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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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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陈留有些心不在焉。
同桌的舒应碰了碰她胳膊,低声说:“怎么了,才上课就走神。”
“没什么。”
陈留说完,将手机调成静音,开始专心上课。
周五晚上,下课后,陈留回寝室收拾东西。
寝室一群女生商量着第二天逛街的事情,舒应抽空问陈留:“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我明天有事。”
舒应见陈留如此,便不再多问,转身和其他人一起商量明天去什么地方逛。
陈留收拾好东西走出寝室,到了街边,司机老张早等着了。
一段时间没见,张叔又圆润了一圈。
张叔是个话唠,本想和陈留聊上几句,见陈留脸色淡淡的,便闭了嘴,安静的开车。
陈留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看。手机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条短信或电话。陈留将手机放进兜里,闭上眼睛歇息。
到了家,客厅空空荡荡的。
陈留径直上楼,将书包扔到桌子上,快步走向阳台。
隔壁房间一片黑暗,十分安静。
现在才晚上十点,难不成他最近这么早睡……
陈留想给顾准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作罢。
下个月要交给出版社一批新画,任务挺急的。她坐下,拿出没画完的画作继续画,到了凌晨时分,才起身洗漱。
走到盥洗台,陈留低头,将脸打湿后开始挤洗面奶。
抬头时,她目光一下子定在镜面上那副画上。光滑的镜面上除去陈留留下的那抹唇印,剩下的便是两个形状不规整的半圆,还有一抹十分随意的曲线线条。
愣了一瞬,陈留低头将脸上泡沫冲掉,也不擦脸上水珠,跑到阳台上去喊顾准的名字。
没有回应,陈留回房,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陈留还没说话,顾准先开口了,“还没睡。”
“没,刚准备洗漱然后睡觉来着。”
“哦…”顾准低低说了声,好像在笑。
陈留抿了抿唇,走到卫生间,手指轻轻的抹上镜面上那个鲜红的唇印,轻声问他,“你到我房间了?”
“嗯?”
“你为什么进来?”
“你说我为什么进去?”
顾准从床上坐起,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耳朵里是陈留轻软的声音。他听着听着,睡意没了,连带着好几天的郁闷都慢慢消失。
他说:“你房间里有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陈留还有些懵,隔着手机和顾准对话,她脑子转的比平常慢。
“忘了…?”
陈留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墙角的半箱啤酒上。她走过去,蹲下身子,慢悠悠的开始数起纸箱里的啤酒。
顾准听着陈留低低的数数声,轻声的笑。他也没打扰,就靠在床头上安静的听着。
过了会,手机里传来陈留不满的声音,“少了三瓶。”
“管挺宽的你。”
“对你伤口不好。”
顾准低低的笑,他仰着头,看着头上惨白的天花板正想说些什么,隔壁忽然传来一连串吵闹的声音。
之后,余宜开始敲顾准房门,“顾准,你外公又不舒服了,你出来一下。”
余宜说完,便急匆匆的去了另一间房。
房间里,余曾开始喘粗气。余家请的男护工正在一旁联系医院的医生,准备将余曾送回医院看着。
余宜焦急的在一旁唤着余曾。
这一番吵闹终究是让陈留察觉道顾准并不在隔壁房间,她好奇的问,“你在哪?现在。”
“我在外公家,现在有事先挂了。”
顾准声音变得冷淡,话刚落,便挂了电话。
他推开门出去,到了余曾的房间看了眼,越过一旁慌乱的余宜,走到那个男护工身边,问:“打电话了?”
