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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thir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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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垂下眼,敛下眼底一抹深色,他尽可能地用温和的语气问道,“我能够知道,那是爱歌喜欢的人吗?”
见她不答,他又追问了一遍。
似乎是确认不给出具体回答giotto就不会答应,沙条爱歌终于点了点头。
giotto摸了摸她的头,问她,“那么……爱歌喜欢的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是一位、非常帅气,非常温柔的王子殿下。虽然很理想主义但是也很吸引我。”沙条爱歌提起心上人眼睛闪闪发亮,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微弱下来,“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不喜欢我了吧。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呢。”
“……抱歉。”giotto低头看着少女的脸,几乎很难想象会有人能完全不为所动地拒绝她满腔情意。
他试探地摸了摸沙条爱歌的头,看着地板上照映的重合在一起的影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如果很难过的话,要不要放下这一段喜欢呢?毕竟单方面的恋爱,很辛苦吧。”
双方的姿势虽然很靠近,却恰到好处地保持了一段距离。但是从无意闯入的G的视角来看,昏暗的走廊尽头,在光线明灭中的两人,特别是giotto低头看沙条爱歌的角度,G还以为他会亲上去。
然而没有,他只看到沙条爱歌从giotto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少女露出了然而又居高临下的冷酷神色,“giotto,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吧。”
“不是那种半吊子的喜欢,是为了那个人能牺牲一切的喜欢。”
沙条爱歌边说边看着男人的面庞,不容置疑地说,“你一定没有吧。所以……你凭什么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呢。”
这样的距离也能嗅到少女身上散发的幽幽冷香,可是她伪装无害的外表,终于在此刻落下帷幕。
沙条爱歌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路过G的时候连视线都没有偏移一分。
眼见首领被拒,G露出了十分微妙的神色,正在脑内演练如何安慰giotto的时候却看到对方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对于女士偶尔为之的拒绝也不失为一种情趣,果然还是相处的时间太短害羞了吧……”
看着这样自说自话的首领,G衷心的觉得……这已经不是绅士风度的问题了,完全已经上升到不要脸的地步了啊!
那天之后,GIOTTO把沙条爱歌送去了翡冷翠彭格列的分部,在那里接头的人是艾琳娜,然后由艾琳娜带着沙条爱歌乘船前往伦敦。看来最终做出让步的是斯佩多。
***
黎明的港口。
沙条爱歌和艾琳娜一起从轮船上走下,就看到了路面上停伫等待她们的汽车。
此刻的伦敦港口还非常冷,沙条爱歌从白色的斗篷里伸手感受了下夜间的雾气,然后又把手缩了回去,像是抱怨一样地轻声说,“伦敦的天气真是糟糕啊。”
“比起西西里来的确……好了,打起精神来,接下来可是一场硬战。”艾琳娜拍了拍沙条爱歌的肩膀,语气有些郑重。
阿诺德并没有将任务立刻交给她们的意思,反而十分忙碌一样,接到人以后将她们伦敦商业街区边缘的一栋别墅里进行了放置PLAY,临走也没有通知接下来的计划。
别墅附近街道宽阔,绿树成荫,门外还种着两颗月桂树,错落的金色布满了街道的两旁。门里里面还放着精心修枝过剪叶的盆景。
沙条爱歌在别墅外大致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告知,“亚瑟王之墓……嗯,格拉斯顿伯里,我要去那里。”
“可是情报人员——”
她表情不变,平静地说,“既然守护者都不着急,那么我为什么要着急呢。”
在沙条爱歌无声的注视着艾琳娜不得不退一步,休息了一天之后艾琳娜就眼睁睁看着沙条爱歌去商业街转了一圈,然后顾了一辆马车。虽然这个时候汽车已经被发明出来,但是沙条爱歌是自己去聘请了车夫,没有动用阿诺德的人。
艾琳娜没想到她是真的铁了心要去格拉斯顿伯里,等到马车停在了街道上,沙条爱歌二话不说就上车了,艾琳娜也只好围上丝巾紧忙跟着上了马车。
从伦敦到格拉斯顿伯里用了一天,夜晚的时候她们借宿了附近的一家旅馆。
第二天早晨沙条爱歌就赶去了亚瑟王之墓。
这里并没有多少人,应该说,除了沙条爱歌就只有艾琳娜了。可能是由于实在太早了,空气中还有未散去的雾气。
艾琳娜没有走近,她迄今为止也没弄懂为什么沙条爱歌跋山涉水地要跑来这里。所以看到像是一瞬间放下了所有的,显得越发寥落的少女在墓碑前慢慢蹲下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的。
这样的表情,是沙条爱歌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
沙条爱歌凝望着墓碑上的刻字,“为什么呢,”
“明明都背叛了你了,但是最后,却还是与你葬在一起吗?”
“在对你来说遥远的现代,你也仍旧思念着她吗?绫香……和她很像吗?”
