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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异变 简洲木楞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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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洲木楞地坐欧阳家客厅的沙发上,垂眸沉思。
自他上次打了夏周后,对方就没再频繁地出现,只是偶尔碰到几次,也只是礼貌性的约他出去吃饭,再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似乎这个花花公子对自己的兴趣已经消退了。
意识到这点,简洲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事实上,上次他一时冲动打了夏周,清醒后心里是愧疚的,对方虽然喜欢他,却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困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打他。
不过很快,关于夏周的事就被他抛在了脑后,现在要烦心的事已经太多了,其中之一,就是他不能再在欧阳启家住下去了。
欧阳家的管家是欧阳老夫人手下的人,他的态度就代表着欧阳老夫人的态度——当他是空气,什么人被这样刻意无视,都不会舒服到哪里去的,但这对于简洲来说是可以忍受的。
他所不能忍受的,是欧阳启的态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欧阳启越来越把他边缘化了,曾经还会带着他去朋友的聚会,跟夏周一起吃饭也会叫上他,现在两人的所有交流似乎就仅限于床上,有时候欧阳启回到家里看到他,眼神中的那抹不耐烦深深刺痛了简洲。
如今简洲和欧阳启住到了一起,他们的关系却滑稽地背离了事情发展的逻辑,欧阳启应当是喜欢他的,不论他喜欢的是什么,欧阳启若不喜欢他,他们现在不会住在一起。
奴隶怎么敢揣测主人的意思呢?简洲却是个胆大包天的奴隶。
欧阳启喜欢他,这是简洲曾经在心里明白,并暗暗为之窃喜的。但现在,他却失去了这种把握。无论他的姿态多么温驯,对欧阳启这个残忍的男人或者说男孩怎样的顺从,这个人眼中都没有一丝动容,只有……不耐烦,他的不耐烦就像狮王被侵犯了领地,怒火在他的胸中酝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以雷霆之势宣泄下来。
简洲怕他风雨欲来的怒火,非常怕。
这种怕又混杂着钻心的痛,是他侵入了欧阳启的领地吗?还是说,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就这样轻易的失去了欧阳启的喜爱,因为欧阳启已经看透了,腻烦了他乏陈可炼的性格?
亦或是,从来,欧阳启对自己的所有喜爱,只是源于他和夏周的那一丁点的相似?
他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是欧阳启回来了,他是不是刚去见了夏周?他们一定是谈笑风生着,出入那些在他之前的人生里听都没听说过的奢靡场所,是不是偶尔还会戏谑地提到他简洲,作为欧阳启的小情人儿?
从头到尾,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简洲听着欧阳启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去迎接,此刻他疏朗的眉下,瞳孔微微散扩,是一片暗沉的乌黑,他在身体在内心激烈的搏斗中微微颤栗,羞愧、耻辱、焦躁、狂怒、自厌在他身躯里轮番作怪,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事实上,在欧阳启从门廊走到了客厅,有些吃惊的发现他在家的时候,这场搏斗就已经决出了最终的胜者。
简洲看到了欧阳启,一种感情在心中占了上风,这种感情带着长久以来被训练出的惯性,麻木了他的愤怒,消融了他的自厌,把他刚刚明悟到的耻辱混淆成了被人需要的自豪,使他的心对伤害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无畏,连带着他木然的表情也变化了,对着欧阳启露出小心翼翼的讨好来。
现在他又是一个合格的奴隶了。只有掌心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月牙状的红痕,昭示着曾经激烈而不可见的激斗。
欧阳启看着他皱了皱眉,他的眉心不知何时多了道不太明显的竖纹,他看了简洲一眼,嘴唇微动了动,停顿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松了松有些勒人的领口,转过头走了。
无话可说。
芒岛最近不太平,盖因来了笔少见的巨额单子。也是因此,莫小琦这女人逼得越发紧了,欧阳家和莫家的各种合作也被一拖再拖,欧阳家和莫家的利益要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需要得可不仅是一纸婚约。
莫小琦那女人是想要合作的,他却不想,欧阳家本来就比莫家势大,本可以独吞下这笔利润,为什么要让莫家横插一脚,分一杯羹?他是这样想的,舅舅和母亲却持反对意见,尤其是他舅舅欧阳景成,更是把他狠狠训斥了一通,打从舅舅那里出来,他心里就憋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欧阳启背后环上来一双胳膊,一个人的气息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此时实在是心烦,下意识挣了一下,那双胳膊就受惊般退却了。
空气里不止是寂静,还有尴尬。
欧阳启回过头来,本想向他解释下自己现在只是心情烦躁,然而看见简洲呆立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看他,只觉得一口气顶上喉头,张嘴就能喷出火来,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差点要给简洲一巴掌,好歹忍住了。
你说过不再打他的。
这本是欧阳启自己对自己许下的承诺,此刻在他心里响起,却是夏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