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雨声3 阿凛觉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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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凛觉得那一天很糟糕。
再也忍无可忍的阿凛出手打了这个自私的部长后又收到了来自学校的回信——
父亲帮他办理的留学申请通过了。
之前父亲给他打电话要他来美国读书，这样他会有更好的环境更好的前途，而父亲他也会为他多在美国停留两年。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阿善不行呢？
“阿凛，比起阿善，你更有前途。”
那晚在阿凛的质问中，沉默许久的父亲如此回答道，平静沉稳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的波澜，就好像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寂静的夜里只有手机的屏幕在萤萤发亮。
在许多方面阿善的资质太过平庸，头脑虽然很聪明但并没有承担起这个家庭的觉悟，是个常常只会考虑到眼前的孩子;但阿凛不一样，阿凛总会在许多事情发现不同的事物，思维更加偏向于理性，在父亲看来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后辈。这是父亲的想法。
这种莫名其妙的抉择中，阿善被淘汰了，明明是家人却那么残忍。
“那你想过吗？！我姐她一个人留在日本。”
阿凛压抑着愤怒开口，声音压低尽量不吵到房间里睡觉的阿善。
那边的父亲仍旧平静，回答他：
“阿善会同意你来美国的，至于她一个人留在日本，我想阿善会欣然接受的。”
“……”会欣然接受吗？
阿凛不再言语，一股愧疚的酸涩感从胸口传来，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仿佛是很难受一般，阿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将沙发上的枕头扔在了地上。
明明姐她只剩下我和父亲了啊…为什么——
要抛下她呢。
在夜里辗转反侧很久才浅浅睡着，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阿凛为阿善像平常那样做好早饭再上去叫醒她，很平常的相处模式不知不觉就维持了一年多了——从父亲去美国开始。
阿善试着安慰他，看着阿善挤着眉头面露尴尬地温声说话，阿凛就觉得真好啊，还有人在关心他。
所以决定告诉阿善了，去美国读书的事情。
“说起来，我还没告诉你。”
“我要去美国上学了。”
阿凛努力维持的笑容尽量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他明白的。只要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阿善到最后还是会支持他，就像以前再怎样反对他玩疾走最后还是支持他一样。
所以阿凛要装作很高兴的样子，这样阿善就不会舍不得他了，这样阿凛他也会少一点愧疚和难过。
——但愿吧。
阿善听完后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硬，似乎在发呆，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只是手里的动作停下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去，美国？”
许久后，阿善在从喉咙里干涩的挤出三个字，然后视线从阿凛的脸上移开，落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爸爸说那里更适合我。”
阿凛笑了笑，将鸡蛋皮剥开，落出的蛋黄掉在盘子里，然后将蛋皮放进嘴里，蛋黄放到一边。一切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平常一样。
一旁的阿善始终望着窗外，眨了眨眼，然后回答:
“哦，这样啊。”
阿善喝完牛奶，起身收拾碗筷，顺便把阿凛的也一起收拾了。
快步走进厨房后，阿善沉默的清洗。
冰凉的水冲刷的盘子和自己的手，将手翻个面，仔细盯着自己的手心，看着水流冲过手掌上的纹路然后从指缝中流走，落在水槽里。
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啊。
阿善阖上了眼，叹出一口气。然后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地继续洗碗。
“什么时候走？”出来后，阿善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阿凛。
“大概……这周周末吧，爸爸催的很急。”
“我知道了。”阿善点了点头，走上楼，一边踏着台阶一边说道，“那既然都要走了就陪我去买点东西吧，恰好家里需要添置些生活用品了。”
*
一路上都被阿善使唤着拎东西，看着一副理所当然的阿善，阿凛心中的愧疚和难过一瞬间被气愤和不满取代，拎着刚刚增加的几个口袋，阿凛还是暴走了。
“喂你好歹也拿些东西好不好！为什么我还要陪你去逛街买衣服啊！可恶很重的啊！”
阿凛怒吼，指着一旁的阿善。
“高三后自己就没时间出来买东西了，而且阿凛也要去美国了啊，必须要一次性买好才行。”
阿善歪了歪头，回答道。
“……”
啊说的好有道理……个屁啊！！这家伙明明就是想要报复我才这么做的吧！
尽管如此阿凛还是被阿善拉着去逛街了，成市中心一直到海滩，阿善十分有活力地将钱包里的钱一次次放到柜台上。
让阿凛感到生无可恋。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阿凛将东西全丢在一旁扑在了沙发上，手臂酸疼的厉害，一点都不想动了。
“还真不少啊。”
一旁的罪魁祸首发出一声感叹，收到了瘫在沙发上阿凛愤怒的目光。
“啊哈哈，今晚就做点好吃的吧。毕竟你这家伙以后去了美国就没人给你做那么好吃的菜了。”
阿善苦恼地笑了起来，然后揉了揉头发。
“不对，说的好像你马上就要走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凛沉默下来，安静地望着阿善。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阿凛去美国的，因为以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阿善一边把口袋放到桌子上一边对阿凛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
“但是阿凛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我去管了。”
“所以啊，阿凛去美国吧。”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释怀，话语最后细微的颤抖和压抑阿凛也听清楚了，抿了抿嘴角，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阿善转过头对他微笑，似乎在等阿凛他的回答。阿凛却一直沉默。
笑着叹出一口气，阿善转身上了楼。
“我去睡会，七点记得叫我。”
阿善如此道，然后进去了房间。
在阖上房间的门后，阿善安静地靠上了墙，默默地坐在地上。
以后。
就是一个人了。
阿善仰头看着半开的窗户外面慢慢昏沉即将落雨的天，平静地想。
然后将脸埋在手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一点也不想阿凛走啊。
最终还是哽咽了起来，阿善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中滚落砸在手心上，一片温热的湿润。
我…
我一点
也不想一个人啊。
门这时被轻轻敲了敲，像是温柔的问候一般。
阿善听见，有人用同样温柔的口吻，附在门外，对她说——
“你还有我，和爸爸。”
就像小时候她对阿凛这样说一样。
窗外雨声淅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雨声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