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皇》华胜

9、心之所系

　　栌宣殷轻柔地放下苏菀钰，道：“姑娘可还好？”
　　苏菀钰当日曾经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自然认得他的相貌：“无碍，还要多谢公子。”
　　“姑娘也来买书？”栌宣殷问道。
　　苏菀钰微微低着头：“只是随便看看。”她怎么能说因为不够钱置办出席赏花宴的衣服首饰来出卖家里的古籍兵书呢？
　　这么说，公子势必会看不起她的吧？
　　“上次承蒙姑娘救命之恩，还未请教贵家门第？”栌宣殷试探问道。
　　“小女苏氏菀钰，家父是故去的威烈侯。”苏菀钰小声道，这些年她参加的宴会不少，许多贵妇见她容貌出众，都来询问她的家世，可惜一听她的父亲已故，便兴趣缺缺。
　　苏菀钰真的好恨，既然生下她，为何又那么早离世，害她失去支柱，受尽欺辱，可偏偏，别的都能编造，唯独家世摆在那里。
　　就算再不甘，又能如何？
　　苏菀钰握紧了手，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飞上枝头！
　　遂抬起头：“公子呢？小女在京城多年，倒是未曾见过公子。”
　　栌宣殷道：“在下栌宣殷，家父是丞相栌玉鸣。”
　　相府公子？苏菀钰心里有些不满意，丞相虽也是高官，但官职不能世袭，哪里比得上簪缨世家？
　　不过话说回来，真正的高门世家怕是也看不上自己背后没落的威烈侯府吧？
　　苏菀钰一边思考，一边偷偷观察栌宣殷的神色。他倒似是对自己有意的，只是他的身份……
　　苏菀钰觉得此时的栌宣殷就像一块鸡肋，要之无用、弃之可惜，便决定先在赏花宴会上一搏，实在不行，就考虑一下眼前之人。
　　栌宣殷并不知晓苏菀钰的盘算。苏菀钰说话时大都微微低着头，一副温婉娇怯的样子，栌宣殷大约还以为她有些害羞。
　　未说几句，威烈侯府就有人来找苏菀钰，说是老夫人唤她回去，苏菀钰这才匆匆离去。
　　栌宣殷这日的心情极好，唇角都带着微微笑意。他一边看书，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心里想着苏菀钰明艳的容貌和娇羞的神态，盘算着他们的事。
　　他是相府庶子，却很得父亲重用，他日金榜提名，立刻就会身价倍增，而苏菀钰虽是侯府嫡女，可毕竟家道中落，这样一来，两人倒也算良配……只是此事肯定不能指望嫡母，看来只有他亲自向父亲提了。
　　正在这时，栌丞相派人召唤栌宣殷。
　　栌宣殷踏入书房时，正见栌玉鸣眉头紧皱，便上前一揖道：“儿子拜见父亲，不知可有能为父亲分忧之处？”
　　栌玉鸣一向很喜欢这个儿子的眼力见：“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摄政武王想纳侧妃，不过他有两个人选，一时不知哪个更好些。”
　　栌宣殷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是哪家的小姐？”
　　“一个是天下文宗第一家、东屏楼氏的唯一嫡女楼夕云，一个是已故威烈侯府的嫡长女苏菀钰。这二女，一个是对天下文臣最有号召力的楼氏之女，一个是军心所向的将门虎女，所以王爷也觉得有些为难。”
　　栌宣殷的心有些失去节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父亲询问自己的意见，就说明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菀钰嫁给别人！
　　“父亲，儿子私以为，那楼氏嫡女更好些。”栌宣殷强装镇定道。
　　“哦？”
　　“是这样，这两位小姐的家世分别在文臣和武将方面有特殊意义，但威烈侯不过是从平民上位，根基太浅，不像楼氏底蕴深厚，所以楼氏嫡女的影响似乎更大些。”
　　栌玉鸣皱眉道：“但是军中的那些人……”
　　栌宣殷又道：“其实王爷并非不能两全其美，虽然王爷一次纳两位侧妃有些扎眼，但王爷可以纳其中一位，然后想办法将另一位指婚给手下之人，就效果而言，也许更好。”
　　栌玉鸣眉开眼笑：“吾儿的主意不错，为父这就去找王爷！”
　　栌宣殷这才松口气，至于那楼氏嫡女，为了菀钰，只有牺牲她了……

　　摄政武王府
　　萧权听了栌玉鸣的说辞，大笑道：“有趣！有趣！栌丞相，令郎真乃妙人！”
　　栌玉鸣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是王爷谬赞犬儿！”
　　萧权笑道：“回去告诉你儿子，本王会好好赏他！”
　　栌玉鸣道：“多谢王爷，微臣代犬儿先谢过王爷！”
　　萧权挥挥手，示意栌玉鸣退下。
　　栌玉鸣走后，萧权打了个响指：“峥晋王府赏花宴那天，本王要将侧妃人选交由天选，你们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