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姬良公子

12、正文·愚不可及

　　黑夜渐渐退去，迎来的却是秋风细雨。屋外灰蒙蒙的，但也妨碍不了勤劳的物作。
　　许长安转醒就见躺在身边睡着还未醒的锦华，这样面对面的直视许长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被看的人装睡不下去了才在一吻之下结束了这样的局面。
　　咚——
　　下一刻不知是谁被踢下了床。
　　许长安遇刺之事被保密的倒是很严实，除了出事第二天早朝未到，其他一切照常，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可是这暗潮涌动的京都城里，你永远无法想象黑暗中有多少人是在加速行动着做着什么。
　　被抓回来的刺客也只是个接命令行事的人，上头只要许长安的活人，有人要献给他人做贺礼的。
　　贺礼？是够胆子的，用皇子做贺礼。
　　“殿下。”
　　锦华站在挽君留楼上窗边，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暗影出现在锦华身后，锦华转身看向暗影手中的东西。
　　一块黑布上绘了一个标志，刀剑相交，火龙盘绕——沙龙坛。
　　锦华眯了眯眼，不置可否。
　　“沙龙坛？不是一直在西域活动吗？”旭辉拿着那块绘有标图的黑布看了看又放回到矮桌上，端起手边的茶水悠哉喝道。
　　“可现在出现在了京城。”锦华皱着眉说到。
　　“对啊，出现在了京城，还对九皇子动了手。”旭辉盯着茶水悠悠道。
　　“一个常年活动于西域的江湖帮坛，怎么会面对朝廷，对一个皇子下手，只因为有人要作为贺礼送人？”旭辉挑眉抬眼看向锦华。
　　锦华呡唇未语。
　　旭辉微微一笑道：“难道九皇子招惹了什么江湖人？如果是这样那真是招惹的远了，都把居于西域的大坛给招来了。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坛中的谁？”
　　锦华：“长安两年里一直没跟什么外人接触，就算有父皇那边定然会知道是些什么人。所以长安招惹谁倒是不大可能，要么是长安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九皇子这个被皇帝深受宠爱的地位身份。”旭辉悠悠接过锦华的话来。
　　“或者说其实就是看上九皇子的美貌也说不定啦。”
　　锦华瞪了眼旭辉，旭辉却是摊摊手实话实说。锦华捏了捏腰间玉佩，最后松开也未语，转身看向窗外被夜幕灯火笼罩的京都城。
　　“锦华，沙龙坛怎么说也是西域坛会。你可以有江湖势力，其他皇子也可以，我东夷太子可以有，西域皇子也可以。我的意思……你该明白，你可要小心。”旭辉终于放下手中把玩的杯子，站起身来，与锦华并肩看着窗外说到。
　　锦华转头看了眼旭辉，旭辉的话他自然明白。
　　朝廷中人有江湖势力实属正常，但是……沙龙坛是西域人。
　　“啦～今日夜色正好，是个登门拜访人的不错时间，锦华觉得呢？”说着话的人，话音刚落，人影已经闪落到了下面的屋檐上。
　　锦华勾了勾唇，映着夜光的面容冷如月。
　　“的确如此。”
　　渐渐寂静的夜幕下，两个人影在屋檐上快速闪过，前后快慢如同两人在比拼着谁的速度更快。
　　“长安……我出手了，你可小心。”锦尧手持玄扇，一副准备出招的样子。
　　“嗯。”许长安点点头。
　　锦尧看了看柔柔弱弱的许长安，犹豫了下道：“还是……还是长安先先出手吧。”
　　许长安挥了挥手中未开鞘的匕首，“好吧，接招！”
　　许长安话音刚落，步伐快速移动逼近锦尧，锦尧用玄扇抵挡袭来的许长安，两人见招拆招持续了好一会儿。
