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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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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
陈留转了下椅子,面对着舒应。
她的表情有些怪异,舒应不大自然的退后一步,“你什么表情啊?傻了。”
“你见着他了吗?”
“谁?”舒应格外敏感,立马问:“你怎么了?他是谁。”
陈留摇摇头,她起身,先是走到阳台朝四周看了眼,又回来,问舒应,“李婶呢?”
“在厨房。”
舒应刚说完,陈留就拉开门跑出去了。
舒应一头雾水,也想跟下去,可随即她看了眼手中的一袋零食,还是坐在椅子上,将口袋摊开,决定先将里面过期和快过期的食品分开。
陈留出门后,先敲了下顾准的房门,没有回应,她去了走道尽头的书房。
书房门紧闭着,陈留在房门外站了好一会,什么都没听见。之后,她下楼,去了厨房。
李婶和另一个新来的厨子在做午饭,她正切菜呢,听见身后一道轻柔的女声幽幽的唤着她的名字,“李婶。”
她握刀的手就这么一颤,差点切到手指!
放下菜刀,她回身看见是陈留,舒了一口气,问:“怎么了,你这突然唤我一声,吓死人了。”
陈留抿抿唇瓣,先给李婶道歉,然后直接问:“顾准来了吗?”
“嗯,来了,上去有一会了。”
“是爸叫他来?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李婶懂了,她表情带了点伤心的意味,叹了口气,说:“是顾准主动来的,那孩子说是拿几样东西就走。”
陈留也不意外,她还想问点什么,可随机反应过来,顾准就在楼上,他们会见面。
她想通后,立马去了客厅,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书房里
顾靖安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中,对面,顾准站着,他的姿势十分自然,双手插兜,头微微斜着,目光越过他看着窗外的景色。
顾靖安察觉到这一点后,冷笑了声,可随即,他脑海中闪过余宜的脸。
他面前放着李婶方才端上来的茶,茶水滚烫,升起一缕缕白雾,他就这样隔着一层白雾上上下下的打量顾准。
这个时候,他才发觉顾准和自己真的长的不像,和余宜也不像。
这十九年来,他白给人养儿子了。
这样一想,他突然开始痛恨余宜,这个女的怎么这么软弱,就跳楼了呢?
她活着,他才能好好算这一笔账。
几分钟后,顾准见顾靖安不说话,主动说:“我来拿几样东西。”
顾靖安静了一会,伸手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的划开漂浮起的茶叶,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方才轻声问:“拿东西?”
“嗯,上次落在这的。”
每一次顾准说完,顾靖安都会等一会才说话。
他这种情景和在公司教训下属一样,他很是满意。他坐在椅子里,对面站着他白养了十九年的儿子。
他缓慢的开口,语气比之前好了点,说:“你那间屋子的东西,都可以带走。”
他像在施舍某种宝贝,语气又轻又慢。
顾准低头笑了声,点点头,转身拉开门离开。
这时,顾靖安忽然重重撂下茶杯,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书桌上的文件夹。可顾靖安并未注意这些,他站起身,看着前方那个朝气蓬勃的背影,高声道:“你给我站住。”
顾准回身,表情淡漠的看着他。
顾准这番模样让暴怒的顾靖安冷静下来,他重新坐下,盯着顾准,若有所思道:“我前段时间去戒毒中心见过余淼。”
顾准没吭声。
顾靖安轻轻笑了,说:“我没告诉他余宜不在了。”
顾靖安忆起见到余淼的情景,不由自主想起那日的余宜。当时,他只是一时冲动,故意试探余宜。不想事实实在不堪,而余宜也太过脆弱。
之后,他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一面派出私家侦探打探当年的事以及盯着顾准,一面则亲自去戒毒所探望余淼,故意套他的话。
从余淼口中以及他派出的人探回的消息,他捋顺了很多事情。
他得知顾准的亲生父亲确实是两年前找过他的男人,而有关那个男人和余宜的事情却不甚清晰,只是关于顾准的那部分他却是探了个明明白白。
那份亲子鉴定确实是顾准两年前做的,从那之后,顾准便开始为离开顾家做准备。
这两年来,他赚的钱虽不算多但足够养活他和余曾那个老头,更甚,顾靖安怀疑他提出出国留学时是有在国外定居,远离是非的想法。
想到这一点,他抬起头,重新衡量顾准,“你其实挺适合做生意。”
聪明、懂忍耐、有计划、不会被世俗的标准钳制。
顾靖安想要是当初他得知真相时愤怒,伤心,慌张无措,直接将这事捅破,凭着余家一个瘾君子余淼,一个痴呆老头余曾和他那懦弱的母亲,他的结局不会比现在好。
甚至那三人没有能力提供足够的钱让他将高中念完。
要知道,让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男孩突然间沦落为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学生该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
而两年的时间,他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即便余宜不在,这条路不算太完美。
“顾准。”顾靖安望着他,轻声说:“你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吗?两年前你得知真相,有想过去找他吗?”
