,他穿了戏服却没有上妆,一双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似是隔了一层水雾。台下的座椅众多,但只在那角落中,坐着一个听客,挑着唇角,倚在木质的座椅上,满身桀骜。
      一曲终了,解雨花收收长袖,低垂眉睫,一边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子,一边问那台下的人,声音不卑不亢:“黑爷还要从这儿听多久,我这儿可都收戏了。”
      台下亮起了一点星火,他点了一根烟,没有说话。解雨花皱皱眉,不再管他,准备转身从侧台离开。“解雨花,”他开口,又停顿了片刻:“我来跟你道个别。”
      “道别?”解雨花停住身形,又走回高台,他扶着围栏,居高临下地俯视男子:“你有活接了?上次被守墓的畜牲咬的那一下养好了?”台下的人站起了身,将剩下的半支烟掐灭,逆着灯光,半眯着眼睛看相他:“这倒不是,不过是听胖子说长白山风景不错,打算去那儿浪几天,恩,也有可能几年。”
      解雨花看着他,他也看着解雨花。一个半穿着戏服伫立台上,一个带上了墨镜站在台下。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谈,至此之后,他们就只剩下了结局,那种可笑的生离死别的结局。
      然后,黑瞎子走了。
      又过了几年,解雨花也去了长白山,那儿风景秀丽,是个好地方。只是,在看天池的时候,他突然有些遗憾,遗憾这般美的地方却没有黑瞎子。
      有一天夜里,他猛然惊醒,心悸之后便被周身的冷寂环住。他又躺回床上,阖上眼,脑中满是方才的痴梦。
      梦里,黑瞎子在梨花繁繁中,轻轻拥住他,说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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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那把楠木椅上,嘴角微勾,一双眼睛挡在墨镜后面,看不清神色。解雨臣甩起袖子,勾回最后一个音调,一双被妆容衬得愈发深邃的眼眸不动声色的瞟了一下台下的男人,继而谢幕下台。
      “刚刚那位就是解语花?”台下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将墨镜稍稍移下来,话虽问着旁边的人,目光却一直放在刚刚那人唱戏的地方:“这昆曲着实是唱得不错。”
      “那是,解语花唱的昆曲要是说......”“就是人不怎么可爱呐。”说罢,他一边掏手机一边起身向门口走去,而那一旁本打算阿谀的人听得这话又连忙把后边截咽进肚子。
      电话只响了几声便被接起“喂?”那边的人好似刚刚睡醒,语气间还带着很浓的鼻音。黑瞎子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片刻又反应过来,他对电话那头说:“小天真,让姓张的接一下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被再次接起“恩。”“现在是下午啊,小哥?”黑瞎子的语气间夹了些许兴味。“有事快说。”对面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黑瞎子啧啧几声:“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人已经找到了。”他顿了一下,“准确来说是他先找到我。”
      “谁?”
      “解语花。”
      “或者,是解雨臣。”
      大概是在半月前,三叔不晓得从哪看到了什么,死活要明朝某官员的官玉来做研究。吴邪不愿意去,张起灵陪吴邪,胖子以上次离墓的时候被野猫咬了一口为借口不去,以至于这赚不了钱的差事落到了他头上。
      黑瞎子本来想着自己养膘养了这么久也该运动运动,便勉强应了三叔这个忙。可他没想到,这勉强一应,便有了后来的诸多勉强。
      勉强自己给他希望却又从不回应,勉强自己看他伤心却装作无所谓,勉强自己本想同他共度余生却仍是留他一人。
      那天晚上,空气不干不燥,藏在树里的蝉比以往都要安静,墓穴也没有什么缠人的东西,一切都出奇的顺利。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在这个静谧到诡异的夏夜,他遇到了解雨臣,在以后的日子里,爱上了解雨臣。
      那时,他右手两指夹着装着官玉的袋子,晃晃悠悠地朝墓穴外走,冷不防感到耳边的空气急促流动起来。
      他下意识的抬起左手,夹住直攻他面门的细长的木棍。对方见此又向他再次出招,黑瞎子勾起唇角,微微侧头,却不料慢了一拍。时刻戴着的墨镜被扫下,尖利的镜架在男人的左眼下方划出一段不长不短的口子。
      “呵,这么一看还是同行啊,真抱歉啊。”清亮不同于黑瞎子的性感的嗓音在空荡的墓穴中格外清晰,“不过不管怎么样,出来‘拿东西’时刻戒备点也挺好的,小爷也算是帮你一把。”
      黑暗中,黑瞎子顺着这声音望过去,一眼便见得了那一双眼眸。
      那双眼似是漾着一汪泉水,因为此刻的天色,显得格外宁静。黑瞎子听着自己心中不知什么破土而出的声音,没有应答。
      那一晚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了结尾。
      世人都知道黑爷开始迷上了一个在戏楼唱戏的戏子,他每天都会坐在一个角落,不需要任何人招待,就端着一盏绿萝,听一段解语花的戏。
      戏唱完,人也就走了。
      大家都说,黑爷就是黑爷,迷上什么人或事也不做太多花哨,从不会跟那些世家公子哥似的,做一些有违身份的事。这做事留个度,才是做真事。
      后来,黑瞎子听了这事,看着戏台上吊嗓子的人儿,似笑非笑地问:“什么叫有违身份的事?”解语花拢拢袖子,慢悠悠地往台下走,:“大概是花前柳下夜夜笙歌之类的吧。许是你长了一张不内敛的脸。”“见过我长什么样的可没几个,不过这夜夜笙歌吧,”他往后仰去,靠在椅背上,“得有人给我机会才行啊。”
      解语花一时语塞,这个黑眼镜表面上对什么都不怎么在意,每次听完戏就走,但一到晚上自己练曲儿的时候,他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死皮赖脸的不肯走。这个样子的确不同于外界所传的淡漠沉稳无所畏惧。
      “现在这世道,不是别人给你叫声爷,你便真是爷了,”戴着墨镜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前,他替自己仔细的整理着衣领,缠好袖子,语气漫不经心:“都是混这行的,谁心里没个数啊。”解语花听着他在耳边呢喃,心脏似有有一瞬地停歇,要不是对自己的易容术比较有信心,他这会儿怕是已经露出了马脚。
      “不过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个人有个人的喜好,个人的归处。人活一世,想做什么便去做,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他蓦然抬手,环住穿着戏服的解语花,“我从不信人道轮回,我只信我自己。”只信解语花,只信你解雨臣。
      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只要是你,我便相信。
      空荡荡的戏厅,两人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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