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味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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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监控录像，有行车记录仪，有人证，卡车司机又是超载加违章，对方全责妥妥的，但是交通事故认定还是要做，笔录还是要写。钟耀求遍满天神佛，但求来的不是宫寒。
然而怎么可能呢。
阮晋对这位朱砂痣同志充满了期盼之情，死赖着不肯走。
宫寒敲了敲病房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而入。
病床边坐着一个清秀斯文的年轻男子，微微侧着身削一只苹果，表情认真而深情。青年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将苹果放进一边的果盘，起身打招呼：“你好，你就是宫警官吧。”
宫寒与他对视，微微颔首，带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握住他伸出来的右手：“是的，您好。”
他没我好看。
这是宫寒的第一个念头。
宫寒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但是他忍不住，把钟耀从车子里抱出来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是没办法善了了。
这是钟耀的新男友吗？钟耀还记得我吗？钟耀告诉过他关于我的事情吗？
林林总总，纷复繁杂，那么多念头从宫寒脑子里闪过去冒出来，最后只剩下一句：“您是钟先生的朋友吧？”
阮晋数秒之内已经把这位宫警官上上下下扫描一遍，心说怪不得钟耀小同志挂念多年搁在心尖啊，宽肩细腰大长腿，啧啧啧，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了——女朋友也说不定呢？
他也是心里闪过不少念头，末了微微一笑：“是。”
手掌上传来的力道蓦地大了几分又瞬间消去，快得让阮晋这种人根本觉察不到，只是道：“那您和耀耀说吧，我出去一下。”
宫寒点点头。
他绷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面对着阮晋的公式化笑容都摆不出来，勉强克制着正常地坐下来，内心深呼吸，省的自己干出点儿什么欺凌病号的事情来。
钟耀一条腿傻逼地挂在半空，脸上被纱布蒙了一半，眼神空茫地落在别处。
“钟耀……”多年不曾提起的名字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勾出半声叹息，“先生。”
钟耀心里一动。
曾经，每次宫寒被他气得没办法了，就会这么叫他，正经严肃，带着无可奈何的威胁。
他神思恍惚。
钟耀想起那些昏黄的旧时光，那时候他们还在热恋期，两个人课后一道去吃饭，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宫寒的数落。内敛寡言的人好像是把不多的话都说给了他听，数落他不该不听课，数落他不该犯懒，数落他不该在课上偷偷写信。
最后一宗尤其该打。
“可是你看得挺开心啊？”钟耀反驳。
正经的宫寒终于正经不下去，假装没意识到自己瞬间烧起来的耳朵，咳了一声：“钟耀先生……”
他们在两个不同的班级，两层不同的楼，即便天天能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对于相爱的人来说还是太少了。想说的话从心底满满地溢出来，忍不住诉诸笔端，交给他。宫寒一边数落他不该分心，回信里那些工整严谨的字却只多不少，像是拼命隐忍，心里的一段缠绵还是泄露出来。
他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日子吗？
钟耀咬了咬舌尖，尴尬地笑：“宫警官好啊，没想到是熟人，呵呵。”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打自己，宫寒拿出工作手册，公事公办地说：“真巧。我来做一下笔录。”
一人问一人答，钟耀浑身不自在，只盼着对方赶紧走。宫寒却是详详细细落实到底，恨不能问出来钟耀那时候方向盘打了几圈——他怎么记得打了几圈？只记得差点把方向牌掰下来是真的。
阮晋在外头抽出一支烟在指尖碾来碾去，路过的小护士都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看着他，阮晋扛不住，把烟扔进了垃圾桶里，双手举起以示求饶。最后他出卖颜值问小护士要了一团干净的酒精棉，掐来掐去，等到掐干终于等不下去了，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久别重逢干柴烈火诶嘿嘿嘿……
阮晋同学的思想向着活该被口口的方向一路狂奔，当他终于心一横把酒精棉扔进垃圾桶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开了。
交警同志黑着脸走出来，挤出一个明显是应付的笑容：“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如果有新情况，我会再和钟先生联系的。”
阮晋目送他远去，猴子一样窜到钟耀床边：“哎哎哎，怎么样啊？我看朱砂痣同学表情不太对啊？”
钟耀懒洋洋地吃苹果，不说话。
阮晋急了，一把抢走：“吃什么吃！快说！”
钟耀“唉”了一声，见抢不回来，也放弃了，慢吞吞地说：“他刚刚问我，外面那位先生能不能代表我下决定。”
阮晋：“……”
阮晋不抱希望地问：“然后呢？”
钟耀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我说，我们关系挺稳定的，当然可以。”
阮晋什么也没说。
他把最后几块苹果填进了自己嘴里，抱着水晶碗走了。
视死如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味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