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若凌云》大红茶加奶

13、13.若只如初见

　　13.若只如初见
　　南若凌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对面一双灰色的眸子真好看，贺小白这么早就醒了啊。呵欠——真困啊。翻个身继续睡。
　　贺小白看着南若凌的迷糊反应，觉得有趣，支起身，用手指戳戳他的脸，南若凌略皱眉，把头往被子里埋了些，贺小白继续戳，南若凌继续埋，直到整张脸都埋进去，南若凌忽然一下子坐起来，有些郁闷又有些迷糊，闷着了。
　　贺小白抑制不住，哈哈大笑，南若凌被他的笑声惊到，才算是找回了神。
　　一愣一愣的样子，贺小白笑的整个人倚在床柱上，啊——睡醒了的小羊羔好可爱啊。
　　赵槿和木叶离都早起练武，看早饭也做好了，就来找贺小白，卧房外，就听到贺小白魔性的笑声。
　　赵槿挑眉——能让贺小白笑的这么开心，莫不是跟小南成了好事？
　　木叶离——神经病，大早上的。话说凌昨晚到底睡在那个房间了？等会叫他吃早饭。
　　房门打开，两人同时有些怔愣，同床，共枕，南若凌迷糊的样子和贺小白灿烂的笑容，还有满床的狼藉（贺小白笑得不能自己，弄乱的），一点都不让人浮想联翩。
　　赵槿眼疾手快，拽着木叶离利落的消失——作为兄弟，他一点也不嫉妒！
　　木叶离反应过来时，已经气炸。他挣脱赵槿，怒气冲冲就要回去——凌，他的凌，怎么可以跟贺小白脸……不可以，凌是他的。
　　赵槿摇开扇子，挡在他面前：“欸，你干什么去？”
　　“走开，我要带走凌。”木叶离瞪着眼前轻佻的人，想到贺小白和他是一路人，总是摆出一副讨人厌的好人样子，却这样戏耍他们，他很是生气。
　　“你难道要过去，听他们亲口告诉你，昨晚发生了什么吗？”赵槿好笑地看着面前一脸“我很受伤，我不接受”的木叶离。
　　“滚开，我不相信凌会那样做。”木叶离硬要冲破赵槿的防线。
　　“呵，我说你不傻，你看得出来南若凌对你并没有那种感情吧。”赵槿寸步不让。
　　木叶离本来推他的手突然像被抽去了力气。
　　“你明知他只当你是弟弟。”赵槿觉得他很可怜，不过，他还是要说出事实。
　　“呵，凌是哥哥，他从来只当木叶离是弟弟，赵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因为我是小孩子，我喜欢凌，凌只当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我学功夫，要一直待在凌身边保护他，想让他只依靠我，凌只是像哥哥一样鼓励我。我想长大，我长得比凌还高，但是凌还是喜欢摸我的头，把我当那个爱哭的小鬼。凌明明只比我大一岁，为什么只把我看作弟弟！”木叶离揪着赵槿的衣领质问，最后无力地垂下头。
　　赵槿收起扇子，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早就想说了，小南他很宠你，是个很好的哥哥，我很羡慕你们，你们都很替对方着想，这样的情谊和爱情一样珍贵。”
　　“赵槿，你不知道，凌对我来说，就是寒夜中的月光，没有他，木叶离现在不知道会生活在哪个阴暗的角落。”木叶离放开他，道，“是他救了我。”
　　木叶离永远忘不了那一个猩红的夜晚，到处都是鲜血，耳边只有惨叫。
　　马匹嘶鸣，木叶离躲在瑟瑟发抖的母亲身后，看着文弱的父亲第一次举起刀，冲向狰狞的土匪，然后倒下，倒在猩红的大地上。
　　胳膊上传来痛感，木叶离猛然回神，这是地狱，身边魔鬼乱舞，母亲倒在父亲的身边，美丽的眼睛睁大，已经涣散无神。
　　“把小孩子留下，抓回去做奴隶。”这是魔鬼的声音。
　　“那这个孩子呢，哟呵，眼神真可怕。”魔鬼在盯着自己。
　　“杀了你。”稚嫩的声音，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辈子，周围终于沉寂。
