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城主 “如果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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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快马颠的孙翔伤口一次次结痂又崩开，死死撑住的意识随着血液的迅速流失开始模糊。“前辈？前辈！孙翔！”杜明的一声惊呼把自己吓了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昏昏沉沉就昏死过去，在舌尖轻咬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口中唤醒几近沉睡的身体机能。“我没事，你快些。”几乎认不出自己沙哑的嗓音，把紧绷的身体微微倚在一直圈着自己的双手间。
荒原，微草，碎石路。愈渐加大的人马熙攘声，孙翔心下放松了些，这苦苦吊着的一条命，大概有点活路了吧。却不料这一松动，立刻让疼痛席卷了身体，连带着整个脑腔痛的一突突的跳。切的一声还未说出口，意识便开始飘开。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往后坠去，入耳是杜明心急的一声“人都到了你再坚持一下啊！”，无法笑出安慰他，在看到高大的城门时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耸起于荒野之原向两边肆意延伸的城墙正中一个为外出剑客留着大开的城门，女墙之下深深刻着中规中矩两个大字，“轮回”。
“方大哥，我的神医啊，你不是说他没大碍了吗？人怎么还不醒啊！”语气中带着些许疲惫与泄气，却又不失活力微上扬的声线，大概是救自己回来的小剑客吧。想睁眼，却只觉眼皮如千钧重，只得昏昏躺着。半晌，扎在臂上银针被抽出，只听得一个沉稳些的男声缓缓道，“我已经护住他的心脉，毒也已经排尽，按理说是该醒了啊。”“孙翔可是被我拖进打斗的啊我也没想到他会受这样的伤。好好的一个大侠啊要是有什么事我真的不敢踏出轮回了啊！”“好了好了，小明你也别折腾方哥了，说不定人孙大侠就是被你吵的不想醒来的，走吧都出去。”温润的男声插入，接着便是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盒子合上从桌上提起的声音，走路声，关门声，又是一片寂静。
黑暗中的下坠感使得额角不断冒出冷汗，不甚舒适中孙翔再次沉沉睡去。
再一次清醒，是在双眼猛的睁开之时。疼痛在颅内爆发，堪堪撑起的身子一顿后又重重跌回床上。透着薄帘往外观望，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扫过未闭的窗户，最后眼光落在房中央圆桌上摆放着尚未收拾还留着些水的杯具。是，有人刚走？抬手手臂搭上前额，疼痛已经渐渐减缓，轻阖上眼却已然没有了睡意。于是放缓呼吸开始顺理自己心内杂事，轮回，杜明，魔教。
这轮回自己四处游荡倒是有所耳闻，说是在蛮夷之荒有一轮回城，其间妖人作怪，又言轮回城众修炼魔道，使民不聊生，方寸无炊。尤其那轮回城主，使一把荒火长弓，驾匹穿云快马，说是入了魔道容颜绝世，却无人见过他的踪迹，而轮回众也都蛰伏城内，伺机为害天下。
心想至此一阵无语，那如今自己是什么？被逐出师门并行通缉，还顺势救了传说中的轮回妖众之后被带回魔窟救治？这又算什么啊。两手撑过身侧又一次尝试着晃悠悠坐起，却迎来腹中一阵绞痛。“啊，饿。”扯扯干燥得嘶哑的嗓子，随手理了理垂到脸前的长发下地起身。套上整齐放在床脚的短靴，孙翔哼上小曲往紧闭的房门走去，却不料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猛地一顿然后加急赶来，手未触门急急缩回，往后轻踏退几步，堪堪避过往内被一把推开的门扇。
“你？”从脚下流云靴扫到身上披着的薄衫，孙翔赶在人兴奋开口之前确定下他的身份。“杜明。”
杜明本是在屋外小院中默念着心法练习步伐，隐隐听见屋中传来声响忙踏步赶来，一推开门便见自己带回的孙翔苍白着脸穿着白色里衣似乎要拉门而出，正想开口说话便听见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孙，孙大侠你醒了！怎么起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一时聒噪让孙翔一时头痛起来，转身坐回桌边木制高椅一手搭在桌上执起茶杯摆弄，挺直了腰背不禁一阵眩晕，忙闭起眼后再度睁开。杜明看着孙翔坐下后突然脸色又一白忙向人走近，未及人身却看到人眼中凌厉扫过，不由得停下脚步。但孙翔这厮其实并无他意，只是习惯性睁眼后带上些防备的意味，见小剑客呆呆站在自己跟前一笑，推过张椅子到他身旁，也不管杯子没有清洗过就随意倒了杯凉透的茶水润润喉咙开口。
