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熏血色制约》筱凪

8、第七章 几个人之间

　　当薄靳言带着简瑶，李熏然和谢晗赶到现场的时候，罪犯已经被押进警车了。
　　谢晗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周围忙得团团转的警察，扬起一个并不明显的嘲弄笑容。
　　薄靳言从头到尾都很担心李熏然在现场的反应，这个房间，似乎墙壁上还反射着凄惨的呼救和哀嚎。地板上的血已经变了颜色，排列整齐的刑|具让人不由不寒而栗。
　　但是最矛盾的，便是这个房间并不是一个阴暗的室内或地下室，而是一座无人使用的改造厂房，在地上地下各有一层。地下关着受害人，而所有的酷刑竟然都是在楼上被实施的。如果不拉起窗帘的话，这间屋子说不定是整个房子采光最好的一间。
　　李熏然隐约感觉到，自己曾经说的，犯人并没有把自己的行为意识是在犯罪这件事，可能得到了某种证实。
　　“刑|具就是画笔，锁链就是画架，受害人就是画布。”李熏然往前走几步，“‘我’到底想临摹什么呢？有什么是‘我’连上一次的失败都需要借鉴，而必须完成的呢。”
　　“等……”薄靳言想要阻止他，但是被谢晗猛地拦住了。简瑶倍感不安的看着李熏然缓慢向前的背影，觉得十分不安。
　　「往前走，‘你’没有任何可犹豫的。」
　　“‘我’要再次成就那样成功，‘我’有那个能力。”李熏然走的虽然缓慢，但是毫不迟疑，“‘她’就在‘我’的眼前，那么完美，那么无可挑剔。‘我’的努力不会白费。”
　　他自言自语一般走到房间靠墙的一面。
　　「又到了‘你’发挥自我的时间了，‘你’的画具都在这里，画布也准备好了，那么‘你’的眼前还缺少什么呢？」
　　“没有，‘我’什么都不缺。最好的素材，最好的范本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李熏然说着，按照地板的划痕将一个带着滚轮的柜子横向移动到正对锁链的前方。
　　“瑶瑶，你最好闭上眼睛。”薄靳言对简瑶说道。
　　“哎？现在……一定要打开吗？”简瑶也意识到眼前出现的将是她极端不愿意看到的画面，她已经感到了自己的感官细胞正在向她发出警告。
　　“我想……熏然是不会停手的。快，闭上眼吧。”
　　在薄靳言的催促下，简瑶不得已闭上了眼睛。李熏然回了回头，再确认简瑶连整个身体都转过去了之后，他才把手放上了柜子的把手。
　　他的这个勉强算是体贴的举动让薄靳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柜子打开时没有任何的声音，听得出来常常被开启，保养的不错。但是打开之后的场面，让薄靳言都忍不住捂上嘴来掩饰自己的愤怒和反胃，在把视线移到别处之前，他若无其事的往简瑶面前移了移，省的对方一个好奇还是把眼睛睁开了。连一旁正在搜查的警察也有人忍无可忍的冲了出去或是做干呕状，简瑶就更不用说了。
　　李熏然立刻关闭了柜门，倍感心痛的猛闭上眼睛。
　　刚刚里面那句被精心保护的尸体显然经历过各种各样的防腐处理，柜门上还贴着不同阶段时候色泽差异的照片，虽然只是一眼，可仍然能看出死亡的女性已经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她身体上已经参差不齐的画面显然被无数次的涂抹修正过，来满足罪犯最棒的模本需求。
　　他猛地扯下一旁的窗帘，全然不顾这里是犯罪现场需要保护什么的问题。
　　他只是在愤怒、在痛心。
　　为什么没能有人尽早发现这名女性的被害，不但可以让她尽早脱离这种死后仍被摆布的屈|辱，也能够保证没有更多的女性遭到这种磨难。
　　自己是个警察，自己的父亲也是个警察，李熏然可以指天发誓，即便自己现在和谢晗在一起，他也从来没有做过姑息养奸助纣为虐的事情。但罪恶就在他的眼下一点点的漫延，悲剧每一天都在上演，而他身居此位却无能为力，这种挫败感让他心力交瘁。
　　谢晗走了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李熏然，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
　　薄靳言情不自禁的想上前，但是……
　　他上前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听清楚谢晗在对李熏然说什么？还是为了阻止谢晗和李熏然之间如此亲密自然的举动？
　　最终，还没等他这一步真正迈出去，一直因为不安而扯着他袖子的简瑶的手把他从莫名的思绪中拖了回来。
　　“瑶瑶，可以睁开眼了。”薄靳言定了定神，决定先解决身边这个乖宝宝。
　　“把这个柜子小心搬出去，送到法医处，立刻请他们比对DNA，首先给死者和她的家属一个交代。”李熏然指挥道，“运送的过程尤为小心，千万不能让无关人员注意到里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捕风捉影。”
　　“是。”干警们纷纷按命令去移动柜子了。
　　看这谢晗在大庭广众之下全然不介意暴露自己和李熏然之间的亲密，薄靳言觉得有种无名的气在胸口打转，于是他努力思索到底如何才能打断这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气氛，在用视线代替X光把谢晗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道第几次之后，他注意到谢晗后腰的部分，好像微微的有一些凸起。
　　薄靳言一把上前，从他的腰后抢过一把手|枪。
　　“你为什么会带着这个东西。”他把持|枪的手藏到身后，戒备着谢晗会把那把枪夺走。
　　“哼。”谢晗轻哼一声，带着一丝不屑瞥了他一眼，然后把问题转向李熏然，“熏然，你不打算替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持有这个武器吗？”
　　薄靳言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把眼光移到李熏然身上。
　　一旁的简瑶，看着谢晗抱着李熏然，薄靳言防备谢晗，而李熏然正意图对薄靳言解释情况的画面，打从心底觉得诡异。
　　“他持有枪这件事，是经过了许可的。我当然知情。”不用谢晗动手，李熏然就脱下手套，伸手示意薄靳言把那把枪交出来，“所有子弹的数量都是有批示和指定的，每开一枪都需要提交声明，我的报告材料中就包含这把手|枪和子|弹的数据。不用本地警方担心，这是合法的。”
　　“你有没有搞错。”薄靳言倍感荒谬，“亲手逮捕他的FBI会给一个本来就危险的怪物一把锋利无比的武器吗？！”
　　“FBI打算把我当做熏然的狗来对待，作为狗，自然需要保护主人的武器。”谢晗一副装乖的样子看着他，“我没有狗的嗓门，没有狗那样的嗅觉，为数不多可以依赖的，就是獠牙和忠诚了。”
　　“你想让我相信，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在表达你的忠诚，而这把手|枪就是你的獠牙吗？”薄靳言看着李熏然一直保持摊平的手掌，不由得抽了抽眉毛。
　　“你是否相信与我无关。”谢晗搂住李熏然的手炫耀一般的收紧了一下，“熏然信我就好。”
　　薄靳言非常清晰的看到了李熏然翻了个白眼。
　　在薄靳言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进一步琢磨的价值。
　　但是眼下，他选择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枪放回李熏然摊开的手上，而李熏然在接到枪的下一秒，就不带丝毫犹豫的向后一扬递给了谢晗。
　　谢晗挑衅式的看了薄靳言一眼，似乎还默默地投了个视线给简瑶，在李熏然的耳根上轻轻留下一个吻之后，用一套不带任何多余姿势的动作将枪收回了原位。
　　“Simon，这次是特别关照。”谢晗冲他优雅地微笑着，“要知道，这把武器如果到了别人手上，一定会威胁到熏然的安全，对你，我还是相对放心的，所以我才让你轻易的从我身后取走了手|枪。”
　　李熏然从他的手臂中脱身出来，绕过薄靳言往外走去，和简瑶擦身而过的时候，还用手揉乱了简瑶的头发。
　　“下一次如果你再这么做的话，我会判断为你对熏然不利，到那时我开|枪就是合法的，而且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看着李熏然如此爽快地离开了现场，谢晗无意多逗留，只是很想再欺负一下眼神已经被气直了的薄大教授。把想说的说完，他也迅速离开了。
　　薄靳言不由的气节。