　　周围都安静了，除了猩红，什么都没有了。
　　木叶离看着自己手中滴血的匕首，忍不住大声笑了，笑到站不起来，倒在地上，掩面而泣。
　　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身体内突然涌起的力量，那些魔鬼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如果是神看不下去，赐予自己力量，来惩罚他们，为什么，不早些，为什么，要善良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都被魔鬼带走之后，苍天才降下怜悯。这算什么？
　　石碑上刻下母亲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木叶离一把火烧了村子。
　　头也不回地，木叶离走进了黑暗的丛林。
　　令他活下来的那股力量，不是救赎，是诅咒，这个村子的诅咒。
　　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木叶离一脚踩空，他感觉自己滚下了一个山坡，天旋地转，头昏脑胀，最后木叶离感觉自己重重地撞上一个木桩，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木叶离挣扎着起身，拨开竹子的瞬间，他愣住了。
　　那人洁白的衣袍似天上的云彩，修长的身躯如玉竹般挺拔，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月光，似清泉般，从那人乌黑的头发洒到洁白的衣摆，如谪仙般无欲无求。
　　清冷的神情，却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有了变化，那人看到自己，乌黑的眸子倏然睁大，丢掉身上的筐子朝自己奔来。
　　“你怎么了？啊，晕过去了！师父！”那人的声音真好听，柔柔的，就像那月光。
　　眼前的月亮渐渐朦胧，黑暗再度来临，木叶离晕了过去。

　　“我醒后，在若草谷休养，后来师父知道我身体里的奇怪力量，怕我入魔，就收我为徒，教我正派功夫。”木叶离拍拍头顶，头发上有飘落下的花瓣。
　　“我还没有告诉你吧，其实我醒来后，就只能看到黑白灰三种颜色了，凌说我是生了病，他一直在帮我找草药治疗。”木叶离把玩着一朵花，“但是我只要能看到凌的白色就好了，其他的，我真的不在乎。”
　　南若凌之前说木叶离分不清颜色，可能就是受了这样的刺激吧。若是在猩红的地狱奔跑，木叶离是下意识逃避掉那残忍的颜色也说不定。
　　宁愿舍弃姹紫嫣红，惟愿世界有你的一抹白。
　　赵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安慰。
　　“瞧你的样子，不用担心我。”木叶离抬头看到赵槿的目光，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刚醒来后，我有好一段时间都不敢睡觉。凌就抱着我一起睡，晚上就搂着我，凌身子弱，但是却紧紧的抱着我，我晚上惊醒时，他立马就醒了，不怕告诉你，我当时经常扑在凌的怀里哭，不过当时还小，哭也没什么大不了是吧。”
　　虽然很担心木叶离，但是赵槿还是被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笑了。
　　“凌救了我，后来凌说他那天迷路，到了星月谷，才遇到奄奄一息的我，他说他见到我的时候，我全身是血，脸上脏兮兮的，但是眼睛却是血红，说他当时下了一大跳。”木叶离笑笑，“我一直相信凌是上天派来的，他是仙子，来拯救我这个魔鬼。”
　　“当时我认为世间能依靠的只有凌，就寸步不离他，什么也不说，就只跟着他。凌也不嫌我这个闷葫芦烦人，带我到处玩。凌带我去采草药，但是最后总要靠我找回去，凌说进城去玩，但是总是跑到奇奇怪怪的山上，我最后发现凌唯一能走对的，好像只有迷阵。”木叶离回忆起来，忍不住笑了。
