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木而栖》双人立正

2、19岁那年的晴空万里 回东城的第

　　回东城的第二天，接到了蒋超的电话。约我在他家见面。昨晚才在他qq上留言，果然他今天一看到是我发来的消息就立刻联系我了。他是我离开东城后还保持联系的几个人之一。正好今天是周六，挂了电话，超子立刻开车来接我。
　　“泽宇，你终于回来了。要不是还能见到你站在我面前，我他妈都要以为这八年是个鬼魂在和我联系。”一见面，蒋超就跟我贫起来。
　　“你再咒我信不信我再离开个八九年的。”我笑着对他说，顺便朝着他肩膀给了他一锤。心里莫名感动，八年了，他待我一如往常。有些东西到底没有变过呀。
　　他一把揽过我，满脸的笑意：“走，去我家。”
　　八年过去了，想当初离开东城的时候超子和我一样还是大学生，转眼间他在这座城市读完大学，有一个不错的工作，娶了媳妇儿，还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唯一不足的是好像有肚子了。而我呢，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呢？有些东西早已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了。

　　“你还记得咱们上大学那会吗？”一上车，超子就拉着我一起回忆过往：“那会系里有个女生追了你整整一年，你和她谈了三天恋爱就分了，当时我没说什么，现在回过头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尴尬的笑了笑，无力辩解。
　　他见我没反应，又另开炉灶：“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看公司安排了，最短一年吧，往长了说我就不知道了。”我实话实说。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说：“要不就别走了吧，一直在这工作也挺好的，这儿房价不比上海低呀？生活压力也要小点。”说完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你看你，三十岁都没到，头上都有几根白头发了。”
　　我无奈地摸了摸头：“哪有哪有，就几根白头发而已，我还年轻呢。”

　　穿过一个红绿灯，车在加速。车窗外面的世界不停后退，仿佛有一个血盆大口在我们的身后不停的吞噬，它吞噬过岁月，吞噬过我们的青春，吞噬过光和热，它把黑暗留在我们的回忆里，它带走过曾经的欢声笑语，它是寡言少语的恶魔，它有把我拉向深渊的能力。
　　所以我，不会回头。
　　在离开东城后的很多个夜晚里，睡梦中，我都能看到恶魔的脖子上被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尽头，我看到蒋雨枫漆黑的瞳孔和被他踩在脚底的锁链的另一端。他一定在微笑。
　　车窗外是灵魂的另一个世界。

　　昨晚在猫眼看到那个人给我带来的震惊现在已经烟消云散。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恰好在昨天，恰好在那个时间敲我家门，但我也不想深究了，一切的一切早就过去了。即使在现在还是让它过去吧。
　　在超子家第一次见到他老婆，超子这么多年眼光一直没变，永远只钟情肤白貌美的，身材也不能太差的。这些想法我只能放在心里，不好意思当着他老婆的面直接说出来。万一被他老婆追问我超子学生年代的风流韵事，出了事我可担当不起。
　　他3岁大的儿子果真可爱，浓眉大眼，一双漆黑的眸里仿佛被撒满了星星。脸圆圆红红的，跟个红苹果似的。一见到我就“叔叔”“叔叔”的喊个不停，可比他爹嘴甜多了。虽然才三岁，个子在同龄人中应该算是佼佼者，毕竟他父亲就有185的个子。一想到这我就来气，上学那会他老爹经常凭借身高优势在打篮球的时候抢我篮板，旁边那些围观的女生每次都发出尖叫，恨不得自己就变成那个球。不过话说回来，她们当中好几个人的体型的确像一个球。我之所以来气并不是因为那些女生没有为我尖叫，而是那时候那个人也时常会路过篮球场。我也好想在他面前好好炫耀一次呀。只要一次就好。他一定会对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笑起来，日月星辰而已。

　　2003年。那年我刚上大一。
　　18岁的我第一次离开家去往一个陌生的.......我好想使用“陌生的城市”这个词。但事实上，我被本地的一所大学录取，虽然学校不错，就是和我要“离开家乡外出闯荡”的最初计划偏差太大，内心一时难以接受。但很快也就一副无所谓的状态了。其实那时候内心已经开始琢磨以后去外地工作的计划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东城吧。
　　走进学校，一条宽阔的水泥道笔直的指向前方，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明明是九月份，走在这条路却感到十分凉快。看树的直径，想来是有些年头的，间接可以看出这座学校的底蕴。行将三百米，遇一喷泉，后来才知道这喷泉只会在开学第一天开一下，其它时候永远安静如鸡。左拐，再走300米就是篮球场了。也就是在那时，我第一次见到了蒋雨枫。只不过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的名字。

　　我人生不知道第几次，但的确是上大学第一次被篮球，别说笑了，不是被砸中。准确说来是绊了一跤。整个身体狠狠地砸在地上，成功为自己赢得了一次与大地说悄悄话的机会以及一群人的哄堂大笑。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人就是蒋雨枫。怎么说呢，在我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球滚到脚边，然后听到几个人冲着我说“同学，麻烦捡下球”。而我，陈泽宇，作为一个篮球爱好者当然知道不能用脚踢篮球这个常识，无奈开学第一天，左手右手全拎着东西。看到对面那群人期待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大脚一开。没踢中，失去重心，然后就......
　　当我在地上挣扎着起来的时候，一个男生出现在我面前：“同学你没事吧？”怎么会没事？几秒钟前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还看到你哈哈大笑，你笑得那么大声，我首先看到的就是你。哼！
　　不过我还是洋装镇定：“没事的，摔了一跤而已。”
　　面子啊面子，多重要！
　　我一边说着，那人一边扶我起来，还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等到我站起来才发现这人果然是打篮球的料，这身高，快一米九了吧，白色的衬衫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鼓起的肌肉。
　　“看你摔得挺狠的，真没事吗？”大高个又问了一句。
　　我笑笑：“真没事儿，你看我站起来不好好的吗？”
　　那人见我站得笔直，不像有事的样子，说道：“没事就好，本来就是我们让你帮忙捡篮球的，你摔倒了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说完，摸了摸自己的头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
　　阳光照射到我们身上，在身后拉出了长长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