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树灵》无良大神

3、三、真相

　　“你，该不会其实很弱吧？”
　　“……哦？”
　　千海棠合起手中的书，挑起一声变调的尾音。
　　“既然你说你是千年树灵，那总该会一两招厉害点的法术吧。”
　　“你觉得小孩子打架，大人会帮忙吗。”
　　小屁孩指的就是昨天被群殴的那一次，不小心踩上缓迟阵法被一堆埋伏德玛西亚，打得不要不要后还被自己老妈说教了老半天，顺带被禁足三天的事情。
　　“……（瞪）”
　　“你若真有本事，大可现在就去找那帮蝼蚁光明正大地报仇，而不是躺在那里央求我不是么。”千海棠走过来戳戳罗生手臂上缠着的一圈绷带，引得后者一阵牙齿生疼，“我想你也不可能做到，毕竟你现在被揍得这么惨，估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都起不了床吧。”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罗生咬紧嘴唇，吃力地爬坐起来，“而且你嘴上这么挖苦我，该不会是想掩饰你真的很弱的事实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活得久了，看什么都一清二楚了。”千海棠嗤嗤笑道，直径坐在罗生的床边，摸着下巴打量他一番，后者有些发毛地退了退。
　　“你、你在看什么！”
　　“尽管放心，我可没那个癖好……嗯，骨子底还是打得不错，可惜，方向错了。”
　　“？”
　　“你应该知道，凡人和修炼者是怎么区别的吧。”
　　“……嗯，私塾的先生讲过，区别在——灵胚的有无吧。。”
　　血、肉、骨、灵、魂，那便是人的组成结构，前三种是人外在的组成，后两种是人内在的组成，而其中灵是区别于能否修炼法术的关键，凡人之所以无法学习法术，是因为自他们出生起，先天灵缺陷，而修炼者则是一出生就具有灵胚，先天灵胚越大，承载的灵力量越多，同时也意味着此人的潜质越大。
　　而魂则是判断其适合修炼的方向，魂的颜色决定一名修炼者对哪种属性的法术亲和力最高，例如皇甫罗生的魂呈现金色，魂中的漩涡掺有雷声，便是对雷属性法术亲和力高。
　　“原本，修炼者本来是不存在的，创世神创造人类时，并没有允许让人类拥有灵胚，你们拥有高度的智慧与统领低下种族的权利，而代价则是短暂的生命与和法术无缘的世界……但在三千年前，有几个人类破坏了这个规定，用某种秘术使他们之后的人类能够小概率地拥有了灵胚……”似乎想到一些很不愉快的事，千海棠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在我看来，这种强行介入的结构，若在幼时没有巩固好灵胚，过早地修炼，反而会使你们的灵胚变得畸形，你这种状况就是最好的例子，目前看来还没什么症状，可再过多两三年，估计灵胚就会开始崩溃……”
　　“……我、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事，不存在什么的……还有我的灵胚……”
　　罗生揪紧被子，这尊大神不可能撒谎骗他。
　　从他嘴中淡然暴露出的事实，比他想的要刺激多了。
　　他从小在私塾中灌输的概念，便是人定胜天，修炼者修行法术是上天给予的权利，同时也是凌驾于万物的特权。
　　“想知道你的灵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么？”千海棠伸出手，淡然的表情中多出了一分戏虐，那是神看倦了苍生百态后，想要伸手浑浊一番的恶趣笑容，“把手给我，我告诉你真相，从此以后……你的命运将与皇甫氏一刀两断。”
　　“……”
　　“你不是痛恨你的皇甫氏么，不是痛恨把你母亲害得如今这番地步的他们么？跟我走，我教你如何切断你体内传承下来的孙的血脉……”
　　“嗯。”
　　罗生把手覆盖在千海棠的手上。
　　其实那时候，他对于千海棠所说的话一知半解，他话语中透露的无尽黑暗与深邃，凭借一个孩童的心灵感受不了全部。
　　只是，看着他那笑起来尤为妖孽的脸，像神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姿态，不知哪个恶魔的细语蛊惑着他走了过去。
　　同时他心中也小小地萌发了，几乎不可能察觉到的。想要触及这个身上全是谜团的树灵的手，然后，一脚踩下去的冲动。
　　皇甫氏，祖堂。
　　平日里被视作仅次于后山禁地的祖堂，如今时隔三年，尘埃仆仆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每次进入这里，皇甫桀内心的愧意是加深了几倍，自己这一代无能，和他同一辈分的族兄族弟们也都是些泛泛之辈，自己不过是靠着略高于平凡的天赋达到今天的地位。
　　看着这排列了十八行的祖灵牌，皇甫桀一扫地板上的灰尘，扑通一声跪在上面，重重地行了三次顿首。
　　“小子不孝，无能光复皇甫一氏，辜负了各位先祖先辈对吾之期待，我……”
　　“咳、行了，客套话不用做给我看。”
　　伴随着咳嗽声，在这个神圣之地突兀响起的声音止住了皇甫桀的表演，此人一直跟随后者的进入，一身破旧的灰袍裹身，只露出两只朽木般的手掌在外侧，十指中有八指佩戴着十分令人难以忽视的夸张骷髅戒指，从远处看甚为渗人。
　　“方先生，你应该知道，既然把你带到这里，那么你该履行对我的承诺。”
　　皇甫桀迅速起身，怒目望向灰袍，擅自把外人带入族中圣地，即便他身为族长，也已经犯了族规中足以凌迟数十遍的条例。
　　“哼，要是你真的在意这些老东西的尸骨，咳……想必也不会随便答应我的请求吧。”方先生往地上咳了一口浓痰，扬起令人感到不悦的笑容，“这里的……”
　　“只许三副！而且，只能动用我祖父之后的。”
　　“咳，倒也不愧是皇甫大人，即便走到这番地步，也不望给自己的良心安慰几番……”
　　“少来，你给的人工灵种十八枚只成功了三枚，那些失败的灵种害得我那些儿子从此以后注定因为灵胚破裂而沦为凡人，这种损失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啊。”
　　“哼，各有所取而已，咳，你也不想想，成功的那三个，灵胚将提升一个品级，这几年后，该是怎么一个天之骄子……”
　　“弄走的太多，长老们感觉到祖堂里灵气有变，肯定会调查这里。”
　　“哼，罢了，毕竟您可是我长期的客人……咳咳，那么……”方先生咳嗽着，慢慢跟随着皇甫桀进入祖堂的深处。
　　……
　　“祖树残，祖堂毁，皇甫三代而亡……”
　　类似于无意识间的呢喃，并没有被这二人听入耳中。
　　千年树灵走出祖堂，看向外头那与祖堂里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阳光。
　　就连族长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居然敢勾结外人贩卖祖骨……呵，若是孙泉下有知，不知是否被气得吐血呢？
　　“……”
　　“无论是何时何地，人的劣根性都像这样暴露地如此明显，一点都不改我对他们的厌恶……”千海棠转过身，看向地下脸色阴沉不定的罗生，“呵，你的话，会做出什么抉择呢？”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告诉你怎么样断绝你和皇甫氏的关系。”千海棠走下来，紧握住罗生的双手，一字一顿地，清清楚楚地印在罗生的脑海中，“毁了这个家族，杀掉所有身体里流淌着孙的血液的人，包括————你自己。”
　　我会帮你的，因为这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