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路马》剑锋所指

1、第一章 异人的传闻

　　远离大陆板块的茫茫海域中，有一座被山脉环抱的大岛——马尔岛。这座岛上，善良的民众按照神的旨意，接受大祭司的感召、教化、统治，一代代地过着平静的生活。
　　不过有一天，这座岛躁动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现任大祭司琼洛克马斯大张旗鼓地在岛内搜寻“异人”。据说，若是成为受神认可的“异人”，将会得到神的恩典。对于淳朴的岛民来说，这是一桩前所未有的怪事。人性里对名利的欲望和贪婪，驱使着他们对大祭司的神旨趋之若鹜，尤其是年轻人，对这件事格外热衷。
　　南什镇上埃拉德酒馆老板的儿子，16岁的奥丁埃德拉，就是其中之一。自从听说这个消息，奥丁没有哪个白天是在自己家里呆着的，整天忙着四处探听事情的发展。埃德拉夫妇因为担心他们的这个不务正业的儿子会闯出什么祸来，头痛得不得了。所幸，他们15岁的养子路马霍尔和他的哥哥完全不同，他对成为“异人”这件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一如往常地在自家酒馆里工作。埃德拉夫妇总会在没外人的时候念叨：“唉，亲儿子还不如别人的儿子省心！”
　　这天傍晚，西斜的太阳在地上拉出一道道越来越长的人影。影子们的主人大多神色疲倦、劳累不堪，他们有的选择回家和家人团聚，有的选择去饭馆饱餐一顿，还有的却选择拐一个弯，转进埃德拉家的酒馆，来个不醉不归。
　　一到这个时候，路马知道马上就要开启忙碌模式了。他和平时一样，开启数盏黄黄的吊灯，擦净方木桌子和圆木板凳之后，就习惯地候到店门口，准备迎接客人。
　　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路马晃神了。他想到还没有回来的奥丁，心中略过一丝嫉妒和落寞：“奥丁啊奥丁，你在外面做些什么？会遇到什么人？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他从洁白的衬衫里面，掏出挂在脖颈上的银白色指环形项链，那是他的亲生父亲留给他的。“爸爸，要是你在我的身边的话，我会不会比奥丁还要自由呢？爸爸……”
　　正在这时，两个魁梧的男人朝路马走了过来。眼看着就快到跟前，其中的一个扯着嗓子就喊：“路马，来一扎啤酒！”路马猛然醒过神来，慌忙之间把项链塞进衣服里。
　　路马把他们引进酒馆，安顿好座位，然后回前台接过他埃德拉父亲给的一个托盘、一扎啤酒和一点小吃，稳稳当当地端到两个男人的面前。“请慢用。”再向他们献上一个职业的微笑——这就是路马工作的全部内容。如你所见，他的工作并不复杂，即使不拿纸笔记录，也从没搞错过。
　　可是眼看着夜色渐浓，客人越来越多，奥丁却依旧没有现身。埃德拉夫妇开始咒骂起他们不争气的儿子，路马的心里也打起了鼓，他从来没有一个人负责过整个夜场。要知道，客人少，路马自然应付自如，可是客人一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酒馆里已是座无虚席。路马已经没有闲暇的时间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工作中。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有的只是：“8号桌三扎啤酒……22号桌2扎啤酒加一分水果拼盘……”
　　见路马有点手忙脚乱，酒馆的常客，穿着绅士的中年男子查伦先生叫住了他：“路马，今天客人这么多，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招呼，你的哥哥呢？”
　　路马说：“他出去了，还没回来。”
　　“可是这么多人，你不用纸笔，不会搞错吗？”路马只想快一些结束谈话，因为在说话之际，又有客人在朝他挥手招呼他了。他一边转身准备离开，一边答道：“嗯，用纸笔太耽误时间，我现在这样没问题。”不等查伦继续往下接，路马扭头就走掉了。
　　“不错，后生可畏。”查伦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我还以为你要推荐他去参加‘异人选拔擂台赛’呢。嘻嘻。”在查伦对面坐着的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人接过了话茬。
　　查伦并不用正眼看她，依旧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说不定，我们的缘分会很长。”
　　女人用手指在她面前男人的脸上画过一道弧线，描出他俊朗的轮廓，妩媚地笑着说：“嘻嘻嘻，我们的第一位‘候选异人’大人还真是深沉呢，帅得我都快不能自持了。”

