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直很凉》冷玉烟

10、第十章岁月山河1

　　第十章往事:岁月山河1

　　临近年关，白颜的家里很忙，腊月二十四过小年，这以后便陆续有人家里已经吃年饭了，这样的热闹会持续到正月十五。所以，大家都在年前忙活，趁着几天时间打扫卫生，除旧焕新，准备过年的腊鱼腊肉，置备各种年货。白颜家里也很忙，妈妈辞了超市的工作，打算过完年和爸爸一起去上海，爸爸在工地上班，妈妈给他们做饭，也可以赚点工资，但是因为近年关，难以找人顶替，老板要她年后再辞职，所以家里的年货，得她和家人帮忙，哥哥和爸爸干重活，她负责在家做饭，打扫屋子，把衣服洗一下，当然，白颜也都是直接放洗衣机里了事，其实放进去洗也是需要一些过程的，活都不累，但琐碎，而且每天都有，这样她也满足，至少她还是可以给家人一些帮助的。

　　时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晾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挂在阳台上。擦了手，她接起电话，

　　“喂，时诺。”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撑竿把晾晒在阳台的衣服一件一件挑开来，好让每一件衣服都充分接受太阳的照耀。

　　“颜颜，在干嘛?”时诺在自己的房间，开着窗户，斜靠在窗台上，太阳照进来，照到他身上，很舒服。

　　“晾衣服”衣服都挑开来，白颜把撑竿放回原处，拉开阳台的门，往客厅里面走。

　　“咋啦？”那边迟迟不出声，白颜问道，她已经坐回沙发上。

　　“想你了。”时诺声音软软的，他趴在床上给他打电话。

　　“然后呢？”白颜用空出的一只手去开电暖气，刚晾完衣服，手冻得难受。

　　“……”时诺抓狂，这个女人，总是让他语塞。

　　“不是说了不打电话吗！”白颜质问，之前便说好，电话少打，问候就在微信□□上就行。

　　“想听听你的声音”时诺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也仿佛塞了棉花，软软的，白颜感觉耳朵都痒。

　　“现在听到了，那我挂啦！”白颜语气故意放硬，笑容却爬上脸庞。

　　“哎！别啊！”时诺连忙道，他别想在语言上让她半分，她的文字技巧总是让他无语。

　　“我有话跟你说。”时诺道。

　　“嗯”白颜答，暖气开了，她的手也暖和了不少，腿上搭着条毯子，浑身也开始暖起来。

　　“过几天跟我一起去马尔代夫玩吧！”时诺语气轻快，他想，对面的她肯定是惊喜。

　　“嗯？我们俩吗？”白颜疑惑，这么突兀的决定，他从没跟她提过。

　　“还有我父母他们一行，没事，去了我们玩我们的。”时诺怕她觉得尴尬。

　　“这样不好吧，你们是家庭旅行，我还是不去了。”虽然他们的关系确定了，只是，她觉得，两人都还太小，也还刚在一起，这样子跟着去不适合。

　　“没事的，除了我父母，还有林芷溪的父母，我们两家过年旅行的习惯都有好多年了，人多热闹些，而且……我想你。”时诺急切的想要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极力解释着，想让她放下心来答应，而是，说到最后一句，他语气放缓，温柔很多。

　　只是，白颜却更在意前面的，他和林芷溪家一起旅行是习惯，她对林芷溪印象深刻，元旦在学校食堂的那一面，她便从林芷溪看时诺的眼神中知道，那个女生对时诺的深情。过后她也没有再问时诺关于她的事情，她感觉时诺对她，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她的时诺被这样一个漂亮优秀的女生惦记着，而且两人还是青梅竹马，有些介怀。如今再听到他们还有旅游的习惯，心情低落了不少。

　　白颜沉默了一会儿。

　　时诺感觉到了对面的冷场，道，

　　“颜颜？怎么了？”

　　“没事，我真的不去了，时诺。”她本来就没打算去，过年，家里很忙，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资金。如今，又多出个林芷溪，她更加不愿意去。

　　“……”

　　“过年了，我家里很忙的，我家里人都在忙，我去玩，真的不好。”她没有说资金的事，本来他们之间，因为这样的问题，已经有过一些不愉快，比如之前的吃饭问题，太敏感，还是少提。

　　“……”

　　“时诺，你们要玩的开心啊，我真的不去了。”白颜打算挂电话。

　　“颜颜，我爸妈知道我有女朋友，而且芷溪父母也知道。”时诺想到，她是不是介意他和别的女生一起。

　　“不是这个，时诺，真的是我很忙，去不了！”白颜解释，如果之前有介意，如今听到时诺的坦白，她是完全打消了念头，她知道时诺是真的喜欢她，时诺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没有异性朋友，好像身边的异性朋友就只是蒋诗语和林芷溪，蒋诗语是他发小慕拓的女友，林芷溪，他应该也只是把她当妹妹待而已。