　　“九皇子居然也会功夫？”习武场的其他人看到和锦尧切磋的许长安，不免惊讶。
　　“想不到九皇子看着文文弱弱的，也是会功夫的啊。”
　　“九皇子这叫深藏不露。”
　　“……”
　　打了好几个轮回，发现许长安气息有些不对，锦尧想到锦华的交代连忙用轻功退身抽离许长安的招式下，站在木桩上说到：“长安，我们歇会儿吧，你的伤……身体不能太累着了。”
　　许长安看了看锦尧，也不多说什么，将匕首收入袖中，缓了缓气接过小平送上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锦尧直接坐在了木桩上，看着许长安嬉笑挑眉说到：“长安的匕首好眼熟哦。”
　　“和五哥那把真像。”
　　“是吗？”许长安轻轻一笑道。
　　“对啊，那可是五哥随身佩戴的，不过也就见过，从来没看他使过。”锦尧跳下木桩，接过小平端过来的茶水，给了一杯许长安。
　　许长安接过喝了口，递回给小平，没有去接锦尧的话。
　　锦尧也不在意，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喝的干净。
　　“锦尧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许长安低声问道。
　　“小伤而已，早好了。”锦尧把茶杯给了小平，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向这边走来。
　　“七皇子，九皇子。”那人很快来到两人面前，扶手行了个礼。
　　“……”锦尧眨巴眨巴眼睛，随之笑道：“宇文少将军，你怎么得空来这儿啊？”
　　“只是碰巧路过，见到两位皇子特来打个招呼。”宇文志浅笑道。
　　“……哦。”
　　宇文志看向许长安，许长安却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对锦尧道：“歇好了吗？”
　　“啊？”锦尧一愣，“长安，你还要跟我打？”
　　一旁的宇文志惊讶：“九皇子原来也会武功的啊。”
　　“……不会。”许长安应到，又对锦尧道：“快正午了，回去用膳吧。”
　　锦尧看了眼天，肚子‘呼噜’一叫，还真是配合。
　　锦尧摸摸鼻子笑笑道，“嗯，该进食了。”
　　“少将军要一起吗？”锦尧客气的看向宇文志道。
　　宇文志扶手，“谢七皇子，微臣还有其他事，就不叨扰两位殿下了。”
　　“哦，少将军好忙，连吃饭都快顾不上了。”锦尧说到。
　　宇文志苦笑了笑。
　　许长安已经先行告辞，锦尧也连忙跟了上去。宇文志看着许长安的背影，皱了皱眉头，直到许长安和锦尧消失在拐角，宇文志才转身离开。
　　一个人居然可以把曾经朝夕相处的人，陌视的这么干脆。
　　“长安，你对宇文怎么这么冷淡。”锦尧和许长安半路绕着坐马车出了宫。
　　“有吗？我见到他应该是怎样？”许长安有些不解。
　　“额……”锦尧扭曲了眉头又松开，复而嬉笑道：“没什么，长安这样就挺好的。”
　　马车不紧不慢行驶到挽君留，侍女带着两人向熟悉的房间绕去，隔着还好远锦尧就喊着‘肉肉肉’的快速跑上前去。
　　等许长安进门时，锦尧正如同狼看到兔肉一般，可惜美味就在眼前，旭辉偏偏挡着锦尧不让他近桌子吃到，一旁的锦华一副看戏的模样。
　　“亲我下就让你吃。”某不知羞耻的太子青天白日在四目直视下，居然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话来。
　　吧唧～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一个为了吃到肉不顾一切的少年？
　　“好啦，让开！”锦尧吧唧亲了口旭辉，撇嘴对着愣住的旭辉说道。