她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薄荷色的眼睛里氤氲着模糊的情绪,“那我呢。”
因为离得远,艾琳娜也听不到沙条爱歌在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但是的确是能感受到的,那一刻少女身上几乎凝成实质的悲哀。
她们没有待太久,在太阳驱散这片浓雾之前就启程回伦敦了。
回到伦敦的时候,阿诺德已经等在了客厅,他并没有对于两人突发奇想的行程评论些什么,只是脸上的神色仿佛终年笼罩在冰雪中,他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目标任务的资料,还有他明天的大致行程。关于他的最新资料我会在任务完成之前每天让人送过来。不过这个时间我不希望太久。”
寥寥几句交代清楚阿诺德就离开了,看样子的确是很忙。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临走前云守对少女所说的话,用身为女性的优势换取情报,云守阿诺德是这么告诉她的。但是这对于爱歌来说也不过是听听就算了的程度,让她认真去聆听一个人的话语,这样的事目前为止也只有saber能做到。
所以沙条爱歌面不改色地去书店看了一摞心理方面的医疗书籍之后,顶着艾琳娜“你是在开玩笑吗”的视线,当天下午下午就出门把任务目标催眠了。别说情报了,只要她想知道,对方估计能把初次体验的感想都说出来。
但是拿到情报之后沙条爱歌也没有回来临时据点,反而顺应目标的邀请去美容沙龙精心打扮了一下看起来很开心地去赴宴了。
艾琳娜:……
只身赴宴,还真是意外的心大呢。
这是一场私人宴会,在某位议员的家里举办的。因为讨论的话题私密性极高,导致整场宴会都处于一种压抑沉重的氛围之中。
沙条爱歌作为被她催眠的敌对家族的门外顾问带来的女伴理所当然没有被带到他们讨论的起居室,而且留在了大厅。
她看着一众年轻女人小声交谈、以及压抑好的望向自己时闪烁的眼神无声地笑了下。
“彭格列——”
“上次的情报人员怎么说……”
沙条爱歌不急不忙地走向男人们讨论的地方,离得有些远她听不是很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不过根据今天下午她把那个门外顾问洗脑一番得到的情报来看她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谈话戛然而止。所有人或坐或立都看向了那个推门而入的少女,更有甚者已经将手伸进了西装的口袋。
沙条爱歌眨了眨眼,微笑着说,“ciao~”
听到她发音,坐在正中央的老者冷漠地看了眼面色苍白的门外顾问,露出轻蔑的笑意,握着拐杖的手都鼓起了青筋,“彭格列是没有人了吗?竟然让你这个小女娃一个人过来,还指望你做出什么贡献不成。也就骗骗心智不坚的年轻人罢了——”
语毕,他哈哈大笑起来,混浊的眼睛透着精光。在有协议的情况下,他的确此刻不能正大光明地动手,但是既然都有所察觉了——
老者向门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接受到讯号的男人迅速掏出枪瞄准了毫无防备的少女,正当他准备扣动扳机时,闯入者说话了。
“彭格列?”沙条爱歌摇了摇头,面带谦逊地说,“我可不是彭格列的人,而且也不是Mafia喔。”
在她的认知里,大概把彭格列归类为她的所有物还差不多。
“我是过来取东西的。”
“我想想,应该就是你们的命吧。”
说着沙条爱歌笑了笑,该如何形容那个笑呢。就像是不懂事的孩童对于恶作剧般撕下花园里蝴蝶的翅膀那样,还会向那剩下的一点点残缺的躯壳投去一瞥,带着好奇,带着天真的残忍。
……
马车的门迅速被拉开,一身肃杀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从车上一跃而下。
年轻人正是被外界英女王的鹰犬,国家秘密情报部首席,同时也是不为人所知的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阿诺德,他身后跟着同样行色匆匆的艾琳娜。
这间屋子从外面看还透着温馨奢华的灯光,等到走进大门后才能感受到那股诡异的寂静。
不,还有隐约的钢琴声。
然而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少女。
艾琳娜在看见沙条爱歌的瞬间松了口气,“突然擅自行动也太让人担心了,但是这样过度深入的情报没有必要,下午的那些其实已经足够了,老实说爱歌能够做到这么出色,让我很惊讶。”
沙条爱歌似笑非笑,声音如同风铃那样清脆悦耳,“我告诉过你,我很强,非常强。”
穿着笔挺的黑色长衣的阿诺德环顾了眼四周,问道,“其他人呢?”
坐在钢琴凳上的少女白皙的指尖灵活地在黑白的琴键上按出一连串流畅的音律,沙条爱歌笑意吟吟地说,“嗯,都死了哦。”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阿诺德看了眼倒在钢琴后面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应该是原本应邀而来的钢琴师。
钢琴声停了下来,艾琳娜这才意识到少女所弹奏的是安魂曲,沙条爱歌合上钢琴盖,“看在我为你解决了不小麻烦的份上,今天的事就不要告诉giotto了。”这场私人聚会里,除了彭格列的敌人,也有阿诺德的政敌。
他淡青色的眼睛冷淡地看着少女,片刻颔首。
一头细软柔顺的金发,一张精美绝伦的脸蛋,少女此刻的样子像一副精美的油画。
听闻在翡冷翠的时候,阿拉贡家的公子阿方索宣称对沙条爱歌一见钟情,立刻就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还想要为她画像。
不知道那位被无情地拦在彭格列的大门外,苦恼于不知如何追求美人芳心的阿方索要是在这里看到沙条爱歌还会不会考虑用什么话题取悦、打动眼前这位少女。
不过这都不在阿诺德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是冷静地让手下来进行扫尾工作,把这次事件定义为了□□血拼,然后将二人送回了位于商业街边缘的别墅,并且告知她们过两天就可以回意大利了。
等到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沙条爱歌才松了口气一样地滑坐在了地板上,露出有些苍白的脸色,刚刚开始一直攥紧的手中留下血红的月牙印记,她从来没有露出过那么狼狈的样子,毕竟她应该永远都是风轻云淡胜券在握的。
可是在这连魔法都被拒绝的异界,一直以来都随心所欲的、做什么都易如反掌的沙条爱歌第一次尝到了被力量反噬的苦头。
而这头阿诺德将要对女王呈报的内容整理完之后,又抽空给彭格列首领也写了封信。
在信中阿诺德对沙条爱歌的评语是“不通人性的兵器”,末了还冷淡地嘲讽了一下彭格列首领,“这种容易伤到主人的武器你是从哪里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