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陈留快走两步,走到门前时她正低着头开门却被周延世叫住,“等一下。”
陈留回头,问:“怎么了?”
周延世笑了,他扯着陈留胳膊将她朝餐厅引,“没事就不能叫你了?我现在空的,你陪陪我呗。”
他这段时间是无业游民,没什么事做,索性扯着陈留陪她说话。“你不会打牌我可以教你,再说你今天开学,晚自习才正式上课,我又不是不知道。”
陈留看了眼沙发上的人,回身说:“我没钱,也不打牌。”
周延世一边洗牌,一边抽空瞥了她一眼,嗤了一声,“我脸有那么厚,赚你一个小姑娘的钱。”
陈留默然,将书包放下,开始学习如何玩牌。
说是玩牌,但周延世对着陈留这个菜鸟级别的人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因此,他只是一边懒散的发着牌,一边和陈留聊。
他聒噪的紧,脾气比顾准还差,一言不合就拍桌子,两人聊到最后,陈留已经精疲力竭,祖宗八代都被他摸清了。
等到最后,陈留要上晚自习,再次对一屋人提出告别。
顾准现在心思全在他面前的电脑上,眼皮抬都不抬,只说让周延世送她。
周延世家给他买了车,粉红色的,比顾准那辆保时捷骚包多了。
他开车比顾准好不到哪去,顾准是爱开快车,他则单纯因为车技太烂,简直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到达六中门口,陈留心惊胆战的下车,连周延世和她招手告别她都没回。
等周延世没了踪影,陈留才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给顾准打电话。
这次顾准接的挺快,他好像很累,嗓音变得酸软。
“到了?”
“到了。”陈留吸一口气,又呼出,来来回回三次,她才憋着声音问:“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说明白。”
陈留炸了,“他车开成这样你还让他送我,我出事了怎么办。”
“陈留。”
有打火机的声音从那端传来,顾准又在吸烟,隔着手机,陈留仿佛看见他嘴角溢出的青白色烟雾。
“周延世开了三年车。”
陈留嗯了声,“他开了三年车,不证明他开得好,我看他还得重新回驾校学一次。”
顾准轻轻笑了,他嗓音重而软,有些微的沙哑。
“他开了三年,我才开一个月。”
什么意思……
“我开的比你想象的稳,以后坐我车胆子大一点,别他妈像今天样给我甩脸色,丢人。”
敢情他是在记仇,陈留自己是真不记得有甩他脸色的,毕竟她性子和软,挺会做人。
一句话撂下,顾准挂了电话,他倒在沙发上,伸手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态。
周延世在回来的路上,郭丽璇在刚才已经走了。韩晃关在屋里打游戏,马乔子腿不方便,也窝在床上小憩。
夕阳透过青色的玻璃射进来,打在暖色调的沙发上。
四周惨白的墙壁下方有灰黑的脚印,地面是普通的黄色瓷砖,光在上面晃了一圈反射出同淡黄的色泽。
马乔子因为要和顾准一起做事,放暑假后没回家。但他住学校寝室也不大方便,顾准知道后干脆买了这套房子暂时交给他住。
周延世、韩晃知道这地后,有时也会过来打一转,像今天一样,窝在这里玩。
买房时,顾准刚成年,钱还不多,这房子是随便买的。老式住宅、没电梯、地段也不怎么好,价格很便宜。但现在对于腿受伤的马乔子来说,这里实在是不大方便。
顾准起身倒了杯水喝,之后走到马乔子床前,问:“要不要我接你到我那,我爸妈这阵子不在又有专人做饭伺候你。我们两个讨论事情也方便些。”
“你不是喜欢安静,不太喜欢家里有人吗?”
“是不大喜欢,但没办法,我想将这个项目进度拉快点。”
马乔子从床上坐起来,正色道:“顾准,人不是机器,身体受不住的。你又不缺钱,别将自己憋太紧。”
顾准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抽出一支点燃。他呼出一口烟雾,轻笑:“你怎么和那人一样,爱讲大道理。”
“你说的是你那个妹妹?”
“嗯。”顾准转身,右手夹烟,左胳膊肘夹笔记本,淡淡的回:“我那个从天下掉下来的妹妹。”
他很快将一支烟吸完,捻灭后说:“我明天来接你。”
“别。”马乔子有些急,“我就住这了。”
顾准斜眼看他。
马乔子叹了口气,说:“我过几天就开学了,住你那离学校太远,总不好让你家司机送吧。”
“再说你那个性,又不喜欢四周人太多,没准我住几天你就烦了。”
“随你。”
***
周六一早,陈留离开学校去仁安画室上班,顺便结清上个月工资。工资不多,抵不上顾靖安每月给她的生活费。
下班后,她站在路边思考是回学校还是山顶的别墅?
