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新娘》醉舟一梦

3、第 3 章

　　十七

　　起初，二人的睡姿都不错。

　　抵足而眠，平躺而卧，连翻个身都少有，规规矩矩，连发丝都不曾凌乱几根。

　　一直到某一个夜晚，百里屠苏睡梦正酣，不想身边却温度骤降，有什么寒冰似的物体缠上了他脖颈，将他从睡梦之中冻醒过来。

　　百里屠苏醒来后，发现缠住他的，正是欧阳少恭的手臂，而欧阳少恭全身似有异状，面色发白，浑身颤抖个不止，身上带着一股奇诡的寒霜之气。

　　百里屠苏被吓了一跳，试图唤醒欧阳少恭，几番尝试均无果。欧阳少恭似是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噩梦之中，反反复复，难以清醒。

　　“冷……好冷……”欧阳少恭无意识地嗫嚅着嘴唇，不住喊冷。百里屠苏将手贴上他的额头，那寒气传来，犹如针扎一般。

　　百里屠苏深知这绝非普通的畏寒之兆，注入灵力于欧阳少恭体内探询了一番，发觉他的内息混乱不堪，且有一股阴寒之气四下流窜，难以抑制。

　　在天墉城学艺之时，百里屠苏常被师尊教导，若无深厚修为，切勿轻易替人顺气导脉，天下内功习炼之法千奇百怪，若非出自同一脉，胡乱出手，极易帮了倒忙。

　　一番尝试后，百里少侠撤回了内力，但欧阳少恭仍是瑟缩不止，原本温暖的被窝也已被冻成了冰窖，这样下去，恐怕是要被生生冻死了。

　　前思后想之后，百里屠苏采取了最原始的保暖之法。

　　赤条条的百里少侠将他那由于奇怪煞气而素来体温高于常人的火热身躯，贴上了欧阳少恭那被冻霜包裹了一般的身体。

　　果真很冷！

　　百里屠苏被传递过来的寒气冻得浑身哆嗦，但秉持着救人之念的他，还是咬紧牙关苦撑。

　　不过，一开始虽是苦役，但慢慢地，在如冰一般的温度中，百里少侠开始感受得到，对方那滑腻的肌理带来的异样触觉。

　　这是百里少侠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

　　如此这般，长夜漫漫，他们紧紧相拥了一夜。

　　十八

　　最原始的办法果然也最为奏效，冷与热，冰与火，交融了半宿，终是一个融化了另一个，也不知什么时候，欧阳少恭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最后百里屠苏抱在怀中的，乃是一具温热而美好的躯体。

　　拥抱之所以常常被赋予别的意味，恰是在于身体的亲密接触会引发某种不可控的状况发生。

　　比如此时百里少侠身下那起了某种变化的部位。

　　“少侠可否起身？”

　　次日清晨，百里屠苏是被欧阳少恭推醒的。一睁开眼，他就看到了欧阳少恭那一张俊美无俦却带着满腔无奈的脸。

　　“……”

　　百里屠苏屏气息声，脑子却空空的，尚不知作何反应。

　　欧阳大夫叹了一口气：“……你顶着我了！”

　　说完，幽幽地看了一眼仍把他抱在怀中的赤条条的百里少侠。

　　百里少侠的脸“腾”地一下红个通透，急忙挣扎着放开欧阳少恭，然后拉起自己的那床被子，迅速地卷了回去。

　　一身神清气爽的欧阳大夫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被子，对着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半晌不肯出来的百里少侠安慰道：“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本属寻常，少侠不必介怀，呵呵……”

　　百里屠苏郁闷坏了。

　　他默默将清心诀念了二十遍，方将那处消肿。

　　十九

　　吃早饭时，欧阳少恭将自己昨晚的异状同百里屠苏解释了一下。

　　他说，自己从小体内就带有一种奇怪的寒症，这寒症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加剧。因这怪病太为奇特，遍寻名医也无疗治之法，甚至还被人断言，或许活不过20岁。但欧阳少恭却是一个不服输不认命的执着之人，偏要与老天赐予自己的命运争上一争。

　　为了治愈自己的怪病，欧阳少恭长大后便开始学医，这么多年穷尽医道，终于平安活到了这个岁数，只可惜，这寒症却仍未痊愈。若有一日忘记服药，但会如昨晚这一般，生生冻上一宿；若是应对不好，还会有性命之虞。

　　百里屠苏听完后，当下面有戚色。

　　他也是自小体内便生有一种“煞气”，发作之时，全身如被烈火焚烧之般，神志尽失，苦不堪言。若没有天墉城的仙芝丹压制，恐怕也活不到这个岁数。

　　当下与欧阳少恭同病相怜，对他又亲近了几分。

　　百里屠苏用手比划：“既然你的病如此凶险，为何还会忘记服药？”

　　欧阳少恭道：“近日季节变换，村民身体有恙者甚多，实在抽身乏术；况且少服一两天的药，本也没什么大碍，此回是太过大意，数日未曾服药，才会有此一遭。”

　　听到此处，百里屠苏不免想起，他就算再忙，也不忘每日替自己煎药，关心自己伤势，一时间大为动容。

　　素来极来情意的百里少侠，当即暗下决定，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欧阳大夫。

　　二十

　　所谓报恩宜早不宜迟，报恩的第一件事，就是每日提醒百忙之中的欧阳大夫吃药。

　　于是，他们每日就多了如下的例行对话：

　　“先生，莫要忘记吃药。”

　　有时候欧阳少恭会回答吃过了，有时候则会说“无妨，今日症状轻微，可暂缓服药。”

　　报恩的第二件事，自那日起，百里屠苏开始充当欧阳少恭的人体暖炉。

　　欧阳少恭体温偏低，百里屠苏体温偏高，如此契合，怎可浪费？

　　两床被子终又恢复成了一床。

　　只不过，百里少侠念清心诀的次数，增加了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