　　直到半夜，奥丁的身影才出现在酒馆门口。他也不管店里是不是还有客人，兴奋地冲到路马的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地喊：“这里太吵，跟我出去，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奥丁拖出了嘈杂的酒馆。路马隐隐听到了埃德拉夫妇的破口大骂，只是奥丁到底听到了没有？路马也不知道。
　　出了酒馆，路马被奥丁带到镇外的小山丘上，这是他俩从小玩到大的“秘基地”。奥丁难掩内心的激动，无比喜悦地说：“路马，你知道吗？我要发达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呆在这个破酒馆里，整天伺候别人了！”
　　路马满心疑惑，不放心地说：“你没事儿吧？你是怎么了，没头没脑的。”
　　“嘿嘿，不知道了吧！你就知道整天在这个破酒馆里端啤酒。告诉你吧，今天咱们镇的大主教奉了大祭司的命令，在中央广场上摆了一个擂台，要在2天之内，从我们镇上选出3个‘异人’。”
　　“‘异人’？什么意思？”
　　见路马有点小兴趣，奥丁故作神秘起来：“‘异人’啊，就是不同于常人的人，是受到神之祝福的人，这种人在一些方面比常人厉害得多。”
　　“哪些方面？”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的擂台赛，比的是背数字，100个数字。”
　　“背出来又怎么样？”
　　“听说，只要在30秒之内背出来，就能成为‘候选异人’，去圣都进行选拔。如果最后被神选中，有幸被认定为‘异人’的话，就能面见大祭司，不仅每人能得到100枚金币，还能破格获得“荣耀教父”的称号。你想想，这样的机会多好！”
　　不过直觉告诉路马，奥丁信誓旦旦说出来的话，都不能相信：“不太可能吧，只要背出数字这么简单？你别太轻信。我的父亲……算了。”路马把后半句话生咽了回去。
　　“什么？简单？你是没看到，今天的中央广场聚了几千个人，我都没排上号！最后只有查伦那个臭美大叔一个人通过。你居然说容易？你要是觉得容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让你见识见识这件事到底有多不容易！”实际上，奥丁急忙找到路马的目的，就是要寻找一个能为自己加油鼓气的伙伴。他想来想去，没有谁比自己的弟弟更合适了。
　　“什么，查伦他……”路马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无比。他开始有些动摇了，要知道他也是一个向往自由的少年。但比起向往自由，他更有理性：“即便你这么说，酒馆怎么办？”
　　有时候，奥丁真觉得跟他这个固执的弟弟没法沟通，但他还是继续努力着：“我的好弟弟，你干嘛这么死脑筋。酒馆没你就开不下去了吗？再说人家干活还拿钱，你干活啥都没有，难道你不想换一种生活吗？又再说，擂台赛早晨就开始了，咱们明天早些排队去，我向你保证，绝对耽误不了晚上的工作！”
　　路马竟被说得哑口无言，不得不说，他有时候十分佩服奥丁的小脑筋，因为这是死脑筋的路马怎么样都学不来的本事。
　　就这样，奥丁好不容易说服了路马，一块去参加第二天的“异人选拔擂台赛”。

　　同一时刻，午夜的圣都褪去了神圣感，剩下的是一种令人害怕的气息。大教堂附近的一座建筑里，一个身着红色风衣的男子，正俯首跪在一个手握权杖的老人面前。
　　“报告先知大人，马尔岛的大祭司正在四处招揽‘异人’，打算把他们聚集到圣都，已经有所谓的‘候选异人’从四方赶来。”
　　“哼哼，他以为这样就会有用了吗？神到底该是怎样的存在，他们根本就不明白。马尔岛，琼祭司，等着看吧，真相握在吾神的手中。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