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米白不白

12、风起于青萍 册立东宫

　　册立东宫和册立四皇子妃的圣旨传开，整个京城炸开了锅。一时间不知道要先去祝贺太子还是先去祝贺四皇子，有那一个都不愿拉下的，家中男丁去太子府中庆贺，女眷们去定国公府庆贺。
　　太子不愿得到一个孤傲的名声，他更想让臣民们觉得他是一个广纳良言，亲近子民的好储君，于是来着不拒。一时间，二皇子府的大门都要被踏破，府中宾客络绎不绝。
　　定国公府却大门紧闭，附中管家以沈小姐微恙为由，谢绝了所有到道喜的人。这让好事者生出更多遐想是不是这定国公不满意皇上的赐婚，不愿只当一个普通皇子的岳家。可惜这位新出炉的太子早已有正妃，不然这沈家小姐肯定是想要嫁入东宫的。
　　消息传到皇宫里，皇上不由得深思起来。自己以为可堪托付的太子似乎少了一点宠辱不惊，有点沉不住气。夺嫡向来是你家哭他家笑的事情，这个时候大开福门广纳宾客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吗？这不是让与东宫失之交臂的四皇子如何自处？
　　而这定国公府的表现就让人琢磨不透了，这位盛大小姐病的这么巧？定国公是什么意思，不满意赐婚？还是不满意四皇子？抑或是有更大的心思？
　　这位老谋深算的皇帝再下了一道圣旨：封定国公府沈大小姐沈慕歌为云阳郡主，并赏赐了一堆食邑和奇珍异宝。
　　此时的定国公府真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这一连串的圣旨让有些人坐不住了。四皇子府中蒹葭院内，一位嬷嬷正在劝说大发脾气的一位美娇娘：我的好主子，我的好小姐啊，您可千万收着点性子，这四皇子这几日心情可不好，您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怒他啊！”
　　“他都不在意我，我干嘛要去顾及他的心情。入府前他答应过我，因为我父兄官职不高，他不能给我高位，只能让我以姨娘的名义入府，他答应一定会对我好。等我生下长子就名正言顺地请旨封我为侧妃。等他荣登大宝，就算给不了中宫之位也会给我一个贵妃位。先如今我正怀着他的孩子，他就要娶回来这么一位出身高贵的正妃，听说这门婚事还是他苦苦求来的。他到底置我于何地，他以前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正在砸东西这位妇人正是四皇子府内最受宠的莲姨娘，此时她腹部高高隆起，俨然是怀孕好几个月的样子。她父亲是户部二把手，哥哥是上一任的科考解元，还是闺阁时一次出门上香马车被盗匪冲散，正当她走投无路要被盗匪抓走时四皇子犹如神兵天降，救下了她。并坦言对她一见钟情，在后来的日子里经常和她书信来往，背着父兄和他私定终身。
　　父兄百般反对，她却非他不嫁。父兄拗不过他，一栋小轿将她送进了四皇子府。
　　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你侬我侬，柔情蜜意，海誓山盟。可是随着时间渐走，府中的姬妾越来越多，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抱着她跟她道歉，说是为了荣登大宝不得不接受这些官员送来的女眷，心里始终是最爱她的。可是后来，送进来的女子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可人。她的眼泪再也不能得到他的怜惜，每当她抱怨，她发脾气，他只会冷冷地丢来一句：想要人前富贵，必定人后受罪。这点苦你都不愿意受，怎么陪我荣华富贵！
　　哭过，闹过，抱怨过。可是女人始终是低头的那一个.曾经那个骄傲明媚的魏家二小姐魏漪莲，渐渐成了这后院中大多妇人的模样，用顺从和妩媚去讨男人的欢心，获得一点点宠爱。
　　“嬷嬷，帮我传话，就说我孕中思念家人，母亲年岁大了不好劳动，叫我嫂嫂进来看我”她不甘心，虽然自己只是这四皇子府中一名小小的姬妾，可是自己的嫂嫂是解元夫人，她是可以跟“那位”说得上话的人。“好好，只要姨娘您不闹，老奴这就去传话。”身边嬷嬷总算是把心放下了，怎么说姨娘腹中怀的也是龙子凤孙，可不敢出一点儿拆错。
　　两日后，定国公府。
　　“姐姐，您怎么来了，这位是？”离歌拉着亲切一少女的手进入闺房。这正是定国公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林浅念。她母亲与定国公夫人是闺中密友，各自嫁人后先后生下长子长女，于是两家商定，给两个孩子定下娃娃亲。是以，这个林小姐也是慕歌无话不说的手帕交。
　　“慕歌，我听说你身体不爽利，特意来看看你。这位是我堂姐的嫂嫂，魏解元之妻，魏夫人。她听说我要来看你，就与我同行。”这林小姐身姿窈窕却并不怯弱，面庞白皙，说话不急不缓，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她身旁那位妇人连忙给慕歌行礼，“见过云阳郡主，妾身此冒昧前来，是受人之托，有些话要跟郡主说。”
　　莫名的，慕歌不喜欢这位魏夫人，觉得她接下来的话不会好。但是她是跟浅念姐姐一起来的，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她讲完。
　　各自落座后，慕歌让侍女都下去，独留了阿萌在她身后。开口询问：魏夫人为何而来，是有什么要对我说，这里已经没有外人，您请说吧！”
