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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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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陈留期末考结束。
当天林野就来找陈留了,两人照旧去了之前的小饭馆吃饭。
饭桌上,陈留安静的吃着。
林野讲着他这段日子的一些事情,陈留听了会,开始出神。
林野发觉陈留没在听他讲话,索性停了下来。他看着陈留清淡的小脸和过于白皙的皮肤说:“暑假两个月,你打算干什么?”
“15天。”
“什么?”
“只放十五天,七月我要去外地集训。”
陈留是美术生,七月中旬会去外地参加培训,为年末的美术统考作准备。
林野不太清楚陈留说的集训是什么,但理解到她的意思是要离开一阵子。
“那你努力,别偷懒。”
林野说的认真,眼睛睁大,瞪着陈留。
林野已经不读书了,但之前他的成绩在班里极差,垫底的那种。这个时候讲这话,到底是让陈留笑了出来,她故意说:“你在鼓励我?”
林野见陈留笑,自己也跟着笑。之前他本来不太想理会陈留,想自己生活好起来后才见她,可后来他想通了,陈留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说:“你现在条件这么好,要抓紧。”
“抓紧什么?”
林野顿了下,开始整理思路,“抓紧学习,有好的条件要好好利用。”
“嗯。”陈留点头,表示理解,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两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林野起身结账,陈留坐在原位等他。
在这期间,她察觉到一种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见身后的桌子坐着周延世,他对面是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生。
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想了想,上前打了个招呼,“好巧。”
“巧?”周延世白了她一眼,“是挺巧的。”
这时,林野结账回来了。
他先是拎起座位上陈留的书包,之后再走到陈留身边,看了眼周延世,问:“你朋友?”
陈留点头。
周延世探究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
这个男生他见过,很久以前。
看了一会,周延世将目光落在陈留身上,直白的问,“有件事,我没好意思问顾准,我就直接问你吧。”
那件事发生后,周延世找过顾准,顾准将事情大致说了下,主要是自己的身份问题,没提陈留、余淼甚至有关余宜的任何事情。
顾准和顾家已经扯不上任何关系,周延世明白,越是有钱有势的家族越是注重脸面,而顾家采取的方式便是低调处理这件事同时忽视顾准的存在。
在这件事中,陈留没有丝毫关系,可是她的身份过于特殊。
半年前,她以顾靖安的女儿身份出现在顾家。如今,她成了顾靖安唯一的后人,并且和顾准有亲密关系。
周延世有想过问顾准关于陈留的事情,可一方面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私密,另一方面又觉得大家年龄都小,在感情这件事上不必较真。
可是上个月,他偶然间见着陈留和林野在一起,两人举止亲昵,他看着不是滋味。要知道,顾准这段日子过的不顺,他有太多事情需要面对。
因此,再一次见着陈留和林野,周延世不免有丝郁闷。
陈留闻言顿了一下,说:“你问。”
“你还和顾准在一起吗?”
这下,陈留是彻底愣住了。她抬头看着周延世,有些不解,“为什么问我这个。”
“就好奇呗。”
“那你问顾准去。”
陈留说完,转身走了。
林野追上去,踟蹰良久,才问:“他口中的顾准是上次那男的。”
陈留停下脚步。
这两个字,今天被提起两次了,而离上一次见着顾准已经过去两个半月。
她有些颓废的点点头,再次朝前走。
司机老张一直在前方等着陈留,林野看见,远远的停下脚步,将肩上的书包交给陈留,“我不朝前走了,被那个司机看见不好。”
“怎么不好了?”陈留抱着双臂,仰着下颌问。
林野挠挠头,急了,说:“不好就是不好呗,小心那个司机误会我们,给你爸告状。”
他每个月见陈留一次,每次见面那个司机都一直等在附近,有时候两人走的远了,他还会开车跟上来,这让他心虚的紧。
陈留斜了他一眼,“放心,他不会误会。”
“怎么不会误会?”
陈留没话说。
林野又说:“你和你男朋友的事可也别让你家司机和你爸发现了,早恋会被骂的,你要努力融入你的新家。”
陈留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林野,“你变了,林野。”
“我怎么变了。”
陈留用一种遗憾又留恋的语气说:“你以前不这样的,现在怎么又胆小又啰嗦。”
林野以前是初级小混混,在镇上那群初中生里他一直走在前沿,是一群非主流的大哥,抽烟喝酒打架斗殴,什么都干,用现在的话说当年他身上有一种日天日地的气质。
也是因着这个原因,陈留当时很乖,不用他多说,主动将作业交给他抄。
不想他去牢里逛了一圈,出来时倒变得朴质起来。
陈留上前几步,主动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别管我了,我比你聪明着呢。”
“好,你聪明,我笨。”
林野脸色不太好,开始催促陈留快点走。
陈留将书包挎上肩,朝他挥挥手,转身上了老张的车。
车子一路朝别墅驶去,六月底,天气又热了起来,车里空调开得足,陈留昏昏欲睡。临近别墅,陈留醒了过来。她坐在副驾驶上,头微微仰着,目光落在车顶上方的摄像头上。
顾靖安也是有病!
