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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3章 你可以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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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任性
宋图嚷嚷着卓君苇小气,要她下次重新补上请客。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自助烤肉每个人六十五块,虽然她用了钱佳给的十元优惠券,一百二十块也不便宜了。
“下次要考前五十名请你吃大餐怎么样?拜托,别挑剔了,我快穷死了……”卓君苇哭着穷,用钥匙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宋子期。
宋图嘿嘿笑着,“爸,我们去书店了,没挑着中意的书。”这小子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她不是撒谎的料。
“我有问你们去哪里了吗?”宋子期不动声色的挑着儿子话里的漏洞,旁边的女孩儿抬起眸子看他一下又连忙低下头,很慌张的样子。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怕他的?她不是喜欢赖着他,跟他撒娇耍赖的吗?
宋子期让儿子回卧室看书,留下卓君苇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
“进来。”宋子期说。
她迈着猫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像第一次在家里醒来的那个早晨一样。其实她完全可以撒娇说,大叔你不要怪我,我是为了给他减轻学习压力。
他没想要责怪她,回来发现两个人都不在家,猜想大概就是一起出去玩儿了。这不是什么坏事,两个孩子能一起玩儿,他高兴还来不及,何况儿子的成绩单就放在茶几上,他还要感谢她的辅助呢。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一副奇怪却和谐的画面。宋子期叹了口气,“我让你害怕了吗?”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她重新关上打开的心扉,不再会毫无忌惮的要求他,粘着他。
卓君苇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宋子期,满满的是不信任,大叔最疼爱的,当然不是她,她只是个别人家的小丫头。
“没有啊,本来就是我自己做错事了。”她说着又收回视线,落在自己交叉的双手上。
“你带宋图出去玩或者不上课,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宋子期检讨自己。
“但我让他成绩提上去了啊……”她小声嘟囔。
宋子期恍然大悟,“你是觉得我只在乎宋图的成绩对吗?”
那要不然呢,还有其他的吗?她不说话表示默认。
“我关心你并不是希望你帮他提高成绩,当然也有这方面的愿望,不过如果你不做他的老师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的。”
我们的关系?这话说的有歧义。卓君苇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和宋子期对视,“我知道你不想我在他面前和你太亲近,我怕你怪我,久了就变成习惯了。”
宋子期有些哭笑不得,不在儿子面前和自己太亲近,那么也不用如此畏惧他啊。站起来摸摸她的头,“傻丫头,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我第一次来给他上课的时候啊。”她马上举出例子。
“好,我错了,怎么一个小孩子也会想那么多。”宋子期立马投降,心甘情愿败给讨他欢心也悄悄疏远他的女孩。
“那大叔不能故意在别人面前和我保持距离,这种感觉,让我有一种自己是,是私生子的难堪……”
她本来想说的是小三,又觉得不妥,顺口换了托词。的确啊,大叔把她藏得好好的,就像她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一样。
“这都说的什么……”宋子期揉揉她的头发,见她又噘着嘴,心里反而高兴起来,“在我这里,你可以任性,不用装作成熟。”你成熟的样子,让我心疼。
卓君苇欢呼一声,张开双臂跳到宋子期怀里,嘿嘿笑着,心里的得意就别提了。大叔,是你自己承诺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暗暗高兴,这是她获得宋子期长久疼爱的手段,男人嘛,不都是一样,对于给他甜头又不害怕抛弃他的异性,都会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二学位结业考试很简单,卓君苇在五月份拿到了证书,宋子期乐呵呵的恭喜她,她摆摆手说这是小意思。这个二学位只是作为另一个谋生方向,而她的专业课成绩却很一般,还比不过二学位。
六月份来得很快,大四的毕业离校,宋图也走进了中考的考场。关于中考,卓君苇记得的很少,只是那会儿考政治那场印象比较深刻。那年不知道为什么,中考延迟了一个月,拖到七月份才考。考试前后几天都很高的温度,偏偏考试那两天有些转凉。坐在陌生的教室,她有些不适,不知道是因为没睡醒还是怎么了,政治试卷上的文字老是读了上句忘了下句,答题就像写白话文一样,没写上任何专业用词。
初中有个同学上了高中后也奇迹般的和她进了一个班,那个女生有个外号,叫兔子。顾名思义,兔子的特点不就是大白牙红眼睛大耳朵吗?这个女生没有可怕的红眼睛和可爱的大耳朵,她有两个大大的门牙。卓君苇和她关系不是很好,不过听说中考的时候,那个女生和班上另外一个男生在一个考场,兔子的学习成绩比较好,那个男生就是浆糊了,稀里糊涂的。
考前商量好让他看兔子的答案,但是过后男生下来和大家对答案,发现兔子告诉他的和正确答案“刚好错过”。这种刚好背后是不是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大家都私底下议论不休。兔子这次真的红了眼睛,什么也没说。
卓君苇一直是一个旁观者的态度,任何言论都没发表,其实那时候她是最有发言权拆穿兔子的,可是雪上加霜的事,她下不了手。
兔子在初中时跟她有过过节,不大不小的过节。
初一初二她们住旧宿舍,大大的宿舍住了全班一共二十九个女生,拥挤的不得了。有一次晚自习,卓君苇把学校发的安全合同书忘在宿舍,于是向班长请假回宿舍取。上课时间宿舍都是断电的,整栋楼黑灯瞎火,她借着外面的路灯摸索着上楼,到宿舍门口时看到没锁门。那时的宿舍是很老旧的铁门,锁是挂在门栓上的铁锁。
难道进了贼?她害怕却撞着胆子轻轻推开门,幽暗的宿舍里有一处发出莹蓝的光芒,正照着一张脸。兔子手里拿着一个好记星,见她进来,慌忙收下去,哑口无言地站在黑暗里。
“徐惠英,你在宿舍干嘛?”卓君苇爬到自己靠门边的上床,从包里翻出合同书,没有深究慌乱的兔子在做什么。
兔子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把卓君苇搪塞过去,在自己那里捣鼓了一阵,和卓君苇结伴回了教室。
这个小插曲在初三那年被卓君苇想起来,因为事情闹大了。初三她们搬进了新宿舍,女生有两个宿舍,兔子在她们对面宿舍。而对面宿舍在开学后连续发生多起盗窃事件,丢钱的,丢手机的,丢饭卡的,闹得宿舍人心惶惶。
班主任找了学习好的去谈话,卓君苇不知道老师为什么避开她,她至少也是年级前二十啊。后来那帮同学回来,有人透露出老师跟他们谈话的内容,记得后来班主任找她解释是这么说的,“我只是说,会不会是卓君苇同学,没说就是你啊。”
这话她反复揣测了很多次没发现其中有什么对她有利的字词。凭什么怀疑她?就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吗?卓君苇恨起来,尽管班里的同学都安慰她,表示绝不可能是她做的,可她心里的坎儿就是过不去。
大家怀疑的对象是兔子,卓君苇什么都没说,替她在老师那里当了替罪羊。她不怪兔子,因为兔子的任何行为都没有影响到她,是老师的偏见。卓君苇当时没忍住,在教室里就哭了,心里很难过。她哀叹自己已经够悲惨的了,为什么还要在她的生活里增加“乐趣”?