　　“你故意的是吧。”回去的时候，李熏然仍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带着笑意，对谢晗这种包含恶意的做法并没有太多指责。
　　“作为本能而言，我可以敏感的察觉到他入侵了我的领域。我当然要，适当反攻。”谢晗瞄了一眼身边能把锁链缠在自己脖子上，心甘情愿让自己予以服从的男人。
　　“关于他的事情，你只要不做的过分，我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熏然突然掏出之前收上来的证据的那张卡片来把玩。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还是说，看戏来寻开心？”谢晗打了个方向，貌似随意地问道。
　　“你看不出来么。”李熏然把那张卡片挡在嘴唇前，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他，“这一次，我是想让你开心。”
　　“为了我还能顺利地把车开回家，还是换回刚才案子的话题吧。”谢晗努力稳了稳情绪，“不过收下的挑|逗，晚上我会加倍的还给你。”
　　“好啊，我刚刚就在想既然有那么长时间他的犯罪行为都被埋没，而他工作的房间竟然是个有大窗的采光好的地方，即便是周围并没有什么邻居，但有车辆和行人来往的公路。”李熏然非常理所的转了话题，把手上的卡片举起来摆弄，“我想他的罪行，应该还是在晚上犯下的。”
　　“你之前有说过，他不把自己的行为当做犯罪，那么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最幼稚的隐蔽手段？”谢晗也配合地给了一个问题。
　　“或许他并不是想隐蔽，只不过对于艺术家而言，夜深人静的夜晚，比白天要来的适合创作而已。”李熏然用卡片有意无意的抚着自己的鼻尖，状似仍在思考。
　　“别想了，这次犯人已经捉到了，到时候一审，他自然会说的。快到家了，晚上想吃什么？”这一次，谢晗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来定。”李熏然将卡片收回口袋里，给了他一个微笑。

　　看着在客厅对着一堆外卖单发呆的谢晗，李熏然轻笑一声，独自走进了地下室。
　　他打开紫外线灯，将卡片凑上去看了一下，接着关了紫外线灯，掏出打火机放在卡片下面。
　　在盯着卡片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用火苗点着了那张卡片。
　　“熏然，你在哪呢！我们还是出去吃吧。”谢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这就来。”李熏然看着烧着的卡片，露出一个冷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