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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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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
一大早,陈留寝室的人就起来收拾东西,陆续离开。她窝在床上,手指划开屏幕开始刷微博。
床边的护栏被人敲了敲,陈留侧过身去看那人。
是寝室里唯一一个家在外省的女生,叫舒应。
“陈留,你不回家吗?”
“怎么了?”
舒应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我要回家,我走了,这就你一个人了。”
“我也要回的。”
再也睡不着,陈留干脆起床。
舒应这时好奇的问:“你家近吗?”
“近,就这。”
“啊!”舒应惊讶的睁大眼睛,“就这,那你平时都不回去的。”
陈留抹了一脸水,甩了几下,说:“家里没什么人,学校也挺好。”
“你比我好,我家还在外省,坐动车要坐九个小时。对了,你家没什么人,那你国庆怎么过?”
陈留在刷牙,一嘴的泡沫,她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低声说:“其实...家里还有一个人。”
隔着泡沫,她声音含含糊糊的,有些粘稠。
舒应没听清,又问了遍。陈留这才答:“还有一个哥哥。”
陈留漱了口,用水将嘴角附近的泡沫冲掉。她回身,见舒应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问:“这有没什么地方比较好玩,安静,但没那么无聊。”
“你不是本市人吗?”
陈留摇摇头,“才搬过来,对这不是太熟悉。”
舒应想起她是临时转进班里的,理解的点点头,想了会说:“安静,但又不无聊,那你可以去爬山。”
说完,舒应自己又否定起来,“不行,这附近那些山都被化为旅游景点,国庆人一定多,那还有什么地方呢……?”
陈留见舒应想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忍不住打断她的思考说:“算了,别想了,我随便问问的。”
舒应不大好意思,说:“国庆人都多,冷门的地方我真不知道。”
“没事。”
舒应走后,寝室安静下来。
陈留将前几日的脏衣服洗好晾在阳台,也离开了学校。
国庆第一天,街上人爆满。
陈留一个人去了商场,人太多,肩并肩,周围声音很杂。陈留转了一圈,实在是受不了,在商场一楼买了支新唇彩就出去了。
国庆前四天画室放假,但老板还在。吃过午饭,陈留去了画室找她。
两周前陈留已经和她说好,下个月不再继续兼职,如今,是来这领工资和取电动车的。
因为陈留只做了两个月就走,这个月工资老板只给了她一半。
陈留也不抱怨,毕竟她是突然提出,只给了老板两周时间重新招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画室的损失。
骑着电动车,她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东西才朝别墅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电量耗完,车子停在路边。
这两周她都没回别墅,周末坐公交车往返画室和学校,都没怎么骑,这车一直停在画室,没怎么注意,不想电没多少了。
进了十月,天气凉了一层。
陈留蹲在路边,缩着脖子给顾准打电话。
一直没人接,等陈留打第三遍的时候,才传来顾准不耐烦的声音。
他好像才醒,声音带着一种清醒后的低沉沙哑。“怎么了?”
陈留呼出一口气,低声说:“我车没电了,你来接我吧。”
顾准嘟囔一声,翻身起床。
他坐在床沿边,一脸疲惫,眼睛都睁不开。
缓了一阵,他揉了揉眉心,等稍微清醒后他拿着手机去了浴室,呼了一脸凉水后,拿帕子随便擦了擦。
这时手机传来陈留轻软的声音,“你快点来吧,这天气,像是要下雨。”
顾准没立即起身,他懒洋洋的靠在浴室门框上,抽出一支烟吸。
“你现在那?”
“已经离开市区,在上山的路上了。”
“你让我来接你?”
陈留握住手机,厚着脸皮说:“之前爸说过......让你照顾下我的。”
这话顾靖安是说过,中秋节那次打电话说的,两人都清楚。陈留将这话放在心上了,而顾准......
顾准笑了笑,说:“那你等着。”
说完,顾准将打火机扔在床头柜上,狠吸了几口烟,然后捻灭,从床尾处随意拿起件黑色T恤套在身上后转身拿起车钥匙下楼。
陈留蹲在路边,从大书包里拿了一袋菠萝面包吃。
没等多久,顾准车停在了她身旁。
陈留起身,先将电动车上买的东西丢在副驾驶座,又指着车后排说,“后排放平可以把我车装进去吗?”
顾准脸色一沉,问:“你这都想好了?”
陈留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后备箱装不下不是?”
“后排也装不了。”顾准打开车门下车,走到陈留身边看了眼电动车,用脚踢了踢,嫌弃的问:“你哪买的破车?”
“不是破车,花了我好几千。”
“你这不是破车能这么快就没电?”顾准哂笑,敲了敲电动车头,说:“扔这好了。”
“不见了怎么办?”
“谁要你这破车。”
“说了不是破车。”
顾准抱着双臂低头看她。
陈留瞥开眼,“我之后上学也要用它。”
秋风一阵阵刮过,天空飘下毛毛雨。
顾准转身进了车里,催促陈留上车,“我明天叫周延世把这车装回来,你上来。”
陈留站在原地。
顾准不耐烦,皱着眉头敲窗户,音量高了点,“上车。”
陈留无法,将电动车锁好后慢腾腾的上了车。
车子发动,顾准将空调打开。
陈留看了眼他,伸手将外套拉链拉上,问:“你都不冷吗?开什么空调。”
“不冷。”
“我冷,空调关了吧。”
顾准侧头看她,目光暗沉。
陈留重复道:“空调关了。”
顾准加快车速,转过弯道,声音有点冷,“你自己关。”
“我不会。”
“那算了。”
顾准轻巧的回了句,他目视前方,一脸的面无表情。
陈留盯着他的侧脸,好一会,才转过头去。
车子开得快,陈留一手揪住安全带,一手捏着书包的带子。等车子停好后,雨正好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车子停好后,陈留下车拿座上的购物袋。
顾准立在车头安静的看她。
陈留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关车门。
“买的什么?”
