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树灵》无良大神

5、五、轰动

　　拍卖会正常举行中。
　　坐落于西部地区的天殿城，虽然资源贫乏，但坐落于附近两座特大城池的中枢站，商业贸易十分发达，很久以前两座城池连接起来的通行轨道更是促进其进一步的繁荣，为了发展新兴城池，西部政府对包括天殿城在内的众多中小城池都公布出减税政策，近几年来隐约有达到大城市规模的雏形。
　　囊括着来自四面八方商品的天殿拍卖场，其声名远扬影响力似乎连中州也触及得到。
　　千海棠端起自己沏了两开的茗茶，抿了一口，对老年人来说无论是沏茶的过程还是品尝的过程都是一种放松的享受，至少被晾在一边看个千年老妖沏茶光是前奏就花费了半个小时的小雅而言完全看不出这种事哪里有什么好意思的。
　　明明用开水三分钟内就能解决掉泡茶的功夫，为什么连洗茶具都要洗得如此费心思呢。
　　更令她不明白的一点是，虽然按照这位客人的吩咐，把东西交给鉴定师了，可是以小雅的经验，虽然可以理解为这是想要拍卖的商品，但若是想在这场拍卖会上出现是不太可能的事了。拍卖商品会在每次拍卖会举办前一个月整理好清单，并把资料传递给拍卖场的熟客们，已经定好的拍卖顺序很难改动。
　　尽管认为不太可能，但小雅仍然按着客人的另一个吩咐，把“希望这件东西能在今天登场”的话传达给经理。
　　在自己回去的路上，经过的鉴定室里正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声，甚至引得经理也不禁进去查看情况。
　　自己的本职工作便是伺候来拍卖的客人，仅此而已，除此以外发生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这大概算是她一生的命运吧，不可思议的是，她对于自己的命运并不感觉悲哀，或者说，要是自己脱离这个命运，反而会因为不知所措而感到茫然吧。
　　“……”千海棠瞟了一眼小雅，随后视线放在了下方的拍卖场下。
　　“尊贵的来宾们，很高兴各位前来光临，本人十分荣幸作为这次的拍卖师与你们见面，按照以往的规矩，拍卖品都是按照稀罕度从低到高排序，这次也不例外，事不宜迟，开始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吧。”拍卖师优雅地拍拍手，后台的人员很快搬出了一柄成色不错的巨剑在台上，同时两侧的巨大屏幕展现出这把巨剑不同角度的拍摄角度。
　　“以上好玄铁打造的玄铁剑，剑柄刻有能使持剑者力量提升的阵法，与金属性亲和力高的修炼者甚为适合，是金属性八品下阶的法宝。我们的鉴定师给予了两星的评价，而拍卖此剑的主人声称，得到此剑的客人可以附加与此法宝同品级的阵法制作卷轴一套。初始价一千金，开始——”
　　“一千！”
　　“一千五！”
　　连捆销售再加上极低的初始价，令这把在外面看来十分寻常的铁剑卖了个好价格，也算是给这场拍卖起了个好头子。
　　拍卖师笑容璀璨地示意抬走这把巨剑，总算能把积仓货卖出去了他能不高兴么，“那么接下来展示给大家的第二件拍卖品是……”
　　——————
　　此时的小屁孩皇甫罗生，在干什么呢？
　　“罗生！还不快去门口站着！”
　　“罗生！快给客人上茶！”
　　“罗生！麻利点请客人去二楼！”
　　“罗生！去送客！”
　　“罗生！把这袋子搬到仓库去！”
　　今日的御器阁，依旧很繁忙呢。
　　真是的，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自己还在干这种仆役一般的活呢。
　　被使唤来使唤去习惯了的小屁孩拖着和自己体重相当的麻袋，吃力地迈进仓库，扔下手中的东西后，便不知不觉开始发愣。
　　明明是应聘来做学徒的，事先也说好是来帮师傅的手，可渐渐地却被店里的伙计驱使惯了，从一开始的后台工作变成到店面的杂活去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吧，御器阁是街上少数的老店门，一直遵守着午后二时再开门的好习惯，店铺那听熟悉了的拉闸声正好应证了他的想法。
　　“这几年的生意不错啊，和其它分店相比，这里的业绩要高出一大截，估计到了明年，总部会拨更多资金到天殿城吧。”
　　在经过的某处窗口里，冒出一个比公鸭嗓还难听的男声。
　　这声音……就算再过多十年他都很难忘掉的……老板不管商业头脑也好还是会计也好都做的十分出色，但偏偏带着这幅嗓子，能忍受这音调的人估计也只有他老婆而已，连店员都难以忍受了更何况顾客们。正因为如此，老板才会被御器阁的总部踢到了外地工作。
　　“是啊，不过说来也巧，交易率的提高和那孩子进来的时间一样呢。”
　　“哦？”
　　“虽然是给师傅打杂的，但心眼儿细，手脚麻利，重要的是比奴家还会察言观色呢。”
　　“是吗……要是好好培养可是个能用的好帮手，可惜了。”
　　没有趣味听这类闲话，哪怕是和自己有关的皇甫罗生正准备走掉时，老板的下句话使他刚迈出去的脚定住了。
