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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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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oral—So long
分手一年零三个月,他终于提及想念二字。铜版纸上白底黑字印得堂皇,真假难辨。丽对了杂志上那人剪影,指间烟灰悬成一截长长的青。
葵,或者是优,堪堪看了六年的眉眼,下颚弧线依旧尖锐,眼眸却已不似当初凌厉直白。发丝低垂,肩与颈的角度太陌生也太熟悉,是曾倚在自己枕畔的柔软弧度。
Koda Kumi—Under
葵。
丽咀嚼那个人的名字,三分咸。
葵。
真是可笑,他哪里适合这种花花朵朵的明媚。他是背光的,凉而薄的影,贴地滋长。丽第一眼见他便如此认定。
虽然丽第一眼只看见了葵的一只手:骨节崎峋,腕子上银链沉得很,举动间连丽都觉得疼。
Monkey Majik—The letter
天气晴好。
是那种偶像剧中用来衬托一见钟情的晴好:阳光,薄云,芳草地,一个不缺。
葵在如此晴好的下午收到来自远方的明信片---两张人脸迎了光,滋生出毛茸茸的边,四排牙雪白晃眼。
翻过面来,纸片后龙飞凤舞字迹:喂,好么?
别无它话。
葵收紧手心,那字那画被挤压出尖锐棱角,戳着。
我好与不好,你如何知道,如何在乎?
Long view—Further
许多年后丽在凌晨接到陌生电话,听筒彼端的口音浓重艰涩。他说城山优先生在十分钟前因为车祸抢救无效。他说我很抱歉,请节哀,我们在他随身的电话里只找到了这个号码,迫不得已才来打扰,他在这里没有任何亲朋。
许多年后丽戴着墨镜出席葵的葬礼,指尖冰凉,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
许多年后丽在葵的寓所花了一个晚上烧了很多东西:衣服,CD,书籍,信件,都是葵的。占据庞大空间,不能带走回日本。满屋子烟熏火燎,丽头疼,不停咳嗽。
许多年后丽闻不得万宝路的薄荷气。太凉,头疼。
D’espairsray---Garnet
葵光脚趿着簇新的乌木屐子,鞋帮绘着一圈银红藤蔓,看不出是什么花儿,从寸高的木齿拧转缠绕到后跟。身上老老实实配了雪青外褂,博多带束得煞是正经,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个拿腔作势的孩子。
丽上去反手不轻不重给他一下,铜烟嘴儿直逼到葵鸦漆漆的睫毛边缘。
“别跟我耍什么花样,你还太嫩。”
Nine inch nails—Starfuckers Inc.
葵比任何一个人都更适合军装;薄呢面料下只用一味滑不溜手好皮肉,铜扣子从小腹严实锁到领口,裆部紧得勿需他人多加遐想,高帮马靴踩来咯噔咯噔,仿佛塞壬一路笑。
丽瞠目结舌瞪了葵三十秒,最终放弃,扭头恶狠狠说操。
对方耸耸肩,“哦?好啊。”
丽的瞳孔微微聚拢,话说到这份上还不明白就是呆子了。
葵已把手套衔在齿尖慢吞吞褪下,腕子如一痕新雪映了凉月。
Dir en grey—Glass skin
一年零三月又一天,丽再次吻了他。
不顾一切,心急火燎地吻了他。
那触感何曾是往昔。
葵早摘去了唇环,于是分外柔软,不似当年尖锐搏杀仿佛挣命---皮肉抵在牙齿与金属之间挫摩,情动之时往往有腥气浮动,合了言语呼吸吞没入腹。
丽的舌尖抿过葵嘴角的细微孔洞,十指缠进他脑后发丝,用力扯到疼痛的边缘,不这么做的话他怕自己先会抖得不能自制。
你看,亲爱的,还有什么能抵御得了时间。
Gazette—Guren
他吐息越过我唇角,轻飘飘一记吻落在我耳后,下颚骨突起的地方。太安全也太狡猾的距离,旁人偏还当作浓情蜜意。
丽是有心理洁癖的人,或者说是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我笑他痴;白长了这么一张嘴,却是个死物,朱砂也染不出活气儿来。鲜花蔫在供瓶里,祭谁呢谁稀罕?
他说祭我心上的那个人。
我五指探过去扣住他心口,咯咯乐:“你这里头一座空庙,可不得拿些干花儿来祭。”
“你不是庙,又怎知庙里没有神明?”他食指点了我眉心,一句话不浓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