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烬》猫爷的爪子

35、三十四

　　三十四
　　云把手中的“梦魇”还给虚空中的阎王，伸手擦去幻喜眼角的泪水。
　　“看他这样，该了的应该都了了吧。”虚空中的阎王摸着胡子道。
　　云神看着睡梦中渐渐平静下来的幻喜：“应该吧，只希望他心中的负担不要再那么重了。”
　　阎王抽抽嘴角：“他不能再有负担了，你耗费心力，为了他把已经离世的魂魄都塞进梦魇，让他们话别……唉，这小子真真幸运，得了你的情。”
　　“我要在这里待段时间，天庭的事，麻烦你了。”
　　随着云抬手一挥，阎王消失中空中。
　　云看着幻喜，目光黯然。幻喜得了他的情真的幸运吗？怎会幸运？

　　睁开眼，幻喜笑着蹭了蹭云的肩膀：“我昨晚做了好梦。梦见义父他们了。”
　　云闭着眼：“嗯。”
　　“我们要去哪里？”
　　云睁开眼：“你想去哪？”
　　“我想去……”幻喜看着云，露出调皮的笑容。
　　第二日，这座城市的中心，出现了变魔术卖艺的人，一个有着温柔笑容穿着白衣的年轻人，手法令人眼花缭乱，围观的人手掌都拍麻了。另一个人穿着与他气质不符的灰色麻衣，冷淡着一张脸时不时敲一下手中的锣。
　　“咚！”又一声锣响，表演结束。
　　待幻喜向大家鞠躬谢礼后，幻喜向云使眼色。
　　云无奈地走向围观群众，把锣的反面递过去。
　　站在云面前的是一个大婶，背后背着竹篓。云虽然冷淡，但俊俏的容颜还是让大婶攥紧了竹篓带子，娇羞的把一个铜板轻轻放进锣里。
　　背后的幻喜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掩着笑，看向云的眼神里，满满的幸福。

　　夕阳西下，虚闹了一场的幻喜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今天收获还不错，我请你吃东西。”
　　“好。”云背着幻喜的魔术箱静静走在一旁。
　　“嗯，我想想请你吃什么呢……”
　　二人讨论着，朝饭馆慢慢走去。
　　今日的生活，就是幻喜多年来所求的。

　　云陪着幻喜一直朝南方走，路上偶尔停下卖卖艺，看看风景，一个月的生活温馨而惬意。
　　“你在看什么？”幻喜走到云身边，学者云抬头望天。他们此时路过旧申山，在此歇脚。
　　旧申山比较偏僻，百里外才有几户人家，他们决定在这里歇一晚后继续南行。
　　云转头看向那个认真望天的幻喜，眸中充满不舍：“还记得救你的那天我与你说过什么吗？”
　　幻喜依旧仰着头，但藏在袖中的手指轻颤。
　　云叹息，伸手触摸幻喜的脸庞，让他与自己对视：“幻喜，我不是凡人。”
　　幻喜直直地盯着云，眼中没有震惊，没有恐惧……什么感情都没有。
　　云将幻喜的刘海弄到而后，深深的看着那只蓝瞳：“当初你传染疫病奄奄一息，我下凡的时候正好落在你的身旁，便救了你……”
　　幻喜依旧一丝反应也无。
　　“你的蓝瞳，是我动用术法的后遗症。凡人之体承受不了仙人术法，许是你我有缘，术法的力量没有危害到你，反而禁锢在了你的右眼里。”
　　幻喜深深的看着云：“所以，那次是不辞而别，今日是……”
　　云抬头看天，天上星辰耀眼，云的语气确实无限悲痛：“我，再也下不得凡间了。”
　　幻喜静默几分钟后，突然将云扑倒在草坪上，用嘴狠狠的亲吻云。如何呢？能怎样呢？什么都不能怎样了，他就是爱上了这样一个不凡的人。
　　幻喜没有时间震惊，没有时间怀疑，他只能全力相信云的话，因为他害怕，说着这些话的云，眨眼间消失不见。
　　云抱紧幻喜，加深这个难得热情的吻。两人极尽力气的吻着，作着最后的分别。
　　幻喜趴在云的胸口，气息逐渐平缓后，仔细的看着云，轻柔的抚摸他的脸：“你是仙啊……”
　　“嗯。”云也看着幻喜，一动不动。
　　“什么仙？”
　　“玉帝。”
　　“玉帝……”幻喜忍不住笑开，没想到自己爱上了这么个大人物。
　　“原来世上真的有鬼神啊。”
　　“嗯，有。”
　　“那……”师父的托梦……幻喜认真地看着云：“谢谢。”
　　“嗯？”
　　“你为什么会救我？如果再来一次……”
　　“我已经救了。”
　　“可是你不是玉帝吗？会不会有那种时光倒流的术法？”
　　云搂紧幻喜：“你后悔？”
　　“怎么会！只是好奇而已……你，为什么不能再下凡间了？”
　　“因为……”
　　两人就这样相拥的躺在地上聊着，直到幻喜坚持不住困意，睡倒在云的怀里。

　　幻喜是在一个木屋里醒过来的，揉着眼睛，揉着揉着，眼泪滑落。
　　云用术法为幻喜在旧申山造了小木屋，小木屋在山顶，方圆百里，没有一户人家。
　　幻喜手里拿着云留下的书信，缓缓绕着木屋走着。
　　“幻喜，得你，足以。”
　　幻喜捏着信，走到一个小溪边，溪边居然有一个木筏。
　　踏上木筏，幻喜淡淡地笑了，这个木筏是在另一个小镇上，自己缠着云做的。
　　他真是仙呢，居然把木筏搬到了这里……
　　正回忆当日二人做木筏的场景，幻喜却突然感觉到右眼一阵刺痛。
　　这突然的疼痛太过厉害，幻喜跌在木筏中央，白色的长衣落了一点在水中，慢慢浸透。
　　无人的天地间就剩下幻喜痛苦的呻吟，待疼痛过后，幻喜浑身冷汗，强撑起身子看着水面倒影，倒影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皱纹延绕，昔日迷人的蓝瞳消失不见。
　　幻喜翻身仰躺在木筏上，轻声低笑：“无所谓了……”

　　玉帝不能再下凡，在回到天庭的那一刻，与凡间的一切联系，随即被斩断。
　　——————默默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