　　“那孩子是皇甫特别嘱咐的，打不了心思在他身上。”
　　“咦？官人的意思……？”
　　“这些事说起来复杂，我也不怎么清楚，不过有点确定，那个小子……——是预定的继承人之一。”
　　……
　　…………？
　　？！
　　——————
　　庶子，灵种，失败，继承人，皇甫尉，母亲，皇甫桀。
　　一连串的疑惑散落在自己的大脑里，可无论如何怎么找都找不到关键的碎片。
　　线索太少了，凭借这些根本拼凑不了有用的东西。
　　（……你的命运。）
　　！
　　【十八个灵种，只成功了三个。】
　　【你的灵胚，会有畸形的可能性。】
　　他似乎有个思考的错误点。
　　至今为止，他一直以为自己被种植灵种失败，灵胚才会出现问题，同时这也导致了母亲多年来冷落的遭遇。
　　但并不是这样的。
　　假如，他的灵种种植成功了呢？
　　【你的母亲，并不是普通的凡人。】
　　“到底，我的……想法……为什么会想到那个方向啊……”
　　罗生缓缓蹲下去，抱住头部。
　　至今为止最信赖的人，至今为止最痛恨的人。
　　到底，哪一边才是他能够相信的那个人。
　　……“那个人……。”
　　——————
　　天殿城，拍卖场。
　　“一千万金币一次，一千万金币两次，好，成交。”
　　拍卖师轻敲拍卖槌，不知不觉拍卖会已经进入了尾声，按照以往的惯例，拍卖师后退一步，后台坐机已久的灵师纷纷开始运作法阵。
　　“法阵：坚不可摧。”
　　“法阵：固若金汤。”
　　“法阵：不动如山。”
　　“法阵：磐石之固。”
　　“意外地大手笔啊。”连千海棠也没想到这种小地方的拍卖场会拥有如此严密的防范措施，辅术只能对自身使用，而阵法通过运作可以对自身以外的目标施法，和法宝与术相比，其优点是瞬发运作，隐秘性高，但缺点是不能对同一目标重复一种类型的法阵。
　　“呵呵，毕竟接下来要登台的拍卖品是值得这么做的。”小雅捂嘴轻笑，裙摆摇动间不着声色地透露着隐隐韵色，“客人关注的拍卖品也快要出现了。”
　　“……”千海棠没有回应，下巴搭在手背上，灵识熟练地躲开附近的监察波纹，悄然散开。
　　和他预料的没错。
　　和他未来所看到的一样。
　　……“皇甫的当家，自己种下的恶果，品尝起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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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天开始，他似乎感觉到皇甫家变了。
　　族内召开了紧急会议，按照罗生的身份自然无法参加，可能够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听出些大概。
　　族长贩卖了祖灵堂的骨骸，被天殿城的老冤家商家买走，其耻辱被后者大肆宣扬夸张，试问一个由无尊无孝，道德悖论的男人作为族长的家族，其形象会好到哪里去？
　　其罪魁祸首，皇甫族长……不，皇甫桀，在几天前正式剥夺了族长称号，关押在了地下禁室比过反思，何时结束则是长老会说了算。
　　此时成年礼成了次事，皇甫新任族长的当选，商家势力的膨胀等问题成了最近天殿城新的趣闻。
　　“要我说，这次皇甫的新任族长妥妥地由……”
　　“不一定，这次啊……”
　　客栈内讨论皇甫氏的话接二连三地嚷起。
　　千海棠笑眯眯地掂量着手中的宝石，碾碎后弹开到窗边，“小孩子就是好呢，随时随地地变心，不用受到别人的非难，或者说捉摸不定除了用来形容恋爱中的女人外便只能形容小孩子吧。”
　　“那天，我看到很多东西。”
　　罗生盯着手中的茶杯，浅茶色的水面下晃动着几根茶渣，“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我看到的恨我的人，是皇甫桀，是皇甫尉，我看到的爱我的人，是我母亲，有人布下了一个局，一直把我的视线角度定固在位置上，使我永远只能看到这一块面。”
　　“……”
　　“但你带我看到了除我之外的视线角度，设置者假设不出来的情况下，因此，我发现了这个局的蛛丝马迹。”罗生卷起袖子，露出右手腕上的三圈金丝，“这个，你知道吧。”
　　“嗯……是灵种的残存物……吧。”
　　“记忆中，这三圈东西就戴在我手上，怎么解也解不开。”
　　“当然解不开呢，毕竟这就就是类似胎记的东西。是你种植过灵种的标志。”千海棠捧起罗生的右腕，抚摸那三圈金丝，“他对所有人撒了谎，二十一颗灵种全部种在了你身体内，其中只有三个灵种成功融进了你的灵胚，平均分给每个有资质的儿子并不能拯救衰败中的皇甫族，但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时，你绝对会怎么样？”
　　不用好奇为什么那个你最痛恨的男人会选择你，会给你看到的，那段在你眼中完全相反的历史。

作者有话说

　　姐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