　　赵槿仿佛能看到两个小孩子，一个迷糊，一个别扭，那样的组合一定很奇特。也忍不住笑了。
　　“最后啊，师父看我们一起出去，就很放心，说有我在，凌再也不会走丢了。”若草谷里，都是他们的回忆，木叶离小时候不爱说话，但却用心里记着与凌在一起发生的所有事。
　　但是想想，不管是凌抱着做噩梦的自己，还是帮不小心摔倒的自己涂草药，都是百分之百的担心与心疼，木叶离感觉不到与自己相同的那份炙热的感情。
　　这也是他一直不敢表明心迹的原因。自己对凌是那样的心思，凌若是讨厌该怎么办。凌就像皎洁的月光，木叶离不想那温柔月光被丝毫的乌云遮盖。
　　所以，自己就一直仰望，默默地在地上守护好他，木叶离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是，贺小白出现了，他可以明目张胆地搂着凌的腰，可以与他同骑一匹马，可以霸道地说出“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走。”
　　可他木叶离不能，他不愿凌有一丝一毫的为难，而且，不得不承认，贺小白和凌真的很登对。凌不知道他有时候对别人真的很好，而这种好，足以让别人对他倾心。木叶离太了解凌，他知道凌并没有这种意识，也不知道要怎么与他说。但是贺小白会明确地表露出不快。强硬地要求他不能对别人太亲近。这样的束缚对凌来说很一种保护，但他木叶离做不到，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木叶离总是逃避去思考这样的感情，龟毛地赖在凌的身边，自欺欺人，不去争取，也舍不掉。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木叶离感到自己的那颗心碎了，但是，也轻松了。
　　突然而来的沉寂，赵槿并没有打破，看着木叶离从痛苦到慢慢清明的眸子，赵槿知道，木叶离已经做出决定了。
　　“既然做不成凌唯一的依靠，那我，木叶离，就做凌一辈子的弟弟，这样，凌想叫我的时候，永远能找得到我。”木叶离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滴。
　　“呵，你倒是挺爽快嘛，我还以为你会又哭又闹呢。”赵槿看着斗志昂扬的木叶离，忍不住挤兑他。
　　“为什么要又哭又闹，该不会你也当我是小孩子？嘿，你还笑，臭狐狸，你过来，我其实心情不好，我要打你一顿。”木叶离跳起来，一拳扫过去。
　　“哟，打得着尽管来啊，你个小，屁，孩！”果然还是活跃的木叶离最适合他了啊，哎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说通了，伤心事什么的很快就忘了。

　　赵槿和木叶离一路打闹到了饭桌，贺小白他们已经收拾好，南若凌看到他们，笑着招呼他们来吃饭。
　　贺小白就坐在南若凌左边，木叶离“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坐在南若凌的右边。
　　赵槿耸耸肩，坐在木叶离身边，拿扇子夸张一指：“哎呀，这鹿鞭汤看起来很新鲜呢，小白，快尝尝。”他回来时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他好吧~
　　贺小白立即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他有洁癖，让他吃这种东西还不如让他去死。而且赵槿反应那么大，肯定是他搞的鬼，也不知道是想干嘛。
　　南若凌也是微微皱眉，大夏天的，吃这大补的东西不好。看来有必要给厨房普及一下饮食的注意事项了，就算是大户人家，也不可以总是□□细米面和大补的食材，这样对于身体的负担是很大的。
　　木叶离瞪赵槿一眼：要补也是我家凌补，最好把那贺小白脸压在下面！