寝室周末有三人不回家,并且11点准时断电,她想画画,在寝室多少不怎么方便。
打电话给司机张叔,接通后张叔十分惊讶,回:“陈留,顾准给我放了三个月假,我现在在外地回不来。”
“这样,那你好好玩,我打车回去。”
挂掉电话,陈留坐出租车回别墅。
市区离别墅远,车费抵得上陈留半天工资。陈留有些心疼,想着以后将电动车留在画室好了,这样周六上课后正好可以骑电动车回来。
客厅里没有人,陈留唤了声“李婶”,只等来阵阵回音,这房子空荡的让人害怕。打电话给李婶,李婶给了和张叔一样的回答。
不用猜,顾靖安和余宜在新加坡,别墅里的佣人也被打发走了,如今这房子里估计就顾准一人了。
陈留上楼,回到房间洗漱一番后,她起身去敲了隔壁房门,“顾准,开门。”
没回应,陈留跑到房间阳台朝右看去,发现隔壁屋子灯光大亮。
“顾准。”
陈留唤了好几声,顾准才穿着白T恤、大裤衩,踏着双黑色拖鞋慢腾腾的走到阳台。
一周不见,他瘦了一圈,下颌的棱角起伏愈发明显。
他抱着双臂,冷淡的看了陈留一眼,转身朝回走。
陈留急了,伸出大半个身子朝他那边的阳台靠拢,“别走,把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
“车库钥匙,我明天要用电动车,得给它充电。”
“我找找。”他懒洋洋的回身,过了足足一个小时,他那边一点动静都没。
陈留实在是等不及了,跑去敲他门。
“顾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十多分钟,房门被顾准从里拉开。
他个子高人又瘦,站在门口,穿堂风经过,将他白T恤吹的一阵起伏。
陈留看了眼他白皙结实的肚皮,说:“都一个小时了,车库钥匙呢。”
顾准看了她一眼,懒洋洋的回身倒在床上,声音软绵无力,“没找到。”
“怎么会?”
陈留抱着双臂,眉头轻轻皱着,“没车库钥匙,那你去市里是打车下去的。这地方有出租吗?”
“我就没下去过。”
顾准起身揉了把头发,这栋房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习惯了安静的他一时不太适应,他心里有些烦躁,干脆坐起身拿起床上的笔记本开始敲键盘。
陈留:“………”
等了好一会,陈留才软着声音说:“你再找找吧,我明天要用。”
顾准敲键盘的手停下,他眼皮耸拉着,没什么精神,在侧头看了眼脸色不大好的陈留,他说:“我找不到,你自己找吧!”
“那我进来了?”陈留问。
顾准淡淡嗯了声。
陈留想了想,大踏步进入房间开始四处查找。
这房间挺大,东西少,一眼望去,只觉得空荡。要不是角落里几件脏衣服,这里真看不出什么人气。
车库钥匙不大,陈留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着。
她有些气馁的想,顾准给司机放了三个月假,又找不着车库钥匙,难不成这三个月他就真不下去了。
陈留怨气颇重,重重叹了一声。
这时候,顾准突然从屏幕里抬头,睨了陈留一眼,说:“你明天去市里,我可以找人送你,这里又不是只我这一家人。”
“你找谁送我。”
“周延世也住这附近,让他送。”
陈留嘴角耸动了两下,表情有些苦,说:“我不坐他车。”
“那找其他人,或者给张叔打个电话让他找人来接你。”
说完,顾准低头点烟,吸了一口,用没什么精神的双眸盯着陈留,一字一句道:“女的就是麻烦。”
陈留盯着他看,眼皮一跳一跳的。
顾准低头把烟头靠在烟灰缸上弹烟灰,开始赶人,“你出去,我做事了。”
陈留不退反进,她大步上前,绕过床尾来到他面前。
光被陈留挡住,顾准不耐烦的抬头,开始训她,“你做什么,回你的房间。”
陈留气呼呼的,伸手举起他身侧的烟灰缸,用手指在里面拨弄。
烟头和烟灰被她拨开,露出里面银灰色的车库钥匙。陈留将钥匙举到顾准面前,说:“找到了。”
顾准眼皮抬了抬,神色淡淡的,轻声嘀咕着,“在这啊,难怪我找不着。”
他伸手接过陈留手上的烟灰缸,起身将烟头烟灰倒进垃圾桶,伸了伸懒腰说:“明天你去市里配一把带身上,这一把丢我这。”
陈留也有这个主意,点头说:“也好。”
她转身出门,离开时,皱着眉头看了眼他略显疲态的脸。
在车库给电动车充好电,她回房画画。
下班后,她想着回来吃饭,不想李婶不在,因此她一直饿着。画到将近凌晨,肚子饿的不太舒服,她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冰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陈留接了杯热水喝,站在顾准房门外发了一会呆。她站了将近两分钟,还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将画具等收拾好,陈留很快躺回床上。
挨到天亮,她早早的起床出门。她到的时候画室门没开,她想了想,将电动车停在画室门外锁好,转身先找了个地方配车钥匙。
配好钥匙后,街上人多了起来。
画室老板来了,门打开着,里面已经来了一两个较为勤奋的学生。
陈留找着老板说了几句,转身出门打了个出租回别墅。
路过一家饭馆,陈留让司机停下,下车打包了一份早餐。
回到别墅,朝阳正好透过落地窗打在客厅的暖色沙发上。
二楼顾准房门紧紧闭着,整栋屋子十分安静。
出租车师傅还在外面等陈留。
陈留想了想将早餐、车库钥匙放在茶几上,给顾准发了条短信便走了。
下一个周末,陈留没回别墅。
她下班后待在仁安画室画画,看时间差不多就回学校睡觉。
就这样,到了中秋节。
那天是周五,连着周末两天,学校一共放三天假。
家里离的近的都回去了,寝室只剩她和一个外省的女生。
顾靖安的电话是下午5:00到的,当时陈留正在画画。
另一个女生在睡觉,陈留拿着手机到走廊接通。
“陈留。”
电话那边是一个轻柔细腻的女声。
陈留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声音是顾准母亲余宜。
“余阿姨,您好。”
“嗯,陈留……”余宜似乎不太好意思,她思考了一会说:“你能回别墅看看顾准吗?他这几天不接我电话,我找的人去别墅看了,说是房间灯亮着,但就是唤他名字没回应。”
陈留安静了一会,答:“好。”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解背后围裙的活结,想到电话那头的余宜似乎挺着急的,于是补充道:“我这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