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雨欲来 要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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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高温足以让两个闹起来猫狗都嫌的熊孩子变成两只死熊。
肖阳把唐奶奶预先用井水泡了大半天的西瓜剖开，捧了一半给唐晓翼，一边喊唐晓翼让他给自己带一个勺子，一边小心翼翼地端起另一半，用刀划了几下，把瓜瓤分成小块，拿着水果签子捧到树下纳凉的唐奶奶身边：“奶奶你吃吗，西瓜冰好了。“
“奶奶不吃，不能吃，昭昭你吃。“唐奶奶摇着扇子：“你们先回屋吧，一会就要下雨了。”
肖阳感觉唐奶奶的作态像极了自己父母失踪前的样子，嗫嚅着想说什么。唐奶奶看她这个样子，知晓她想起了肖家夫妇，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小姑娘的消极想法，微笑着把她向屋里赶。
肖阳回了卧室，唐晓翼正坐在凉席上吃西瓜。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两个冰枕，自己靠着一个，一旁是肖阳的冰枕和一碗酸奶，上面铺了一层黄桃酱。
“够慢的啊你，属乌龟的？“唐晓翼挖了一勺酸奶，他不怎么喜欢吃甜，所以没有加黄桃酱。”我都把酸奶都拿出来了你才来。“他探身瞟了一眼划成小块的西瓜和一旁的水果签子：”奶奶没吃？“
肖阳点点头，泄了气一般的把瓜放在一边，挖了口酸奶：“我有点害怕。“
“你怕啥啊，哪有什么可怕的。“唐晓翼漫不经心的回复：”要是你苦大深仇的说一句你怕打雷，我还不是不能体恤你。“
“我不是怕打雷……我感觉最近奶奶不大对劲。“肖阳说。
“每年这个时候，唐人街那里的事情都比较多。奶奶估计是忙累了，歇一歇，养回来就好了。“唐晓翼打了一个哈欠，抬着腿想用脚把风扇开大一个档：”奶奶还说要带我们去密境呢，你想着了没？“
“奶奶不会失信的。你不要担心。“
“……嗯。“
要下大雨了……肖阳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不知为何，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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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踩着夏日的声声蝉鸣到来，大院里一片闷热。空气里水分颇足，黏黏搭搭地闷着，像是有人盖上了锅盖，要在这夏日里煮一锅沉郁的汤，压抑得让人心情不好。明明快要下雨，却没有一丝风。偶尔空气流通了一下，却连院里的合欢树叶都吹不动。
亚瑟刚下车就被扑面的热气包围，水汽满满的让他有点压抑地深吸了几口气。他整整衣领，对身边的人嘱咐：“车上等我。”
他身边的西装男点了点头，又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亚瑟皱了皱眉，有些厌烦地挥挥手，径直走进了院子。
“阿雪。”刚进院子就看见在合欢树下摇扇子的唐雪。树下掉了一地的粉红色绒花。唐奶奶见他过来，颇为和善地冲亚瑟招招手。
“那么热的天气，你还坐在外面纳凉。”亚瑟开口。
“就算是下雨前的闷热，也是个好天气啊。”唐雪摇着扇子说，语气软绵慈祥，好像在教诲小辈：“闷热也是一个好的兆头，至少我们知道，暴雨就快来了，不是吗？”
唐雪躺在躺椅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仰头静静地看着上方的枝叶和小绒花，半晌没有声音。亚瑟总觉得唐雪即使满头华发也是活力如初，没曾想偶然一瞥就看见自己的同伴已经显了老态，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一个板凳坐下。
“阿雪，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亚瑟不想看见好友发呆的老态，在静了一会之后发问。
“老朋友叙叙旧，找点乐子。”唐雪轻笑一声，听起来却像是叹息：“看来看去，除了家里的几个同辈，竟然只有你陪我唠嗑了。岁月不饶人啊……”
“你那么年轻，我却那么老了。”
亚瑟心头一跳，这叹息不停，倒像是交代遗言的口气。他见过无数次告别，但是还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我老了。唐人街那边已经全权交给二号，你顺便照看着点，不伤天害理就行。家里两个孩子……他们自有自己的路，不过，如果他们像我们当年一样，还请你照拂一二。”唐雪慢慢地说:“他们都是有天赋的孩子。晓翼有无穷的好奇心，昭昭……她的情况特殊，可能以后一辈子都要走你走过的路……”
“我走了，我们这个队也就剩你一个人了。照看几个小孩子，你也年轻一些，你也高兴一点。”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亚瑟静静等着她说完。当年肖家夫妇去世的时候，自己和唐雪也是这么沉默，听着昔日好友交代后事。
沉默，可怕的沉默。
“你听我说的挺认真，但是一两年的时间我还是有的。”唐雪语气一转，努力想让场面活泼些，“不过后来就是进疗养院了，毕竟早年也是摔打出来的，一身旧伤。”
气氛依旧沉闷。最后划破沉闷的是一道闪电，随后是远处的闷雷声，风渐渐起来了，暴雨就要来了。
谅是亚瑟再不想说话，也明白此时并不是在树下的好时机。他搀起唐雪，向屋内走。
屋里倒是比屋外凉快，亚瑟自觉温度还好，扶着唐雪到了书房。他本想要说什么，看见唐雪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借口看看两个小辈就出了书房。
卧室里，窗户被开到最大。肖阳和唐晓翼两个人无精打采的瘫在凉席上，身后靠着冰枕，两人怀里各抱了半个西瓜，一旁还有个立式风扇在一旁摇头猛扇。
亚瑟看到两个小孩热成狗的样子，有些明白唐雪所说的“高兴一些”是什么意思。他敲了敲打开的门：“我带了冰激凌，要不要吃？”
他确实带了，车里专门放了一个小冰箱来装冰激凌，犒劳熊孩子们。
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亮。小卷毛丢下西瓜，喊着“亚瑟万岁”就扑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熊抱。小姑娘收拾了两个西瓜的遗骸，经过他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而后跟着小卷毛哒哒地跑出去找冰激凌。
亚瑟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无端生出一种羡慕感。
我老了，我不老。
我已经度过了无数的光阴，路过了不少美景，见过不少绝境。遇见和同行是司空见惯，告别和失去是家常便饭。
我还有无限的未知的时间，等待我一步一步走下去。
这像是一个旅行，可惜我永远也走不完。
告别和失去，只是这旅途中，永远也不会终止的课题罢了。（注）
亚瑟叹了一口气，无力地锤了一下墙，眼里尽是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