　　不对，下面！那昨晚凌是上面下面？
　　木叶离放下帮南若凌盛汤的碗，目光担忧：“凌，昨晚贺小白没有欺负你吧？”
　　“啊？没有啊，离儿，小白干嘛要欺负我，江若风他们住在我的屋子，小白担心我没有地方住，就让我住他的屋子。”南若凌一脸茫然。
　　哦——原来是骗来的。
　　赵槿捂脸，原来没有到他想的那一步啊，真失望，至于身边的木叶离，还是别看了好，一定气死自己的误导了。
　　木叶离那边又是安心又是气恼的，该死的赵槿，害的自己早上那么丢人。不过，经过早上的那一遭，他是真的已经想通了，今后只把凌当作哥哥，这一点是不会再动摇了。
　　而且，现在看来，贺小白喜欢凌，但是凌显然还没有回应啊，哈哈哈，贺小白对纯洁无比的凌也无从下手啊，既然要得到凌，就要吃吃苦头。
　　木叶离在头脑里飞速地想捣乱的法子。
　　贺小白也明白了鹿鞭存在的意义，无语望天，这都什么玩意儿，南若凌现在担心师父，江若风那边的案件也需要解决，他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最重要的是，南若凌，对自己毫无反应啊，一般人会在对自己有好感的人面前毫无防备地熟睡过去吗？贺小白觉得南若凌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不过他不急，都骗上床了，那么剩下的也就有希望吧。
　　那大分量的鹿鞭被孤零零地丢在一旁，除了南若凌，众人都各怀心思地吃饭。木叶离还是话很多，还喜欢手舞足蹈，时不时碍着赵槿夹菜，良好的餐桌礼仪也架不住小王爷的怒气了，两人就又你来我往地吵起来，最终去外面过招了。
　　“小白，我觉得离儿今天有些不一样了。”南若凌支着下巴，看院中虎虎生风的木叶离。
　　贺小白点头，帮他夹一筷子菜。
　　南若凌没有在意，接过来吃掉，然后轻轻笑了：“总觉得跟赵槿在一起，离儿很开心呢。”
　　贺小白看他：“赵槿也是，很少见他不端着美人架子，现在倒是放得开。”天天挤兑自己的人，终于也遇到让他绷不住的了，真是不要太开心。
　　再夹一筷子到南若凌碗里，南若凌偏头朝他笑，眼睛弯弯的，没办法，看见大家相处和睦，心情好啊。
　　贺小白淡定地吃自己的东西，小羊羔真的很爱笑，真好看。
　　吃过饭，南若凌就要贺小白带他去厨房，他要给厨娘们提建议，暑天，应该烧些清淡的粥类，那个鹿鞭汤什么的太补了，男人本就阳刚，容易上火。将军府的人都知道南若凌的身份，而且他待人温和有礼，众大娘很是喜欢这个未语先笑的少年，要是她们的小白将军平时也这么笑笑，一定很可爱呀。
　　南若凌之后又去查看了江若风的伤势，江若风身体还是很虚弱，南若凌给他开了些调理的中药，跟江若云约定好监督他哥哥好好喝药，小姑娘眼睛冒星星，哄着虚弱的哥哥喝完苦苦的药，然后在他把俊眉拧在一起之前，塞一颗糖过去，就像哥哥经常哄自己一样，不要太有爱啊。
　　贺小白看他忙忙碌碌，又是叮嘱厨房，又是写药方，在他终于歇下来时，接过下人递来的切好的梨子，夹起一个，送到南若凌嘴边。
　　“唔。”南若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块梨子，眼神瞬间晶亮亮的：“咦，是冰的？”
　　“哦？冰的？”贺小白也作惊讶状。
　　“嗯，凉丝丝的好舒服。”南若凌不疑有他，捻起一个，递过去：“喏。”
　　“嗯——”贺小白接过那冰凉的梨子，舌尖“不小心”在那白皙纤细的指尖上轻轻扫过，假装欣赏梨子美味眯起眼睛，偷偷观察南若凌的反应。
　　“啊，离儿，赵槿，吃梨子。”南若凌好像没有感觉到，这时木叶离与赵槿打累了进来，两人嘴上还是不饶对方，赵槿一把抢过呈梨的盘子，举过头不让木叶离够着，这下戳着了木叶离的痛处，他正长个子，但是还是没有赵槿高，当即气的跳脚。
　　赵槿得意洋洋地大笑，南若凌无奈地看着他们。
　　贺小白看着自己的指尖，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