　　旭辉伸出舌头舔了舔刚刚被锦尧亲了口的嘴唇，笑道：“这么坦诚？”
　　“臭不要脸的！”锦尧踢了脚旭辉，“还不给小爷让开！”
　　旭辉吃了蜜糖一样笑嘻嘻的让开路，锦尧二话不说扑上去就开吃，果然是吃货。
　　“长安也这么坦诚就好了。”锦华倾身凑向许长安小声说到。
　　“……”许长安默默拿起筷子吃饭，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一顿饭吃的锦尧心满意足，一边摸着有些涨的肚子，一边说到：“挽君留的饭菜比宫里的好吃多了。”
　　“嗯，不如等你跟我回东夷时，把挽君留的厨子也一起带走吧。”旭辉笑道。
　　“那民女可不舍得。”旭辉话音刚落，芳姨正巧亲自提着刚泡好的茶水进来，为几人倒上。
　　“那芳姨也去东夷开一家挽君留吧。”旭辉闻了闻上好的桂花香茶道。
　　“您要是出银子，小女子倒也乐意。”芳姨浅笑道。
　　“好说好说。”旭辉笑道。
　　锦尧坐了起来，哼声小声咕噜道：“切～人家也没答应和你去东夷呢。”
　　“芳姨亲手煮的茶就是不一样。”锦华轻饮了口，花茶香气回味口鼻。
　　芳姨浅笑道：“殿下喜欢就好。”
　　“芳姨这里的东西都是美味，我都想住这儿了。”锦尧笑嘻嘻道。
　　“你还是别了，芳姨可不要只会吃喝玩乐的人。”锦华打趣说着，望向芳姨转开话题：“芳姨，不知旁边房间的是什么人。”
　　“殿下大概明日就会知道了。”芳姨笑的深意。
　　“哦？”锦华眯了眯眼。
　　“对了，你们扔在这里的那个人，今早我发现不见了，派人找了也没找到。”芳姨说的轻松。
　　“不见了就不见了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旭辉悠悠道。
　　“啊？可是他还没说出幕后指使是谁呢。”锦尧道。
　　旭辉看着锦华，笑道：“昨晚已经登门拜访过了。”
　　“什么？是谁？”锦尧瞪大眼睛眨巴眨巴问道。
　　许长安看了眼旭辉，目光落在锦华身上，锦华却是没有要开口说明的意思。
　　……
　　“你偷偷摸摸抢的人呢？”崇王府的后花园倒是块儿宝地，被打点的快赶上御花园了。
　　“这不办着嘛。”蓝衣少年往嘴里吃着桂花糕，悠悠道。
　　锦衣男子绕到少年面前，说到：“都好几天了父皇那边也没个动静，这是你说的办着？”
　　“遇刺都遇刺了，那知道这事一点也没动静啊。你说这么一个人杀了不就好啦，非得抢什么抢，杀了这会儿肯定不会这么平静了。”少年有些牢骚的咕噜道。
　　“杀什么杀，长安好歹也是皇弟。”锦崇说到。
　　“哈？锦崇你没发烧吧？”齐之信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摸锦崇的额头，半路却被锦崇给抓住了手。
　　“这事作罢，先别管了，表明这么平静，指不定已经有人在暗中查了。”锦崇看了眼齐之信嘴上还粘着的糕点渣，忍不住伸手给摸了去。
　　齐之信一愣抹了把嘴，说到：“哦。”
　　“殿下。”一个小厮从前院快步而来。“有人递了封书信来。”
　　齐之信看了眼锦崇，上前拿过信，疑惑道：“谁给你写信啊？情书？”说着一边还掂量掂量，“哟？里面好想还有东西哦。”
　　锦崇看了眼齐之信拿在手里的信就是不肯给他，说道：“打开看看吧。”
　　齐之信得了话，迅速动着手指拆开了信封，先是从信封里拿出了有些重量的东西。
　　当东西被拿出来出现在眼前时，齐之信和锦崇愣住了。
　　“玉佩？这不是我捡到的四皇子的玉佩吗？”齐之信愣愣道，脸色不好，迅速拿出信封里的信打开来看。
　　书信上只有寥寥八个大字：雕虫小技，愚不可及。
　　齐之信和锦崇对视。
　　“这……”齐之信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