“不知道。”
这一点让顾靖安来了兴趣,“为什么不去打听他的消息。”
“没有这个必要。”
顾准表情冷漠,语气也是十足的平淡。
“这倒是你这个性子会做的事。”
顾靖安打开书桌上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一叠A4纸,上面是两年来有关顾准的记录。由于是最近才展开的调查,所以之前的记录很简单主要是顾准赚钱的渠道,购买房屋的记录以及给余淼的转账记录。
最近的调查则更加详细些,其中一点甚至还附带上彩色的照片和一段视频。
他雇佣的私家侦探可能觉得这一点格外重要,因此照片很多,视频很长且是高清像素。那里面是两个少年男女的身影,更巧的是这两人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曾经是他的儿子!
他深吸口气,将文件夹扔给顾准。
“你看看这个!”
顾准捡起文件夹,翻了几下,在看见他和陈留的照片时他停了下来。
“背着我和陈留在一起是不是挺爽!”顾靖安似笑非笑,“和那个小丫头在一起是不是又刺激又好玩。”
顾准没有回话,他走进几步,将文件夹重新放回书桌上。
“顾准。”顾靖安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身子前倾,用一种压迫的姿势面对着身前的人,“做这些有意思吗?在你眼里我很好欺负还是我真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
顾准这时才认真看向顾靖安。
似乎挺多年了,他一直没有仔细打量过他。
其实顾靖安变化不大,除去爱长白头发,他的面相在他这个年龄段算是年轻的。他有定期健身,除去纵欲这一项,他的生活习惯很好,甚至近几年,他开始注重养生,烟酒都很少碰。
而他有对不住他吗?
顾准想,是没有的。
作为丈夫他是不合格的,可余宜从未想过离婚,顾准更没有立场说什么。而作为父亲,从顾准知道他并非他亲生儿子的那一刻便失去了话语权。
其实从另一方面讲是顾准对不住顾靖安,是他将这个事情瞒了两年。
“我做的事伤害你的利益,认真来讲是我对不住你。”顾准直接说了出来。
顾靖安身子前倾,手轻佻的拍着顾准的脸,“你也知道啊!其实你要是去找你亲生父亲,不给我留面子,我还好受点。那样我也不用顾念着以往的情分,直接弄死你们得了。”
顾准朝后退了几步,远离他的压制。
“你今天愿意见我是想说这些事?”
“嗯。”顾靖安再一次重新坐下,“我刚说过你那屋子里的东西,你想拿就拿,只是陈留不行。”
他眼尾朝上,瞥了顾准一眼,神色阴沉,“怎么?还嫌我的脸没被你和你妈败光,要再来这么一档子破事。”
“为什么?”
“为什么?!”顾靖安气极反笑,“她是我女儿,亲的。”
顾准神色平淡,他安静的站着,直到顾靖安的情绪渐趋平静,他才开口:“你爱她吗?”
“什么?!”
顾靖安又重重拍了下桌子,上前一步。
没等顾靖安再说什么,顾准又开口了。
“她爱我。”
他声音很轻,但吐字格外清晰。之前他的表情一直很淡漠,直到此刻那张脸才带了些情绪变得生动起来。
顾靖安看着这样的顾准,发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他不该和他聊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他和他聊的这些话,无形中将自己和他放在了一个平等的位置,而这并不是他想看见的。
他将事情理顺后,心情好了点,甚至有些兴奋。
他重新开口,不在需要顾准的回答,“我直接说了吧,我还要我这张脸,你和陈留就成不了。”
“之前留学的事一直是你自己在办,想必你也办的差不多了吧,花了两年时间准备,也别浪费了,直接留在国外得了。”
“即便你留在旬市,也别让我碰着你。”说到这里,顾靖安又笑了,“你也有那么几分聪明,不过你要知道,你之前做的那些小生意在我眼里就是小打小闹,我要弄你,还容易的很。”
顾靖安一口气将话说完,顾准没有回应什么。
他转身离开,去了之前自己住的那间房。房间里还是很乱,屋里味道并不好闻。他没多看,直接拿了几样东西离开,从他进去到出来,不过30秒。之后,他锁上房门,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转身下楼。
他走到第八步台阶的时候看见了陈留。
陈留也看见了他。
两个月没见,陈留以为自己多少会激动一番,可她没有,她只是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甚至有心情开起玩笑。
她拿手比了下自己和他的身高,笑着说:“才两个月,你怎么好像就长高了?
顾准也跟着笑了下。
他瘦了点,春季,穿着件薄外套,身姿清俊,脸庞的轮廓愈发明晰利落,很是迷人。
陈留又说:“我本来想再等一个月,你要是不来,我就来找你。”
“那你来啊。”
顾准笑着出声,声音很淡,像是无意中发出的清淡呢喃。
陈留抬头看他。
顾准却说:“走了。”
走吧。
陈留心中回答他。
顾准推开门离开,走到公路上,他骑上摩托车,加足马力,很快消失不见。
春季花木扶疏,阳光明媚。
陈留看着落地窗外的姹紫嫣红,心中轻轻的说‘你走吧,我来找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