　　“魏夫人端起茶碗，看了阿萌一眼，示意啊萌在这里她不好开口。”
　　她这样的故弄玄虚让林小姐也心生不满“魏夫人您有话就说，啊萌是慕歌的贴身侍卫，她跟慕歌白天黑夜寸步不离。”“哦，是吗，那将来云阳郡主成亲洞房，这位侍卫也要随侍左右？”林夫人笑着说。
　　“魏夫人，您要是没有别的话说就出去，慕歌尚未出阁，你在说什么荤话。我顾着嫂嫂的面子领你前来，你不要太过分”林浅念已经出离愤怒，她实在没想到这位魏夫人竟然是如此口无遮拦的一个人。
　　“姐姐，您别生气”慕歌出言安慰“魏夫人，您有话直说，我的侍女我只有安排，不劳您操心。慕歌拉着林浅念做下，示意魏夫人有话快说。
　　“郡主是个爽直人，那妾身也就直说了。我是受我小姑子所托来的，她让我问问您，您即将嫁入四皇子府，您有什么喜好，喜欢什么样的饮食，喜欢怎么样布置院落，喜欢用什么性子的下人，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木.......”“够了，魏夫人你出去，不要再说下去了，来人，送客！”这位魏夫人再一次惹怒林小姐。
　　“林小姐，郡主这个主人还没发话，您着急什么。我这也是为了郡主好，为了她嫁入四皇子府后过的舒心，所见所食都是自己所爱。”这位魏夫人可谓是天下第一不知情识趣的人，她不知道如果慕歌强势一点，她此时已经被定国公府下人扔出府去，她这样一位解元夫人，在定国公面前，可是不够看的。
　　“敢问魏夫人，您是受何人所托来问我这些，我的婚约是皇上所赐，一应事物应有大内礼官按照礼制操办，我竟不知，我朝何时有女官？”慕歌这句话讽刺地魏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郡主，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我那小姑子乃是四皇子的后院中人，后院一应大小事物四皇子都交给她操办。她也是好心。托我来把您的喜欢问清楚些，好按照您的喜好重新布置一下后院。”
　　“哦，四皇子后院中人。林姐姐，我似乎没有听过四皇子有册立侧妃，你有听说过吗？”“我孤陋寡闻，也未曾听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经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的一唱一和让魏夫人妒火中烧，她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小姑子现时虽然只是一名姨娘，但他腹中已经怀有四皇子长子，等诞下长子册立侧妃指日可待。况且四皇子一向爱重她，后院诸事都由她做主。”
　　“魏夫人，这么说来你那小姑子不过是一名姬妾而已，我记得我朝律法，姬妾生不记族谱，死不入祠堂，妾通买卖。若是主人家不高兴，可以随意发卖。按照你的说法，我反正都是会嫁入四皇子府的，那我嫁过去可就是堂堂正正的四皇子妃，你那小姑子的正经主子。要是一个不高兴了，可是有权把你那统管后院的姨娘给卖了，她有什么资格来打听我的喜好？”林慕歌没有想到天下竟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看不清现实的人，一个小小的姨娘，居然嘚瑟到她面前来了。
　　“啊萌，送客。”林浅念终于再也忍不下去。
　　“堂堂的定国公府怎么如此代客？云阳郡主，您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可等您就嫁过去，也不过跟我小姑子一样是靠夫君怜惜过活的妇人而已。我小姑子可是四皇子心尖上的人，你要是与她为善，对您也没有坏处啊！”
　　啊萌不等她说完，把人提溜起来大步走出去。
　　“慕歌，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竟然是来跟你说这些混账话的。早知道这样我不会让她来的。我堂嫂嫂嫁与这疯妇的哥哥，我嫂嫂不得婆母喜欢，日子过得很是不顺，我不得不给这疯妇三分颜面。”浅念自觉很对不起慕歌，她这样金尊玉贵的人，何曾听过这样的疯言疯语，受过这样的欺辱。
　　“浅念姐姐，您不用放在心上，这疯妇说的也不是全是废话。至少她的到来让我们知道，这四皇子府的后院乱到了何种地步，居然一位小小的姨娘都敢来挑衅未来的正妃。全无规矩可言。可见这四皇子也不是个处事严明的人，小小的一个后院都乱象丛生，更何况处理国家大事。看来皇上没有把东宫之位给他也是正确的。”慕歌眼神坚毅。
　　“姐姐，你和哥哥自小许婚，青梅竹马互通心意，我们也是一起长大，我深知你的为人。我此刻告诉，我们一家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四皇子，从前是，如今更是。这赐婚，我们是想方设法也会退掉的，只是兹事体大，还在从长计议而已。”慕歌信任浅念，从小到大的心里话不方便与父兄说的也是说给她听。
　　“这是真的？你不愿意嫁给四皇子？这样也好，咱们这样的人家，已经是富贵已及了。嫁入皇家凡是都要谨言慎行，且朝堂局势也不明朗。如果可以，这样的亲事不要也罢。只是这是皇上金口玉言的赐婚，退婚可没那么容易。而且与皇家退婚，后面亲事应该会不会太顺。”林浅念父亲是翰林院编修，单纯的文官，她自小跟父亲到各地采风编写书籍，见识不少。
　　“没关系，我已打定主意。主要能平安退掉这门亲事，我宁愿终生不嫁！”
　　“终生不嫁？”
　　“对，终生不嫁！”