“嗯,等会医院会让车来接老爷子。”
顾准低头看了眼床上不住喘粗气的余曾,说:“现在就走。”
他说完,示意男护工抱起床上的余曾,转身回房取了车钥匙出门。
到了医院门口,早有医生护士出来接应。
顾准和之前的男护工合力将昏睡过去的余曾放置在推车上,再一路随着医生护士到了病房门口。
等医生再次从病房门口出来时,已是深夜。
余宜这段时间一直照看余曾,精力不济,在医生出来时没晃过神,呆坐在座位上,动作慢了一拍。等她想站起来问问情况时,顾准却轻轻的按了下她肩背,示意她坐下休息,自己上前去问。
医生语气平常,说:“老爷子身体太差,估计熬不过去,就这段时间了你们心里还是有个准备的好。”
脑中风引起的一系列疾病,将余曾的身体拖垮,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和必要。
顾准脸色沉静,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
夜晚的医院异常安静,入目满是白色的灯光与墙壁。
顾准起身,偏头朝余宜说,“妈,我送你回去休息。”
余宜脸色疲惫,摇摇头,声音蔫蔫的:“不用,我在这守在你外公。”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明早你收拾好东西再来这守着,也不差这一晚。”
顾准说完,转身进了病房,和余家请的那个男护工说了几句,转身带着余宜出门。
余宜这几天太累,在车上便睡着了。
到了余家楼下,顾准将余宜唤醒。余宜迷迷糊糊的解开安全带下车,进了房间,人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顾准看着昏睡过去的余宜,脸上少见的露出温情的神色,他上前两步,将她鞋脱掉,又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方才带上卧室的门走到客厅。
顾准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起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想找点喝的。
只是里面没有饮料、酒等,有的只是一些健康蔬菜。这些菜也不多,还是顾准才来那天买的,菜叶子都不怎么新鲜了。
余曾消化系统弱,吃不了什么东西,余宜这段时间精疲力竭,也没将心放在这上面。
顾准重新坐回沙发上,微仰着头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这间房子面积不大,一百平米左右,是前年余曾还清醒时,余宜给他租的一套房子。
以前余家住的是郊区的一栋小洋房,被余淼那小子偷偷卖了。
顾准小时候寒暑假会在那栋洋房里待一段时间,对那里倒还有些印象,这里,却是他第一次来。
在沙发上眯了一觉,醒来时,时针才指向凌晨3点。身上有点冷,顾准挠挠头,揉了一把脸,回到自己卧室去。
重新睡下没多久,他被客厅传来的阵阵声响吵醒,他起身拉开门去看,却是余宜在厨房熬粥。
这个时候粥已经熬好了,余宜正慢慢的将粥盛进保温杯,打算送去医院。见着儿子醒了,她说:“我去给你外公送饭,锅里也给你煮了,要是不喜欢吃,楼下有不少饭馆。”
顾准:“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送你。”
顾准说完,回了房间,重新套上衣服,穿好鞋拿了车钥匙就出来了。
余宜便不再说什么,安静的跟着下楼,坐上车子。
车上,余宜坐在副驾驶,眼神微阖,过了会,她睁开眼,问顾准:“你有没有将余淼被强制戒毒的事告诉你外公。”
顾准脸色冷淡,目光看着前方,回:“没有。”
在余淼被强制戒毒的三日后,公安便通知了余淼的家属,也就是余曾。只是那时候余曾整日里昏昏沉沉,那张单子被男护工收起来,并且告之远在新加坡的余宜。
余宜知道后,让男护工保守了这个秘密。
此时,听得顾准回话,余宜叹了口气,说:“要是你外公问起你舅的事,你也别说,他现在身体这么弱,受不了刺激。”
前面是红灯,顾准将车停下,看着斑马线上成群结队走过的人,眼睛眯了眯,说:“你放心,我不说。
这是个十字路口,红绿灯时间很长。顾准慢慢的等着,期间看着余宜疲惫的脸。
余宜察觉道儿子的目光,,笑着问:“怎么了,你看我做什么。”
顾准收回目光,声音因为没有休息好透出一丝颓靡,他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
“妈妈知道。”
余宜温婉的笑着,伸出手揉了揉顾准后脑勺,以一种自豪而甜蜜的目光看着顾准。
到了医院,余宜坐在病床前,端着粥一勺勺的喂给余曾。
余曾恢复的不错,一晚过去,他精神虽然不怎么好,人也依旧傻愣愣的,但看到顾准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顾准在这里待了将近一周,这是余曾第一次认出顾准来。之前,他都是痴痴傻傻的,除了长期陪伴他的中年男护工,其他人是都不怎么认识的。
昨晚上病的这般吓人,今早却是比以往都好多了。
余曾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顾准,唤他的名字。
顾准上前,牵过余曾干枯的的手,说:“外公。”
“顾准啊,你好久没来看外公了。”
余曾语气委屈,人一旦年纪大了,就会像小孩,开始撒娇。
顾准一时不知怎么回他,僵硬的立在原地。
余曾手背上还插着针,正在输液。余宜笑着拉回余曾的手,放在床头,不让他乱动。转头对顾准说,“刚才医生来过了,说你外公现在情况挺好的,让我们放心。”
“那…那就好。”
时间还早,顾准不想在医院久待,给余宜说了句,便出了医院。
医院外,不远处的街道上有很多苍蝇馆子,路边还有些小摊。顾准逛了一圈,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馆子坐下。
吃饭的时候,陈留电话打来了。
他一接通,便听到了手机里略显嘈杂的人声。
“顾准,你现在在哪?”