两个月前他叫人在车中安了这个,平时则是张叔准时接送,如果去学校比较早,他就让张叔一直守在学校外面,直到陈留上课,校门关闭张叔才会离开。
车子开进车库,陈留下车进入房间,将书包扔在床上,进了浴室洗漱。
出来时,陈留坐在床上开始翻看顾准的相册。
这段时间,翻看他相册这事也成了她休闲项目的其中一项,另外的则是画画和睡觉。
将相册里的相片一张张仔细看过去,陈留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顾靖安不在家,第三天亦然。据李婶说,他正在国外度假。
陈留开始蠢蠢欲动,她去了车库,发现一直停在角落的电动车消失不见。
这车是用顾靖安钱买的,陈留让自己大度,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她回房,准备用打车软件叫辆车来接她,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消失不见,书桌上的笔记本也没了踪影。
陈留意识到什么,转身出门。
走道上,碰见许久未见的老太太,她身后跟着一位陌生的中年女子,中年女子手里捧着一小摞书。
陈留脚步顿住,看着她,礼貌道:“奶奶。”
老太太表情严肃,她走近,接过一旁中年女人手中的书递给陈留,说:“这些书是我看过的,觉得还不错,你可以看看,要是还无聊可以来找我,我会抽空陪你聊一聊。”
陈留看着那一小摞外国名著,良久,一一接过。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这段时间我住在这,有什么事来找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奶奶。”陈留唤住她,轻声说:“我的手机和电脑可以给我吗?”
老太太表情淡了些许,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陈留,“这两样东西我暂时替你保存着,什么时候你懂事了什么时候给你。”
老太太离开后,那位中年女人将陈留请进了屋。关上门,陈留将手里的一摞书放在书架上。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了睡意,便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等睡醒后睁开眼时,她一下子从床上跃起,拉开门跑下楼。
楼下客厅,准确来说是楼梯右方的矮桌旁坐着之前的中年女人,她看见陈留下楼,站起身礼貌而恭敬道:“要出去吗?”
陈留点点头。
中年女人拿起电话,“我叫老张送你。”
“不用了。”
陈留说完,转身上了楼。
夜深时,陈留从床上起来。她没开灯,光着脚走到门前开门,门被人从外面反锁,打不开。
陈留回到床上坐着,她想到上一次见面时的顾准,他说‘他很忙顾不上自己。’
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陈留想,应该不会太差的。
翌日餐桌上,老太太看着陈留的脸色,问:“没睡好。”
陈留点点头,没有回话。
老太太不在问,只是吩咐李婶熬了红枣给陈留。
陈留吃过早饭便上了楼,约莫一个小时后,李婶端了一小碗红枣、花生、小米熬的稀粥上来。
白天,陈留在别墅里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她打开门,让李婶进屋。
李婶将稀粥放在书桌上,转身训斥陈留,“这粥对胃好,也能改善睡眠,你们小孩子就是不好好睡觉,看吧,眼睛都肿了。”
陈留将李婶抱着,开始撒娇,好一会,她试探的问:“李婶,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
李婶没有说话,她看着陈留,表情为难。
陈留:“我只打个电话,不出去。”
“真不出去?”
“不出去。”
李婶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警惕道:“如果只是说会话那好办,其他的你们可是想也别想。”
“不会。”
“那就对了,你们年纪这么小,安安分分的将书读完才是正事。”
李婶说着,似乎有些兴奋又有点开心,在她眼中顾准和陈留都是小孩。
手机没在李婶身上,她下了楼,等再次上楼拿碗时悄悄将手机递给陈留。
屋里,陈留拿着李婶手机,拨顾准的电话号码。
李婶很节约,手机是那种老年人会用的款式,没法上网,自然没法视频聊天。手机上有很多键盘,陈留每按下一个数字手机里机械的女声都会将这个数字读出来。
这种感觉让陈留对这次通话显得既郑重又难过。
电话很快接通,顾准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李婶。”
陈留:“是我。”
“陈留。”顾准安静了一会,他没有问陈留为什么用李婶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只是低声说:“我在你房间。”
陈留下意识看了眼四周,随即反应过来顾准说的是小区里的那套房子,她笑了一下,说:“你在那干嘛。”
“过来收拾下东西。”
顾准说完,看着床头柜旁的黑色头绳以及衣柜里陈留落下的几件毛衣说:“你还有东西在这。”
“放那吧。”
说完,两人沉默下来。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见面,连通话都很少有。
陈留坐在床沿上,忽然问:“你收拾东西是要去美国了吗?”
“嗯,过阵子就走。”
陈留‘哦’了声。
顾准将衣柜阖上,又将头绳扔进床头柜里,说:“你过几天要去集训?”
“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猜。”
“我七月十三号去,估计要联考后才会回来。”
“我比你晚走。”顾准只说了这句,没说送陈留,陈留自然也不会提这个要求。
两人好像都知道长时间不会见面,因此这次通话时间比较长,但大抵都是一些无聊寡淡的话题。
临到最后,顾准问:“东西准备好了没?”
“没什么好准备的,画画的东西方便带的会带着身上,大件的东西到了那再买。”
“带上书。”
陈留嘟嘴,“听说集训会很忙,应该没时间看。”
“那你要半年不碰书?”
陈留:“………”
顾准似乎早想好了要说什么,对着电话语速流畅自然,“带上英语单词本,每天记得抽空背单词。还有数学,你数学太烂,一周做一套题比较好。你是文科生,其它几门集训后再补。”
陈留‘噢’了声。
顾准再次说:“不要偷懒。”
陈留意兴阑珊的点点头,说:“我很勤奋的。”
“你美术功底好,不要和其它人一样熬夜。”
陈留笑了下,说:“这话该我对你说,你经常不好好睡觉。”
顾准似乎也在笑,他低声说:“我改不掉。”
改不掉就不改吧!又不在身边,也管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