“我说了吧，叫我名字就好。”
“哦是！孙翔！”对面的小剑客在这夜间却依旧活力满满。
“我说，这里是轮回城？”“是，现在在城主庄中。”听着人的答案若有所思，但腹部又一阵的绞痛实在打断了孙翔的思路，尴尬的站起，抿了抿嘴向门口走去，又死命坚持着某些大侠之风不回头问着身后的人，“那个，厨房在哪？”
突然一股力道把孙翔拉回房中似是往床榻方向走。“孙翔你就在这等着，我去找我们方大哥帮你看看伤，然后带些吃食给你。你还没好不宜走动，就先在这躺躺。”说着不等人应下就把人往床上一按转身小跑而出，掠过房门时还不忘顺手带上。
其实，受个伤有人照顾，也挺好的？这边孙翔开始回味起少有的关怀。
少顷，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不带出一点声响。门外清光照着门口几人身影，显得格外清俊。为首男子进来后对孙翔微微一笑颔首便站在门口倚着门，从他身侧进来个提着药箱的男子，容貌看上去便较为稳重，其身后便跟着带进饭菜的杜明。随即门口男子合上门也走进房间，在孙翔床边站定对着坐起看着他们几人的孙翔一拱手，“孙翔孙大侠，久仰。这边是轮回城庄，在下副城主江波涛。”说完抬手向另两人方向托了托，“那位想必大侠认得，杜明。另一位，方明华，轮回城医师。”另一边方明华也向孙翔笑了笑，“久仰盛名，在下方明华。”而杜明就站在一旁咧着嘴笑出牙齿，惹得孙翔一阵好笑。
言笑过后，方明华在孙翔身边坐下，手搭上脉搏，眼神低垂，半晌，拉开孙翔白色里衣查看伤口。“你现在运气觉得如何？”“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是有点乏力。”孙翔顿了顿，撇过头放低了声音，“大概是饿的。”
原本听到孙翔不适的消息时几人都提起了心，一听孙翔的一说明顿时纷纷笑出声来，又一想不大合适堪堪憋住，交代几句之后拉着想留着看护孙翔的杜明出了房。
这边孙翔吃饱喝足后又是全然没有睡意，只得披上床头叠着的新长衫束好发带出门晃荡。谁知一出门，就被庭院中央直立着的人影一惊，定神一看才发现是方才出去的江副城主。
江波涛自然也注意到了孙翔的动静，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孙翔。“孙大侠，还有什么需要吗？”孙翔也不拘谨，走过去与人并肩而立，往人方才凝视的方向望去，城门？“不，没事，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逛逛。别叫大侠了，怪别扭的，我叫孙翔。”“好，孙翔。”一愣后笑笑改了称谓，江波涛见孙翔看着自己盯着的城门，往城门口深深一望向身边人道，“跟我上去看看吗？”“啊？”尚未反应过来，江波涛已经几下踏壁而跃上了屋顶，见孙翔匆匆赶上，转身往城楼掠去。
衣袂在身下翻飞，孙翔脚尖时不时触着房檐一踏借力跃出，终于随着江波涛在城楼顶站下。回味着刚才过来时脚下房檐角挂着的灯笼，忽而又见江波涛在角落取下一支火把，翻身又上了四周的瞭望塔点燃塔顶草堆。“不是，你怎么？”急急问出口，阻止却是慢了。江波涛悠悠落回孙翔身边，巡视一圈确定没有落下哪一个，才开口解释道，“塔顶的草堆是用石块围起来的，烧不到下面。”
“我们城主前几日出去了，约摸着今晚明天就回来了，轮回城的规矩，城主回城，入夜留灯，城主回来自然便认得路。”
“否则在这荒野之地，纵是我们从小出入，在夜里也会有迷路的时候。”
话音落定却无人接上，江波涛侧过脸看着身边的人，却见孙翔背着手看着身侧火光神情恍惚，“留灯，吗？”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你们城主没有按时回来呢？”
江波涛却只一笑，摇摇头道，“那就一直留着，直到他回来。况且，城主他说了今时回来，便定会按时归来。”
语毕拉着孙翔一同在矮墙垛上坐下，手往后撑着石板望着远方，似乎是在探寻他的城主的身影。两人身后，城中烛光影影绰绰连成一片，由城周塔顶火光带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诉说着对一人归来的执念，与温暖。
不知何时两人均在矮墙上往外探着脚便睡着了，一夜过去竟也没人掉下。火光不知何时熄灭，夜间的清辉却不显得冷寂，大抵是被方才的火光暖开，孤城在迷雾中显得高大而沉重，似乎是诉说这些什么。湿露打湿了两人衣襟，孙翔猛然转醒，往后纵身一跃站定伸展下腰肢，却见远处迷雾中似有一人黑影若隐若现，远远传来一声烈马的嘶鸣声，城中登时喧闹起来，一边的江波涛也不知何时转醒，坐在城垛上也不起身，直视着那黑影，声音带上笑意。
“回来了，我们的城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