顾准没回,他望着泛着蓝色的天空,轻声说,“你来了。”
这一刻,他的心很安定。他很确定陈留来到了这个城市,这个女孩,心思就这样明明白白放在他面前,他能不明白吗?
陈留顿了一下,握住手机,随着人群朝出口走去。她一边朝四周看,一边说,“我在XX车站,你在哪,我来找你。”
“回去。”
顾准声音有些低沉,却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留走出车站,跟着人群走到路边去等出租车。她没有因为顾准的话而产生多余的情绪,只是一字一句道:“我定的是晚上八点半的动车,现在离走还有将近十个小时。”
两个城市离的近,高铁开通后,一个半小时便可到达。陈留是今早六点半的车,现在还差几分钟到八点。
见顾准没回他,陈留便又耐心的问了句,“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啊。”
顾准这边点的饭菜已经上来了,饭菜热腾腾的,冒着白烟。
顾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你待在那,我来找你。”
“好。”
顾准说完,让老板将上好的饭菜打包。他先去了趟医院,将打包好的饭菜递给余宜和那位男护工,给余宜说了声出去走走,便开着车去了车站。
到了车站,顾准一眼便看到了陈留。
她一身橙色的秋装,背着个灰扑扑的大书包。见顾准将车停下,她拉开车门,一溜烟坐了进去。
顾准瞥了她灰扑扑的书包一眼,一边打方向盘转弯,一边问:“背着这个做什么,上学?”
“画画,我接了出版社的兼职,画插画。”
“不嫌麻烦吗?既然这么急,还来这。”
陈留脸色淡淡的,她低头刷手机,低声说:“不麻烦,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手机停留在一个页面上,陈留先是抬头问顾准,“你今天忙吗,是要待在医院还是怎么?”
“医院有我妈。”
那便是不用一直待在医院了,陈留将手机拿到他面前,指着页面上的一个地址说:“这是个水吧,离这挺近的,我们去这好了。”
水吧里可以待一上午,甚至是一整天,陈留可以在里面画画,顾准在里面做事也很方便。
顾准哼了哼,说:“先吃饭。”
“我吃过了。”
“我没吃。”
这样啊……
顾准开车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最后将车停下,领着陈留去了一家饭馆。
早上饭馆里人不多也不少,陈留坐在顾准对面,安静的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
顾准有时候不搭理陈留,有时候却会回她几句。
“你外公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行。”
“那你要待多久?”
顾准没回,他将粥喝掉,起身付钱。陈留便也站起身,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步伐。付好钱,顾准转身,看着紧跟在他身后的陈留,嘴角勾了勾,像是在笑,又仿佛只是嘴角抽动了几下。
他拎着陈留帽子将她扯出来饭店,两人站在街道,顾准抱着双臂,眼睛微斜,看着矮他一个头的陈留。
“你以后每周都来?”
“不一定。”
顾准顿了一下,不再问什么,转身朝前走。
陈留却想起了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快跑几步,追了上去。
“你多久回?”
“下周。”
陈留一路跟着顾准,直至到了一栋居民楼里,两人站在一起等电梯,她才抬起头问顾准,“这是哪?”
顾准瞥了她一眼,轻飘飘的说:“我外公家。”
陈留点头,“哦……”
那便是不去水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