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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步 路上,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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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通往西郊的方向,愈渐冷清起来,一直不言不语的扶休,此刻终于松开她的手腕,目光平静地凝视她问道:“方才为何不躲?”
月光幽幽,映着男子澄澈宁净的双眸,白夭望着扶休,见其神色微肃,随后不假思索回答:“上王在,我自然无需躲。”
轻松而肯定地口吻,使他微微一怔,似乎并未想到少女回答得如此简单,他话锋一转,又问:“若我无法接下那剑,你当如何?”
闻言,睁大眼睛看着扶休,白夭此刻却一本正经沉吟道:“嗯,接不下,我自当带着上王逃命了。”
扶休:“。。。。。。”
是时,白夭却又是一笑:“不过嘛,我相信上王一定能接下的,所以我不用躲。”
笑容真挚,看着少女,蓦地,扶休却忆起一年,小白夭修行受伤,亦是如此笑着道:“熊瞎子下手真重,不过上王定是能治好我的。”
往昔之事,历历在目,再望向白夭,扶休心头一软,最终轻轻一叹:“痴儿。”
听着男子的叹息,白夭蓦地一乐,不知为何,她尤其喜欢瞧见扶休那对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猛然迈步向前远远跨去,这时白夭回头一看扶休:“我决定了,过些日子我便也向圣上请命去献城戍边!”
闻言,扶休一怔,似未料到白夭如此乱来:“胡闹,你身为卫军军侯,圣上不会应允你的。”
不置可否地举眸望天,白夭是时却神秘笑答:“山人,自有妙计。”
少女自幼聪颖,平日里,对外人总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只有与她朝夕相处多年的扶休知晓,私下古灵精怪的她,心里不知藏了多少鬼点子。
只是家国大事,还望她慎重处理吧。
不再多言,扶休转而又说:“明日你习课结束,便要去卫军大营,那其中多是傲骨之辈,你可有想好如何治军?”
如何治军么?
稍一思索,过后白夭有条不紊道:“我虽为女流之辈,可凭着白氏一族千年威名,旁人自然不敢小觑于我。”于此话头一顿,继而白夭微微一笑:“只是上王言传身教多年,所以明日只管耐心观来,徒儿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闻言,扶休目中划过一丝浅笑:“如此,为师只好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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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风轻枝影斜,傍花随柳一双人。
缓步行进中,此时此刻,于静夜悄悄下,二人却皆未察觉不知何时起,身后已远远的,偷偷摸摸跟上了两道影子。
“情至无须名言语,心有灵犀一点通,国士佳人也,小白夭与我主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说是不是?”
眼中华光绽放,小桔罗紧紧盯着两人,激动地一拍小白猴脑袋问道。
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小白猴这时极不满意地龇牙咧嘴起来。
原本仍一脸痴迷的小桔罗,不料此刻一听小白猴的话,顿时扭过头伸出爪子朝其脸上一阵猛挠,怒道:“我主人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你敢说他老,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呀!看招!不许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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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王便送到这儿吧。”白夭看了眼前方的幽幽坟岗。
目光扫向远处那枯树旁的长长官道,扶休微微点头,淡声说:“我看你走。”
心中一怔,白夭抬眸望着扶休,只瞧见其目光温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是时,不知为何脑海里蓦地记起一事,白夭当即脱口而出:“我那习剑百遍的课业可还作数?”
话落,白夭却忽然察觉出哪处不对来,为何她这话说得就仿佛她很想做那习剑百遍的课业似的。
扶休此刻似也发现了其中歧义,不由好笑地一瞥她后,淡然道:“自然作数。”
俏脸一红,白夭当下装腔作势地咳了咳:“这个,过几日我一定向上王请教。”
本想撒腿就走,这时白夭又顿了顿,只好再次加了句:“夜深,上王回程还请多加注意。”
是夜,霜露深重,轻烟漫漫,静静望着那落荒而逃的少女背影逐渐消失于重重雾气中,男子无声立于原地,良久,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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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满目悲伤,鼻青脸肿的小白猴爬上白夭床榻时,在她陡然起身瞧见它后,立马拎起它的尾巴惊讶呼道:“你是自个儿打自个儿来着了?”
在这平都城中,她还当真想不出能把朱厌这绝世凶兽无声无息揍成此般模样的人会有谁。
闻言,小白猴气恼地拍掉白夭的手爪,作出一副不想与其说话的样子,独自背过身去生起闷气来。
再看它呆头呆脑、可怜兮兮的背影,这时白夭也不再打趣它了,而是悠悠说道:“这本还想带着你出门溜达一圈,看你这样子,怕是不愿和我出去了,也罢,那你就在府里呆着吧。”
转瞬只见她接着话茬说:“唉,真真是可惜了,今天可是能见到不少新鲜玩意呢,不来也好,不来也好,我这拾掇拾掇就出府了啊。”
作势就欲下榻的白夭,此刻袖口猛地被某物一扯,观此,她身形一顿,随后伸出手自虚空里划了划,便见她掏出一件物什扔向小白猴道:“想去就快把这修容丸吃了。”
小白猴一把抓过玉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盖子就将药丸狠狠往腮帮子里倒,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旁侧的白夭一阵咋舌,这猴子和小桔罗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是时,屋外“突突”传来两道敲门声后,白夭便听见宜姑的声音响起:“夭儿,卯时宫里来人传话说,今日塾课开在城南校场,还送来了需着的衣裳,你且洗漱准备一番吧。”
并指一挥,屋门自行打开,白夭看了眼小白猴,示意它快快收拾下后,就坐于镜前,拿出白玉簪于头上来来回回比划说:“宜姑还是你来为我挽髻吧。”
看着白夭一阵捣腾的喜人模样,走进屋来的宜姑不由扑哧一笑爱怜道:“女儿家可不能成日挽那男子发髻,你尚未婚配,便用那玉簪伴环髻稍稍束起头发就好了。”
言听计从地道了声是后,白夭这时目光看向侍者手上托盘里的衣物:“下午我首次省军,穿这黑丝劲装去不合适,宜姑还得麻烦你未时差人将我的官服送来校场吧。“
“嗯,好。”宜姑执起玉梳,轻柔地梳理着白夭的头发,她明白眼前少女成熟懂事,因此也无需她再嘱托其它了。
“还有嚒,宜姑你待会儿让人准备两块三人高的顽石,让他们未时初就送去卫军将台两侧,我自有用处。”
说话间,宜姑已将玉簪插入了环髻中,慈蔼地道:“知道了,你快洗漱洗漱穿上衣裳出发吧,宫里来的人还侯在府外呢。”
“哦。”白夭巧然一笑,循言快速拾掇好一切后,这时抬手招来小白猴道:“若有急事,宜姑你便让阿毓传信给我,我这就去校场了。”
话落,一人一兽身影一闪,便陡然消失在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