兔子家经济条件很困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卓君苇也知道。可是,她的经济也很困难啊,不能因为她们家曾经富得足以买下整个学校,就以为她是个富二代。她争取贫困补助金时,班主任三年里都没给她,甚至奖学金都被充了班费。
她的初中的确惨不忍睹,十几岁的年纪,不能怪她后来那么没人性,尖酸刻薄。考上大学后在路上遇到那个班主任,温和礼貌的讽刺了他一顿,把他气得在大路上跳脚。
那个班主任为什么那么排斥她,她一直不明白,也不打算明白,都过去了,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她从回忆中醒来,看着蜂拥而出的学生和焦急迎上去的家长,卓君苇会意一笑,站在大门口的升旗台上,俯视着人群。清爽干净的少年带着一脸笑意和旁边的同学交流着,看到卓君苇,和同学挥手告别,快步跑向她。
“紧张吗?”卓君苇从台上跳下来,想去拿他手里的包。
“你看我紧张吗?”他笑问。
“我看你像刚做完按摩,轻松地快要飞起来了。”
卓君苇来守候他考试是挺好的,只是看着周围都是其他同学的父母,心里有些异样。他妈妈估计又在钻研什么教学方案吧,他这个儿子的考试哪值得她放在心上?
“宋图,今晚的聚会早点来。”有同学从后面搭上宋图的肩膀,“哟,这是谁啊?也可以带女朋友来哈。”那个同学看到宋图面前的卓君苇,坏笑着摇着宋图的肩。
“嘿,你们这些臭小子。”卓君苇抬手就要去抽那个男生,宋图连忙一把拉住,招呼那人快离开危险地带。等那个男生走了,宋图抓着卓君苇的手仍然没有放开,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对着一个半大小子,她一个大学生,对异性和感情都还很青涩的女生,不自在很正常。她试着挣了挣,没挣脱,干脆伸另一只手扒拉。
“老师,陪我去逛逛吧,终于结束了。”宋图开口,拉着卓君苇就走。
宋图带着她去逛了很多地方,都是她没去过的。她来了三年又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外乡人,对这座城市还很陌生,玩儿起来还没有这个小孩子得心应手。在奶茶店刚坐下来,宋子期的电话打过来了,问他们在哪儿。
说实话,她一个大三学生,即将成为大四的学生,坐在都是中学生的奶茶店里是不是不太好?
宋子期问了宋图的情况,让他们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挂了电话,宋图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爸好像很喜欢你。”宋图面无表情的说。
卓君苇心里一咯噔,奶茶噎在嗓子里,差点呛死,咳得面红耳赤。
“我说我爸喜欢你又不是说我喜欢你,激动什么……”宋图笑起来,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卓君苇审视宋图的脸,不像风雨欲来的样子啊。不过,她跟大叔又没什么……
宋子期是很喜欢她,大多数时候都宠着她。一个四十岁的离婚男人,外面没有女人,整天混在两个孩子身边,是有些说不过去。
恢复正常的卓君苇思考着关于宋子期的一些好笑的事,脸上开始绽放光彩,她自己当然是看不见,而宋图却不明白这其中的意蕴。
之前学校安排的几次校外工厂实验,卓君苇推辞着不去,而档案上却还是有她积极参加活动的记录,当然这是宋子期厚着老脸去她们学校找大学时的老同学,也在她们学校,现任党委书记。这事儿梁月菊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大概又会闹些让人笑话的事情。
为她打破自己的底线,去学校找熟人走后门,当时心里是很不自在,不过换来她在家陪他看新闻,陪他散步,陪他锻炼,又觉得很值。
“宋经理?”秘书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他的幻想。
“嗯?怎么了?”他不好意思的立马回神,接过秘书手里的资料,是一周后出差的公文。又要出差,一去就要好几天看不见那个小丫头,宋子期回头又嘲笑自己,怎么跟个青头小伙子一样,对年轻姑娘那么痴迷,她明明只是个孩子啊。
不过他的确宠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