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两个小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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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宛如看着那瘦弱的男孩轻笑着，他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她一瞬间竟着了迷。
“我叫宛如，蔡宛如。”少女伸出她纤长的手握住他的，柔柔的触感，她逆着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五官精致。
蔡宛如这才惊醒，用手揉了揉额头，她这几天总是梦见这具身体的过往，而这一段却再清晰不过了。
“阿梅。”轻快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那穿着学生的装扮，蓝衣黑裙，有着一头卷发的少女便从汽车里跑来。她扬起手里的书本：“胡先生终于把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给我了！哈哈，我就说我拿得到的吧。”
蔡宛如本来还紧张得双手冒汗，她知道那个记忆中惊艳的少年一定跟在她身后，可眼前她的婆婆一直闭着眼不说话，终于在那个少女进门才露出一个笑。
“南风和咏梅回来了？庭仁呢？”陆夫人笑得和蔼，将女儿拉近身，伸手擦去她额头的汗，南风手里还拿着那本英文诗集，眼睛看向蔡宛如，仿佛知晓了些什么，露出一个满有深意的笑容：“这就是未来嫂子吧，真漂亮。”
蔡宛如一眼扫到南风身后昂首站在门口的陆恪信，呼吸一滞，他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穿着一身军装，站得笔直，伸手拉过妹妹和那位漂亮的小姐笑道：“去红宝石西餐厅？”
“哥，我要吃鲜奶小方。”陆咏梅顿时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眼蔡宛如，露出嘲讽的笑。
南风倒是拉着她说了些什么，回首朝宛如笑笑，便再次转首，提起裙摆，跟上陆恪信，蔡宛如只看到一截裙摆与军装相交而去。她平素里吃的是桂花糕，喝得是疏茶，也不过学了点女则，识了个把字。那个叫南风的女孩子的生活……幸福得让她向往。
“宛如啊，刚刚那个，是跟着庭仁回国的他的同学，南风，她刚刚从德国回来，不懂什么礼数。比不得你。”
宛如这才深深吸气。
“庭仁。蔡小姐你看如何？”南风笑得促狭，挽着陆咏梅的手臂问道。
陆恪信正襟危坐，严肃得带上了冷伐：“国不保，何谈成家？”
南风却笑了，眼里宛若揉碎了星辰：“也罢，那庭仁你今天怎么有空？莫不是来看我们的宛如的？”
陆恪信这才猛地涨红了脸：“别胡闹。”
等到下午茶结束，陆恪信又匆匆赶回军营，而南风则饶有兴致得挑选着带给陆夫人的蛋糕。
“这个，这个给我来一份。”
她转身时，却看见蔡宛如正手足无措得站在门口。她穿着长袍罗裙，佩环珠钗，与这里的旗袍、西装、洋裙格格不入。
她看见了南风张嘴想说什么，还是低下头，匆匆走出店。
“哎。”南风一把拉住她：“宛如小姐？”她的声音竟然分外好听，带着一种调子，微微上扬。
蔡宛如瞪着她，南风见状只得放开了她：“夫……夫君已经走了？”
南风闻言一笑，刚刚瞧着她还一声不吭的，现在倒是……
“我从未尝过这里的……蛋、糕。”蔡宛如却着急想解释，却是更加忙乱。
“你拿去吧。”南风笑了，宛如看着她笑，南风只是嘴角浅浅的上扬：“小姐真是可爱啊。”
宛如如遭雷击，怔怔得看着明眸善睐的南风，她的裙摆交织在旧上海的斑斓色彩里，黑的惊人，一如她耀眼的眼眸，宛如见过她的模样，在那个陆家繁复幽深的九曲回廊里，她拉住宛如从未见过面的夫君，对着他道：“你应该负责，尽管这不是你所愿的，我是说，庭仁，你应当尽一个丈夫的责任。”
“蔡小姐，你要记得，请遵从自己的本心。”
宛如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力车后，在街头小贩的叫卖声中，她仿佛看到了百年后的自己。
那些我们认为平淡无奇的现在，是他们遥不可及的未来。
我们垂手可得的现在，是他们洒泪沾襟用鲜血换来的。
她不明白所谓家国情愁，她不明白历史书上激进的学生为什么甘愿冒着被枪毙，被关进监牢里的风险也要在街头游行。
她不明白那些烈士们抛弃生命追究的道究竟是什么。
但是她知道，我们现在平淡的，幸福的生活，正是他们的幻想乡。
看，那万里疆域，家国无忧，可如您所愿？
可以瞧不起那些皮条客，可以瞧不起所谓的低贱人，但是不要忘了，在所有灰暗的年代里，他们中间闪现的英魂，应当长存。
宛如笑着踢倒凳子，她仿佛看见了陆恪信远远得向她招手。
他依旧是那年少不羁的模样，褪去了军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他淡淡得笑着：“下辈子，我们不管什么家国大义，只是现世安好可好？”
她捂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庭仁……我终于能如此唤你。”
【蔡宛如番外：遥不可及】
完
我第一次踏上这片神州土地，我走过沿海的边境，虽然隔着海峡，但是一切都近在咫尺。
我走过荒漠里断壁残垣的长城，这是祖先们当年为了抵御外敌入侵而建，我似乎能看见戈壁里的狼烟，厮杀和红的耀眼的鲜血。
如今却破败了。
我走过青草离离的草原，我似乎看到了当年成吉思汗壮硕的背影和那只军队豪爽的笑声。
而现在环境被污染得厉害，烈酒也辣得我有些想垂泪。
为我带路的牧羊人见状慌忙的想安慰我，却手足无措于我们不通的语言。我看着他失落得一拍潮湿的羊鞭，背影消散在夕阳中，那是人性的光辉。
打马而过的牧民们唱着我听不懂的歌声，我在他们的脸庞上看到了质朴的美丽。
我见过月下的江南，见过那皓腕霜雪，我寻往那冰雪下的北国，见过呵气成霜的人们却依旧如火般炽热的胸膛。
这是父亲的故乡，我想，这应当是我的祖国。
不论她如何，我都爱她。
我凭着地址找到了隐藏在寻常巷陌里的人家，那是父亲告诉我的地方，他已不能前往。
我敲门，朱门很久才被打开。
是一个男人，他有些惊诧，上下打量了我，缓缓道：“您是与秦司儒先生有关么？”
我点头：“秦司文先生还在吗？我的父亲，啊确切的说是养父想要交给他一些东西。”
他的眼眸中闪过不忍：“父亲他……已经去世了。”
我大惊，更多从心底涌现的却是悲哀，我拿着薄薄的信，一瞬，觉得重如千金。
我没有去看那封信，只是将它连同在秦家老宅里的信件一起烧去。
那是逝去的年代了。
我不该，不该再去触动他们的心怀。
就让他们，在天堂相见吧。
父亲
我很怀念你
亦南
【亦南番外：百年旧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两个小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