　　“那好吧。”时诺没有勉强。

　　“再见”

　　“嗯”挂了电话。白颜不放心，怕他多想，□□给时诺发了句“玩得开心啊，多照点美景给我哦，还带了个大笑的笑脸。”

　　时诺收到后，没有回她。白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便去忙其他的事了。她拿了本书来看，看了一会儿，快到五点，便去准备煮饭。

　　晚上，照例跟时诺聊天，两人都没有再提去马尔代夫的事。

　　最终，时诺没有去，旅行的前一夜，腊月二十四，是小年，时诺父母和林芷溪父母一起去饭店吃的年夜饭，两家打算第二天去马尔代夫，那晚吃饭时，时诺没有发话，回到家，他告诉父母，他不去马尔代夫了。

　　“怎么啦，小诺，一起去玩一个星期，回来正好过年，你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时诺目前道，她希望一家人能在一起。

　　“妈，你们去吧，我今年不想去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母亲反驳。

　　“我一个人挺好。”

　　“那怎么行，一家人出去多好啊！”时诺母亲不理解。

　　“妈，我真的不想去。”时诺不知道怎样说，看向父亲，向他求救。

　　“算了算了，小诺不去算了，孩子长大了，让他自己选择吧！”时诺父亲时宏对妻子道，他看出儿子的坚决。

　　“可是……”

　　“好了好了，你别瞎操心了，年轻人，随他们自己吧。”时宏把妻子往里屋揽，两人结婚二十余年，感情一直很好，保持到如今。

　　第二天早上，时诺父母出发，在机场，和林芷溪一家碰面，没有看到时诺，林芷溪道，

　　“伯父伯母，时诺怎么没来？”

　　“他有事，不去了，我们去，别管他”时诺父亲道。

　　“……”林芷溪有些失望，但没有再说什么。

　　时诺送走父母，自己也回身，打包自己的换洗衣物，坐上了去w市的高铁。

　　四个半小时后到达，已是中午，他找了家餐厅吃中饭，坐在店里等餐，便给白颜打电话。

　　“颜颜，吃饭了没？”时诺语气温和，但因奔波，透着风尘仆仆。

　　“刚吃完，你呢，到马尔代夫了没？？”白颜刚洗完碗，坐下来烤着电暖。

　　“还没吃饭，也没去马尔代夫，我在w市的餐厅里”。时诺语气镇重。

　　“啊？”白颜愣了一下。“你来w市干嘛？”

　　“想你了。”时诺说的很温柔。

　　“……”

　　“……”

　　二人间短暂的沉默。后，白颜道，

　　“等我，我去w市”

　　“好”

　　一个半小时后，白颜见到时诺。

　　时诺抱住白颜，在她嘴上啄了一下，便分开，二人都觉得公共场合，不适合太露骨。

　　下午，二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刚上映的贺岁片，透露着喜庆。看过电影，一起去步行街逛街，小年后第一天，大街上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二人买了一副情侣围巾，当场便戴在脖颈上。这样的生活，很甜蜜，是时诺想要的，之前在学校，因二人学校在远郊，遇上周六日公交又很堵，出去一趟不容易，白颜也不喜欢这样，她觉得太奢侈，一天得花到好几百，她也不愿意花时诺的钱，便不愿意去，如今这样没有束缚地两个人一起，很和谐。

　　晚上，二人吃了宵夜，位于中部的w市，也许经济比不上北上广，但是人民生活却很惬意安然，美食也很多，一路美食吃到饱。二人拉着手临江漫步，两岸灯火璀璨，坐着轮渡过江，时诺把白颜抱在怀里，两人倚在轮渡的桅杆上，慢慢欣赏两岸的夜景，四目相对，眼里都映着彼此的影子，还有璀璨的灯火，明亮通透。这样的画面，刻进时诺心里，直到多年后，他依然能清楚的回忆，那一天，灯火阑珊下，白颜的面庞仿佛泛着柔光，安逸而平和，让他想到了天长地久，而那时，他们确实离天长地久很近。

　　很晚，他们回到早已订好的旅馆，因放寒假，学校已封楼，而且学校在远郊，晚上回学校早已没有公交地铁。便就近住了旅馆。即使心疼钱，白颜也提议订了两间，她不想让两人都尴尬，即使已是情侣，但还未到同床的地步，而且白颜在传统家庭长大，思想也保守，虽然现在大学同居已司空见惯，她还是有一些坚持。