头顶传来顾准低低的声音,陈留捏紧手里的袋子,回:“吃的和用的。”
顾准手拿出别墅钥匙,一边走一边问:“什么东西?”
他走在前面,没回头。
陈留抬头看了眼他精瘦的背影,说:“像是卫生纸、沐浴露这些。吃的就……一些快餐,我这几天要待着家,方便吃。”
走到门口,顾准停下。
陈留神色恍惚的回答他的问题,没注意,头朝着他硬朗结实的背撞了上去。
顾准正拿钥匙开门,钥匙插进去,他没动,而是转身看着陈留。
两人目光对视,最后是陈留受不了。
她撇开眼,目光落在马路上暖黄色的灯上,说:“快开门。”
门打开,陈留拎着购物袋先朝厨房走,顾准跟在她身后。
到了厨房,陈留照旧是先打开冰箱。
头顶上方突然多了只结实匀称的手,陈留朝上看去,顾准手在她头顶伸进冰箱拿了灌冷饮喝。
陈留收回目光,将买的东西一一摆进冰箱,转身想拎着剩下的购物袋上二楼。
顾准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晃悠悠的提着灌冷饮。他问:“在这待多久?”
“国庆节,学校放七天。”
顾准点点头,过了会,说:“那把李婶叫回来。”
陈留在原地站了一会,说:“好。”
顾准转身上了二楼,陈留在客厅看了会综艺节目,也上了楼。
夜里陈留睡的不好,勉强睡去,又被窗外的风雨声吵醒。
她起身,没开灯,摸黑走到阳台。
隔壁没灯光,四周黑黢黢的,只有远方一两盏路灯还亮着。
一大早,陈留醒来,在床上发了会呆,她拿起手机给李婶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隔着手机,陈留能听见手机对面的各种声音,狗吠声,孩童的哭泣、间歇有大人的闲聊声。
李婶声音温和,问:“陈留,什么事?”
“啊,没……”陈留顿了一下,开始琢磨用词,谨慎的问:“李婶,你现在在哪?”
“我啊,我在乡下。顾准不是给我放三个月假吗,我回乡下帮忙带孙子。”
“这样。”
“怎么了,是有事吗?”
陈留摇摇头,想起李婶看不见又补充说:“没事,就是打电话问一下,我先挂了。”
通话结束,陈留想了想,给周延世打电话。
周延世一大早被吵醒,有点发懵。“陈留?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醒了没?”
“被你吵醒了。”
“哦,那对不起。”
“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陈留抿抿唇,走到浴室,“国庆节你怎么过,要不要来我这一起玩。我同学都回家了,这周围也不认识什么人。”
“行啊,你要去哪,我准备准备。”
“哪也不去。”
陈留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水滴从下颌处缓缓滴落,说:“我国庆就在家,你来这吧,这里就我和我哥,太冷清了,没什么人味,你可以多带几个人来,可以在这吃烧烤。”
“别,顾准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喜欢安静,我要真叫一堆人来你家吃烧烤他发起火来我可受不住。”
陈留笑了笑,“那你来也行,对了顺便带点吃的过来,我还没吃早饭。”
“行。”
周延世家离顾准家不远,起床收拾好后,吩咐厨子做了点吃的带走。
到了顾家,陈留开门让他进来。
周延世将东西放在茶几上,说:“顾准呢?没起。”
“不知道。”
周延世轻声嘀咕,“也不知他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陈留正打开他带来的吃的看,听见他的话,顿了一下,仿若随意的问:“他熬夜做什么?不过他好像一直睡的不好。”
“也不大清楚,前阵子他给一家公司做了个小网站,这几个月好像又和马乔子在商量着出一款游戏,两个人是忙得昏天黑地。”
“他做这些干什么?”
“谁知道呢?他又什么都不说。”
陈留将吃的摆在餐桌上,去厨房拿了两幅碗筷。她低着头,轻轻的将饭菜盛好。
周延世趁机坐在餐桌上,说:“我也还没吃,一起。”
“那你再去厨房拿一副碗筷。”
“就这就行,他不是没起吗?”
“他要起,你去拿。”
周延世只好去厨房新拿了一副碗筷。
陈留帮他盛好,问:“你上次说他要去美国留学?”
周延世正低着头吃饭,嘴里含了满满一嘴,声音含糊,“是啊,你怎么问这个,你也想去?”
“没有,随便问问。我去叫他下来了。”
周延世挤着一双眼睛,用眼尾朝上看,不自觉的压低声音说:“你不怕他发火。”
陈留看他。
周延世朝上面指,“他没睡还好,要是在睡觉被你吵醒会发火。”
陈留:“我不介意。”
说完,陈留转身上了二楼。
顾准一宿没睡,陈留一敲门,他就起身开了。
他精神不好,眼白上红血丝极多。
陈留探着脑袋朝屋子里看了眼一直开着的电脑屏幕,又回身看他的脸。
“你昨晚没睡。”
“恩”
“周延世来了。”
顾准皱眉,“他来做什么?”
陈留不回答,只说:“他带了早饭来,你下来吃吧。”
说完,陈留不看他脸色,转身下了楼。
周延世一见着陈留身影就问:“怎么,他要不要下来?”
“要。”
陈留点点头,回到座位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