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那边》回恩

17、我不知道的他的痛 我的脚

　　我的脚步越接近那个房间，声音就越是清晰，沉沉的好似压抑痛苦般的声音，和当年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像，那是荣琪的房间，我走到了门口，他的声音依然断断续续，在他房间的门口，犹豫着轻叩了几下门，没有回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踌躇着脚步，他的声音渐渐平息，我又敲了几下房门，依然没有人回应，手上加重了力量，却把他的房门给敲开了，荣琪的房门竟然没有锁，目光随着那黑暗的缝隙延伸，我探进身体，轻手轻脚的走进了那个黑暗的房间，那房间的格局是和我住的房间格局一样的，是标准间的格局，荣琪没有关窗户，外面的小雨还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拍打着窗户，房间有两张床，荣琪躺在其中一张床上，一动不动，是睡着了吗？那刚才的声音，有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我又有些胆怯了，半夜私自进入别人的房间本来就说不过去的，何况荣琪现在还如此的讨厌我。我转身想要离开，忽然又听到那低沉的呻吟声，听起来极其的痛苦，我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看到的那一幕，我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躺在床上的荣琪，满脸的汗珠，右手紧抓着他那条右腿，裤子上都留下他那反复抓紧的褶皱，他的T恤和裤子都被汗给浸湿，他紧闭的双眼，深深皱起的眉峰，紧咬的嘴唇，他那样子极其痛苦，我在他旁边轻轻的叫了他的名字，荣琪并没有反应，我心里的恐惧加深，又摸不清状况，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是冰凉的，比我手上的温度都要低，不可能是发烧，我满手都是他额头上的冷汗，我发现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他那只右手更抓紧手中握着的他右腿上的裤管，他的手紧握成拳，我借着外面的月光都能看到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是他摔断的那条腿疼吗？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养好？我更加着急，胡乱的推着荣琪的胳膊，试着把他叫醒。
　　“荣琪！醒醒，你哪里不舒服，是腿疼吗？你醒醒，我带你去医院。”我着急的在他身边，边推着他的胳膊，边叫着他。
　　荣琪显然有些意识不清了，我喊了他半天，他才微微的挣开些眼睛，看到是我，却有闭上了眼睛，看他这样，我以为荣琪昏了过去，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
　　“怎么是你？在梦里都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不太明白他说的这话的意思，我在他耳边有喊了两声他的名字，他忽然挣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李欣？你这么会在我的房间？”他侧过头，吃惊的看着我。
　　“你怎么了荣琪，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我几乎要哭出来。
　　荣琪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我半天，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脸上依然是痛苦的神色。
　　“李欣。”
　　“嗯？怎么了荣琪？是腿疼吗？”
　　“你出去。”
　　“我说，我让你出去，离开我的房间！”
　　“你这样，我怎么出去，私自进你的房间是我不对，可我也是被你的痛苦的声音吵醒的，你哪里难受可以和我说，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我不需要，不需要。李欣，你能听明白吗？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就希望你能离我远点，滚出去，滚！”
　　荣琪的怒吼像外面的狂风一般，直直的砸向我，他胡乱拿起身边的枕头衣物向我丢来，我躲闪不急，那些东西一股脑的撞的我满怀，我跌坐在地上，荣琪侧过身体，背向我，不再看我，也不让我再看到他那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面庞。我走出荣琪的房间，在他的门口蹲下，把脸埋在膝盖上，我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满是泪水。额头处有丝丝疼痛，我用手一摸，有斑驳的血迹，刚才荣琪丢过来的那些东西里，有他的腰带，可能是腰带头的金属撞破的。这点疼痛算的了什么，比起现在房间里的那个人所承受的，那又算的了什么？愧疚，自责，心里的苦涩难当。这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吗？
　　我在荣琪的门口一直待到天亮，脑中空空的，完全不能思绪，眼睛中的画面一直都停留在看到荣琪那因为疼痛的扭曲的那张脸上，满是汗水的脸。我回到自己房间，拨通了曲莹的电话，向她要了荣美娟的电话。
　　整个一个上午，我都在荣琪的房间门口等他，想起荣美娟的话，原来荣琪不止要承受摔断腿的痛苦，还得了严重的风湿，说是在从云梯上摔下来时，跌落在刚下过雨的草地上，再加上救治的不及时，腿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是这风湿，却是在每个下雨天在折磨着荣琪。荣美娟在和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却也很冷漠。我在这时候才发现，为什么在大三时候，荣琪给我打来的电话，都是那种声音了，我还以为是他的恶作剧，故意在晚上吓我。我每次都很坚决的挂断他的电话，不曾有一次安慰，我愚蠢和自以为是这时让我羞愧，并不清楚电话的那头是一个人极其痛苦的忍受，打来电话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听我的声音得到安慰而已，而自己却残忍每次挂断他的电话，自从荣琪出事，我一句话都不曾和他说过，更别提安慰了，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决堤了，心里的洪水也不可抑止的涌动。
　　在中午的时候，荣琪走出房门，拿着毛巾准备去洗簌间，看到我在他房间的门口，开始有些惊讶的神色，下一秒钟却又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无视我的存在般走了过去，我在身后叫他，他根本不理，我从后面追上他，把他拦住。
　　“荣琪，你的腿好些了吗？还疼吗？”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
　　“我给荣美娟打过电话了，她全都告诉我了，都是因为我，你才从云梯上摔下来，因为我没及时的找老师去救你，因为救治不及时，你才会得的风湿。”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说的话，也断断续续。
　　荣琪转过头，不耐烦的还想说着什么，但看到我的满眼的泪水后，又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注视着我的眼睛，我模糊的看见荣琪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了，他抬手抚上我的额头，用指腹摸了两下我额头上的伤口，我下意识的闪躲，后退了两步。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我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上，他才收回目光，把我推到一边，径直走向洗簌间。
　　“荣琪，下次再疼的时候，吃些止痛药吧，荣美娟和我说，其实医生有给你开止痛药的，可你每次都偷偷扔掉不吃。”
　　“那些止痛药会影响中枢神经和运动神经的，吃多了人会变傻子的！”
　　“荣琪！”
　　“够了，李欣，你不知道吗？收起你的怜悯吧，那才是对我最大的讽刺。”
　　“荣琪，就算今天我们不再是恋人，也不算是朋友，可我们也是同学吧，从高中一直到大学的同学，对吧？我们就算是普通同学在这陌生的异乡相遇，给予彼此帮助和关心，不也是正常的吗？你为什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呢？”
　　“呵呵，帮助和关心吗？我印象中的李欣可没这么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