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晚别（二） 从没想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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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之后，我们便确定了关系。
从电影院出来，程时牵起我的手，说，畅畅，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轻轻点了头。
后来我们便算是正式交往了，我们没有隐瞒，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我们的事。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我不介意。
和他在一起确实很开心，因为他总能给我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就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会在旁边替我撑着。我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忐忑心惊。不用刻意制造，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有很多的乐趣，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话题。他跟我讲他喜欢的球赛，我跟他聊我喜欢的作家，彼此都有足够的耐心。
阳光明媚的周末，他会骑上自行车，带我去野外放风。他的衣襟肆意飘扬在风中，我的心绪也随之飞腾，纵情跳跃。
每每这时，心境澄澈而平静，惟愿衣襟带花，岁月风平。
时光若能被剪辑，我定精心裁剪，细心保存，妥善安放。可惜世事无常，而流年易逝，沧海桑田，不过一瞬间。
我们交往了一年多后，我还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安静平和的持续下去，以至于后来的事情突然出现，令我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他的前女友是怎样联系上他的，悄然无声间，一切都水到渠成。他们恢复了联系之后，程时就变得很奇怪，经常心不在焉，我叫他半天他也没有反应。
有了前一次的经历，我不再那么迟钝。当我渐渐感觉到什么的时候，程时跟我坦白了。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悲哀，程时对我总是那么坦诚，他毫无保留地将他的过去说给我听。
他说他有过一个初恋女友，他很喜欢那个女孩子，追了她很久。后来他们在一起几个月后，那个女孩突然跟他提出分手。他起先不同意，问她为什么，她沉默着不肯回答，后来才告诉他，因为她始终忘不了前男友。他最后同意了分手，但是他告诉那个女孩，他会一直等她。听说后来那个女孩跟前男友复合了，复合后感情一直很好，直到两个月前发现那个男的出轨。
后来的事情一想便知，程时的初恋女友伤心欲绝，然后无意间想起了他，于是开始念他的好，因此主动联系了他。
因为经历过一次伤痛，所以我渐渐学会了独立，精神上的独立。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全身心都投入到一个人身上，所以即使有时程时不在我身边，我也可以完全自己料理好自己的生活。程时也曾说过，每个人生来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一直依赖于别人的道理。
所以程时大概是觉得我有足够的承受能力了，于是也不避讳，将所有事情都清楚明白地告诉我。
他说，我这几年一直忘不了她，所以一直没有再交过女朋友。后来遇到了你，我才渐渐的不再想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很开心，喜欢你也是真的。我以为我可以忘掉从前，可是当她在电话里哭着说想我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会心痛，还是想要陪在她身边。
程时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到他说完，我竟找不到一个字来回他。
他选择了在傍晚时分我们最爱去散步的那条江边告诉我这些。夜色沉沉，他在那条江边为我们之间的一正式向我道别。
对不起，我想我还爱她。
我突然哭了出来，再也抑制不住地朝他大吼，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要走了！为什么你不能放下她！
他没说话，过来抱住了我，任由我发泄。就算我对他拳打脚踢，他也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我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抱我了。
等我渐渐平复下来后，他放开了我。我们都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儿。过了许久，他说，我真的要走了。
我低着头，没有作声。我是真的很想好好跟他道别，哪怕只是装作心平气和的跟他说个“嗯”字，但是我做不到。
他见我没说话，轻声说了句“好好保重”，然后转身离开了。
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我抬起了头，默然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完全被夜色湮没，再也看不见。
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去，我竟忽然有种错觉，好像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一辈子。
我们是真的分开了。
原来时间不过是个号称能包治百病的庸医。有的人，想忘，却终究没能忘。
可是时间也是个妙手回春的慈医啊。它能让受了伤的人挨过伤痛，忘却那些苦楚，也能让更好的人相遇相知相爱，还能让久别的旧情人重修旧好。
那么我呢？也许时间真的让我变得更加坚强，我能放他离开，接受这段离别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许将来，时间也能够让我忘却这段感情，就像从前那样。
但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分开后，身边的朋友都很惊讶。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
后来有人问我，你知道和为什么程时之前一直都没有交女朋友吗？我说知道。
分开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把我们的过往都回忆了一遍。后来我想起曾经某次聚会，酒后我曾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旁边有人说，他啊，就一个字，倔。
现在想想，觉得真是可笑，还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分开之后，程时真的没再主动联系我，可是我们并没有真正的断了联系。准确来说，是我一直试图联系他。
起初我一直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打扰他们，清醒的时候还有理智，可是醉了后我便什么也不顾了。
我趁着酒意给他打过无数个电话，他都没接过。他没有换号码，每次我打过去都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提醒我，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不挂断，也不接通。我给他发过无数条短信，他也一条都没有回过。
就像在比赛赌气一样，他越不接，我就越要打。直到有一次，我打过去，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是一个很温柔的女生接的电话，她问我是谁，说程时不在，让我有事等他回来再打过去。
电话接起后，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举着手机听着她的声音直到她挂断。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打过他的电话。很想很想他的时候，我就把那些想要对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写在信纸上装进信封里，然后一个人一边写一边流泪，那些信却从来没有寄出去过。
经过了长时间的沉寂，我最终还是坦然接受了现实。一个人写字，一个人听歌，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的生活，什么都是一个人。
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每个人生来就是独立的个体。所以我不必依附于他，我有自己的生活。
后来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李鄞打来的。
他约我出来见面，我拒绝了。于是他就在电话里告诉我，曾经我跟他分手后，程时找过他，要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伤心，这就是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李鄞的原因。
李鄞劝我去找程时，他说，跟他当兄弟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其实他早就不喜欢他前女友了，他喜欢的是你，他回到那个女的身边是因为曾经答应过她。从他让我别再出现在你面前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还说，林畅，去找他吧，他跟那个女的在一起一点也不开心。
我还是拒绝，我说，想了这么久我也想明白了，他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会回来找我，我曾经联系过他那么多次，可是他没有一次回复过我。失望攒多了，离绝望也就不远了。
我说，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静下心来接受了这一切，若要重新拾回，我是再也经不起下一次的失去了。
就这样吧，我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后来他们怎么样了，我不得而知。两个月后，我离开了那座城市，那座承载了我大把的青春，承载了我无数美好回忆的城市。
我们分开至今，不觉已经两年有余了。在此期间，我们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后来我偷偷回过一次那座城市，想再见他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但是，他已经离开了那里，我们都逃离了那个彼此曾经朝夕相伴的地方。那次我在那家我们曾经都很爱去的餐厅偶然遇到了李鄞，他变了很多，变得成熟稳重了。见到我，他很吃惊。
我和李鄞聊了一会儿，他告诉我，程时最后还是和前女友分开了，是程时主动提的分手。后来程时找过我一段时间，但是因为我走时和所有人断绝了一切联系，他最终没有找到过我，不久后也离开了。
李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回来了这里，我还以为我以后永远都见不到你们了。
他还说，你们都离开后，我们以前一起疯过的那群人聚过一次，在程时家里。那时候他父母在我们面前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只说还有事，办完事就回来。那时候我们还开玩笑安慰他父母说，到时候他回来可能会把你一起带回来，儿子儿媳一起回家，然后大团圆结局。
我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还有什么可说。
在那里停留了一天后，我重新踏上了离开的旅程。我想，可能我从此再也不会回到那里了，也有可能，当我老了之后，一切都已释然，也许我还会重新回到那里去缅怀我曾在那儿逝去的青春。
不过，一切都未可知。现在，是时候让我为我们过往的一切，做个正式的道别了。
愿新人从容，愿旧人安好。
过往云烟，再无可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晚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