　　而这些，时诺也不会有意见，他尊重白颜，尊重这份感情。

　　第二日一早，二人坐上火车，去一个旅游风景区滑雪，因w市在南方，冬季温度较高，自然情况下雪很容易融化，而为了满足w市人民滑雪的要求，开发商在离w市不远的s地建了一个人工滑雪场，因这里海拔较高，温度较低，可以保持雪长久不化。地面空旷，坡度也适宜，滑雪场地较大。白颜和时诺要去的就是这里，时诺想带白颜去滑雪。

　　中午，二人到达景区，人很多，大多是一家人齐上阵，因人多，滑不了多久便会和其他人撞上，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欢笑声很多。

　　白颜和时诺装备齐全，便进入了滑雪跑道。时诺小时候便学会了滑雪，中学还和家人一起去了阿尔卑斯山滑雪，除了阿尔卑斯，他还去过其他雪山，但是最喜欢的还是阿尔卑斯山，那儿的雪更软 ，地势也更适合滑雪。当然，这里的雪道是无法和阿尔卑斯相比的，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因身边有白颜。

　　白颜本身平衡感就不好，连骑自行车都学了近一个月，而且以前和同学去滑旱冰，同学去了一次便都会了，她去了三次还要别人扶着走，她自己都很无奈。如今学滑雪更不用说，两只脚穿上滑板鞋就花了不少功夫。现在站在跑道上，白颜感觉两只脚都站不稳，她微微弯曲着，努力想让重心低一点，免得摔跤，她怕痛，所以对摔跤表现出恐惧。

　　最开始，白颜两手拿着撑杆，在时诺的指挥下两手扶着走，走得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只是白颜太谨小慎微，不敢走太快，只是一步步挪，时诺有点无奈，可即使很慢，她还是摔了一跤，一只脚没踩稳，另一只脚便滑倒，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起来后，白颜便丢了撑杆，双手扶着时诺怎么也不肯松手，让他带着她走，这样，时诺一步步带着她往前。走得慢慢远了，白颜也确实没再摔跤，只是白颜双手抓着时诺，更是似乎重心都放在时诺身上，这样一个下午下来，两人都热出汗来，也并没有实质性进展，最后，白颜所幸丢掉了滑雪鞋，穿上自己的冬靴，在雪地上玩雪，拿起手机玩自拍。一位小男孩滑到白颜身边，一下摔倒了，白颜把他扶起来，小男孩跟她说谢谢，白颜觉得他很可爱，跟小男孩拍了一张自拍，打算发到朋友圈。孩子父母也过来看，白颜要了父母的微信，说回去了把孩子的照片发给他们。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眼睫毛很长，眼睛很黑很亮，双眼皮，嘴巴薄薄的，却很有轮廓感，一看就是一位将来要祸害万千少女心的美男子。

　　一个下午，时诺对白颜很无奈，她怕摔不配合，所以一事无成，最后只好他搂着她的腰滑了两个来回，算是过了滑雪的瘾，此过程中白颜也是全程双手搂着时诺，树袋熊一样挂在时诺身上。

　　晚上，两人住在山脚下的农家乐里面，也是一人一间房。

　　第二日，两人起了大早，准备去景区欣赏风景，景区是由一个最高的主峰，外加周边的一些小山峰组成，以山水秀美著称，而且因自然环境受人为影响较小，景区里有很多很珍贵的植物，有很珍贵的珙桐，俗称鸽子树，白颜和时诺都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珙桐树，叶片是白色的，确实像鸽子。

　　白颜给景区拍了很多照片，她喜欢摄影，她觉得旅行摄影是一件很美的事，走过一个地方，拍下景色，写下心情，这是每个文艺青年向往的旅行。高中时就想着要学点摄影，不是为了把自己拍美一点，而是觉得，是一种生活的态度。多一种视角看生活。高中课业繁重，只能想想，然后继续埋头题海，大学则有很多自己的时间，她在图书馆也借了几本摄影方面的书籍来看，对摄影也有了一些了解。所以把理论运用于实践，她拍照都会回忆书上给的技巧，希望可以拍出一些美的构图。

　　时诺在旁边看着她拍照，白颜的眼神很专注，头发有一缕掉到了眼角也没有注意，时诺忍不住，过去帮她挽起到耳后，白颜愣了一下，随即有一些脸红，然后便笑了。时诺觉得，那时的白颜美得像一幅画，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嘴角的笑荡漾着他的心，这样的场景，很多年后，时诺想起，心里还是会被狠狠的触动。

　　中午，二人在农家乐里吃的中饭，吃完饭，便坐车回到了w市。白颜买了回家的票，时诺也要回上海，两人不在同一个车站等车，于是在地铁站分别，公共场合，而且地铁站人流量又大，互相拥抱一下，便告别了，时诺很不舍，他发现他陷得更深了。想到要到过完年才能见到白颜，他舍不得，抱得很紧，白颜提醒他才松开。

　　这一场同行，二人的关系确实亲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