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十四章 ...
-
只一步之差,眼前场景骤然变换。
黄沙毒日残壁断桓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墨泼似的黑暗。
扭开随身照明电筒,原本明亮的光被周遭沉沉的暗死死压住,只能照出约莫十步之内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光仿佛生生被黑暗吞没,一点儿也透不出去。眯起双眼,我看见一条向下的阶梯,扭头再望向身后……诶?向上的阶梯?
怎么回事?如果念力之门后面藏着一条秘密长阶,那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而不是站在阶梯的起始点?
迟疑不定的时候,幻影旅团一行六人次第凭空出现。他们同样前看看,后望望,不明所以。
“月夜,你最先进来,有没看出什么蹊跷?”侠客俯身触摸阶梯,似乎想从材料质感着手推测。
我一面努力回忆琐碎,一面斟酌用词:“我只看见你们不可思议地次第出现,就像某只无形大手强行扯破空间,再将你们塞进来……”
“这么说,首先面对的题目是二选一,上还是下?”库洛洛试探着踏上一步,又踏下一步,最终决定:“向下吧。”
全数赞同。
借着黯淡光线,众人沿途谨慎行进。
这条路真的很奇怪,没有机关,没有敌人,只是脚下不断向下延伸的梯级一阶又一阶地出现,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什么鬼地方!有完没完!”窝金忿忿加重脚步,偌长阶梯被强猛力道所撼,极细微地颤抖。
“窝金,别心急。”劝说归劝说,侠客也忍不住扭身望向来时之路。
“啧!”信长低啐一声,念应用技圆倏然发动,他大概想借此捕捉某些肉眼看不见的线索。
“圆?有什么用?”耸耸肩,我落井下石,“浪费力气。”
“说的也是。”信长哑声赞同,数米外念气透明薄膜颤了颤,似乎有收拢的意思。
真这么好说话,他就不是信长!
劲风飒飒,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并指成刀,凌厉划破空气直至我咽喉之前。
迁怒的典范,我退后半步,两掌并用架住那段精铁般的手臂,直截了当将他向身后甩。
他在半空中控住身体去势,借力一腿反扫而出。
我连忙屈膝下蹲,头皮感应空气剧烈振动,竟有点发寒。单手支阶,扭转半边身子一脚斜踢,踢空,顺势再转三百六十度,同样角度再扫,总算踹上他的右腿。
攻击力量稍大于防御力量,信长为化解力道稍稍后退,梯级间的相差高度让他的身体晃了晃,看起来有些狼狈。横眉冷目,他较真似的,右手蠢蠢欲动摸向腰间刀柄。
“哦,可能……”库洛洛忽然止住脚步,左右看看,几步走到梯级右端。
“下次再打。”见好就收,我扬手做了个停止手势,转身跟着库洛洛向右走。
梯级是悬空的,横向尽头除了高度落差之外,什么也没有。电筒灯光仅能照出几米虚空空间,目光所及无穷无尽的黑暗却不知要延续到什么地方,地狱?
“跳下去。”库洛洛淡淡开口。
“啊?”我与旅团其余诸人面面相觑。
库洛洛侧颜扫了眼众人,口吻依旧波澜不惊:“跳下去。”
“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梯级的尽头,你怎么能确定梯级的底部在哪?这么冒冒然跳下去……”话没讲完就彻底咽回肚子,我讶异看着一个个利落下跃的身影,无怨可再述。
他们都跳了,我怎么能不跳?
牙一咬,心一横,我纵身跃入黑暗。哪想半空逗留的时间比想象中短得多,不过数秒,我已调整姿势屈膝落地。
难道刚才我们已接近阶梯尽头?
不对,并不是巧合。视线迅速将周围扫了一遍,再转至正上方,果然,那儿悬着货真价实的天花板。偌长阶梯同沙漠景色一样,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我正站在一处类似玄关的石室里。形容它为玄关的理由,是因为它上有顶,后有墙,唯前方石壁嵌着三扇一模一样的大门。
“奇怪,这间石室没有灯火,为什么我看得见?”我有些疑惑。
“夜光苔藓。”侠客随手抚过石墙缝隙,“没想到会在沙漠区域发现夜光苔藓。”
夜光苔藓?我听说过,发光性植物,极为稀少,一般只存活于阴冷湿润地域,此刻居然出现在沙漠地带?真是匪夷所思。
算了,植物并不是此行重点,我继续问出心中疑惑:“刚才的阶梯呢?”
库洛洛略微耷拉着眼睑,低声回答。声音太轻,又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不知是在解惑,还是在喃喃自语:“或者阶梯的起始与终点被类似的念力之门连接,但碍于黑暗和距离,我们的凝看不穿念力之门的位置,所以不断地自起始走向终点,再自终点走向起始,无限循环。”
“照你的猜想……”我将狐疑目光转向上方实实在在的石质天花板,我们又不是踹穿天花板进而落进石室的。
“的确。”库洛洛皱起眉头,似乎也很疑惑,“若是照之前的推测,我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密闭空间。”
“管他的!反正我们已经进来了!。”窝金甩手松了松筋骨,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锐利獠牙,“哈哈哈,奇迹之地,总有有些像样的遗迹守护者吧!老子等得骨头都硬了,一定要痛痛快快打一场!”
侠客举手表示同意:“这一点我倒是赞成窝金。与其考虑之前的机关,不如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障碍。”
“一共三扇门,怎么安排?”派克虽然是在询问意见,但她的脚已经自然而然地走向库洛洛身旁。
“窝金同信长一组,月夜同侠客一组,派克,飞坦,你们和我一组。”
库洛洛的分配大大出乎我意料。侠客的战斗能力在旅团中不算高,派侠客同我一组,若遇见利益冲突,岂不便宜作为临时合作者的我?
侧肩斜睨所谓的同一组成员,我有些不安,鬼知道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下面,到底掩盖着什么心思。
侠客笑眯眯说着寒暄话:“哎呀呀,月夜,多多指教,你想选哪扇门?”
我所站的位置正对着正中的门扇,于是径直向前走,扭开门锁:“这扇吧。”
过道幽深曲折,伴随前行脚步,地面安睡着的无数沙尘被惶惶惊起,飘摇混入空气。肺部隐隐约约觉得沉闷疼痛,吸进身体的是空气,是沙尘,还是埃尔落千年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